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雨夜带刀
赤尾狐妖声音颤抖沙哑,带着重伤的虚弱,却依旧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对着云端的林恩深深躬身,咬牙开口。
“我修行百年,从未滥杀无辜、造下大孽,不过是在凡人醉酒无意识的时候,窃取些许精气滋养自身,从未害过人性