作者:鱼儿小小
六十多名红莲教徒早就埋伏在厢房、院墙死角,手中的业火符蓄势待发。
李信此刻彻底看清金三娘的布局。
对方根本没想依靠这些教徒煽动百姓动乱,从一开始布下的就是陷阱。
这是想要引诱自己踏入火药爆炸范围呢……
好算计。
依靠着业火符阵封死所有退路,引诱自己等人正面强攻,杀得兴起之时,绝对想不到,脚底下还有着致命杀机。
等到时机来临,一举引爆地窖火药与圣光炸弹,把地窖之中所有人一同炸碎。
所以,自己不入阵,杀局就不会发动。
如此而已。
李信站在院外,眼中金光微闪,已是看穿了所有谋算,也看到了敌人模样。
毒烟弥漫之间,两道人影缓步走出地窖。
一高一矮,一壮一瘦,反差格外鲜明。
个子高大的光头大汉便是祝天火。
此人上身赤裸,胸口和双臂布满密密麻麻的业火符纹。
符文随着呼吸明暗交替,就像皮肤底下埋着烧红的烙铁。
他的手掌比普通人整整大一圈,掌心呈暗红色……
手掌周边的空气被高温熏得微微扭曲。
红莲教长老祝天火,业火掌已经修炼到第六重。
江湖传言,他全力一掌,能将磨盘大小的青石灼烧为粉末。
身材瘦小的干枯老者是何残药,脸上戴着草药熏制的麻布面罩,只露出一双深深凹陷的眼睛。
双手拢在宽大袖管之中,袖口时不时飘出不同颜色的毒雾。
黄绿色是腐骨烟,暗红色的是迷心瘴……
还有一缕极淡的紫色雾气,就连程飞燕都分辨不出毒药种类。
何残药是红莲教隐脉长老,极擅用毒,手段阴狠至极。
江湖传闻,他曾经孤身一人毒灭整座小镇,七百多人一夜之间全部七窍流血身亡,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出去。
李信翻过矮墙,双脚刚踏进院门,祝天火的灼热掌力已经拍到程飞燕面前。
祝天火身法不算灵活,甚至显得笨重。
可每一步踩下,青砖都会被烙出焦黑印记。
体内真气运转发出低沉轰鸣,仿佛丹田之中藏着一座熔炉……
一掌拍出,热浪扑面而来。
距离他还有数丈远的槐树,树叶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卷曲。
程飞燕咬紧牙关,举起断刀准备硬接这一击。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从她身后伸出来,须臾印在祝天火的右掌之上。
轰然一声闷响炸开……
院内空气猛地收缩又骤然爆开,掀起一圈汹涌气浪。
祝天火接连向后退了五步,每一步都踩碎青砖,最后一脚直接踩裂地窖入口的木板。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虎口彻底崩裂,流淌出来的鲜血还未落地,就被掌力的高温烤成暗红色血痂。
他抬起头望向原地纹丝不动的青衫少年,瞳孔骤然收缩。
他引以为傲的六重业火掌,拥有熔金灼石的威力。
仅仅一掌,就被对方随手震退五步。
反观李信,手掌完好无损,连一点红印都没有留下。
好像没怎么用力。
看他眼神里的淡然,竟然像是给身边那些人练兵,一点也不急着打死自己。
这怎么可能?
李信没有理会心神震动的祝天火,转头看向院墙边上的王静雅。
此时漫天业火符从四面八方袭来,六十多名教徒同时发动攻势。
王静雅踩着六合步法辗转腾挪,雁翎刀光如雪纷飞,每一刀都精准劈碎袭来的符火。
但敌人数量太多,四面合围,刀再快,也没办法拦下全部攻击。
一张业火符擦过她的肩头,燎焦一缕鬓发。
她侧身躲开,刀柄向后反磕,砸翻一名从背后偷袭的教徒,忙里抽空朝着李信大喊:“敌人数量太多,咱们应付不过来,必须先清理一部分埋伏的家伙。”
侧翼阴影之中,何残药抓住时机悄然发难。
趁着祝天火正面吸引注意力,他无声绕到侧面。三缕异色毒烟从袖口激射而出,分别袭向程飞燕、王静雅和刚刚冲进院门的林四。
腐骨烟侵蚀肉身,迷心瘴扰乱神智,两股毒烟在空中交织成一张毒网,封死三人所有闪避路线。
何残药藏身毒烟后方,干瘦的身躯如同鬼魅一般滑行,移动速度远快于祝天火。
他走过的地面,青砖被滴落的毒液腐蚀,持续发出滋滋声响。
“小心剧毒……”
程飞燕挥刀打散一缕毒雾,却发现毒液顺着刀刃向上蔓延。
只能立刻丢掉断刀,急忙向后撤退。
“唉……还得多练练。”
院中传出一声叹息。
漫天毒烟与业火符雨之中,一只修长白净的手掌轻轻探出。
指尖凝聚三滴淡金色真气凝成的露珠,晶莹透亮,如同清晨挂在竹叶上、即将坠落的露水。
李信弯曲手指轻轻一弹,三滴金色露珠无声破空,穿透层层毒瘴。
第一滴穿过毒烟,精准击中何残药右肩云门穴,伴随着轻微的爆裂声,穴位炸开细小血孔,右臂真气瞬间锁死,袖中喷涌的毒烟骤然中断。
第二滴紧随其后打中左膝委中穴,何残药双腿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第三滴擦过他的耳侧,将身后准备偷袭的教徒连人带符钉在院墙上。
这便是凝露指。
突破天人感应之后自行领悟的指法,将真气压缩成纤细一线。、
隔空点穴,无声无形,穿透性也是极强,很难防备。
最关键的是,攻击距离很远,而且,很是节省真气。
何残药单膝跪地,右臂左腿气机尽数被封。
深陷的眼眸里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冷笑。
他没有尝试起身,把脸埋在面罩之中,喉间滚出晦涩低沉的诵咒声。
这一次,所有毒烟不再向外释放,全部倒灌入自己体内,顺着毛孔渗入经脉血肉。
这是毒祭秘术……
以自身精血作为献祭,把剧毒融入肉身,短时间强行暴涨战力,属于以命换力的搏命手段。
他干瘪的身躯肉眼可见地鼓胀紧绷,皮肤浮出一层紫黑色毒纹,身形骤然膨胀,看上去甚至比祝天火还要魁梧。
带着浓烈腥臭味的紫黑色拳风直轰李信面门。
这一拳的力道,比祝天火的业火掌还要沉重。拳风扫过之处,院墙之上的爬山虎瞬间干枯化为灰烬。
何残药毒拳猛攻的同时,祝天火也再度发起冲击。
他不顾手掌受伤,趁着李信出手应对毒功的空隙,从侧后方悍然突袭。
周身业火符纹尽数亮起,暗红色火光包裹全身,双掌一同轰出,灼热的力量烤得槐树树皮不断开裂。
两人一前一后,一毒一火相互配合,几乎没有破绽。
李信没有回头。左手食指朝着身后轻轻一点,一道金色指风穿透滚烫的业火热浪,精准命中祝天火胸口膻中穴。
护住身躯的业火真气瞬间崩碎,胸口心脏处出现一个前后通透血洞。
祝天火如同断线的纸鸢倒飞出去,撞塌西厢房半面土墙,埋在砖石堆中,口吐鲜血,眼神中全是难以置信。
同一时间,李信右手食指向前轻点,撞上袭来的紫黑色毒拳。
一缕纤细的金色真气顺着指尖透入拳骨,沿着经脉一路向内推进。
真气途经之处,噼哩啪啦声炸响,何残药经脉骨骼齐齐震毁。
体表蔓延的紫黑毒纹,如同冰雪遇上烈日,快速消融褪去。
暴涨的肌肉迅速干瘪回缩……
“你修炼的毒功,还比不上银瓶和尚的尸毒。”李信收回手指,顺势一掌印在他胸口。
何残药胸口整扇塌了下去……
身躯腾空飞起,重重撞在槐树主干,顺着树干滑落地面,口中涌出大量黑血。
面罩脱落,露出一张被毒素侵蚀、坑洼不平的面容。
眼底光芒快速褪去,瞳孔涣散,彻底气绝身亡。
前后不足十息,红莲教两大长老,双双毙命。
李信站在原地,脚步都没挪动,就是随意比划几下……
两个威名远播,在江湖中能让小儿止啼的红莲教长老,死得如同被随手碾死的蚂蚁。
不但王静雅和程飞燕等人心中震撼不已。
院子里六十多名埋伏教徒也是瞬间军心大乱……
有的人扔掉业火符转身逃跑,有的人硬着头皮催动符阵想要困住李信。
还有人掏出火药铁管,打算提前引爆。
这次,李信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
新亭侯宝刀一跃跳入掌中。
清亮悠长的刀鸣响彻整座院子。
淡金色刀气如同浪潮一般铺开,沿着院墙横扫一圈。
漫天业火符同时熄灭,尽数化为飞灰。
靠前十多名教徒握符的手指,全部被刀气齐根斩断。
惨叫声还未响起,李信的身影已经穿梭在人群之间。化为虚幻闪烁的光影。
刀光如雪,片片散开。
又有金色光丝纵横交错。
转瞬之间,就死了四五十人。
剩下的教徒吓得四散奔逃,守在巷口的王静雅带人上前拦截。
没有一个人能够活着跑出这条胡同。
“本来还想让你们多练练手,练武求道,不打不足以进境。结果,这些家伙动为动就放炸弹,那自然是留不得了。”
李信摇头,深觉有些遗憾。
战局刚刚肃清,地窖深处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狂笑。
“好一个李阎罗。”笑声层层叠叠,仿佛无数人同时开口。
空气里飘着一缕诡异甜香,吸入之后很容易让人心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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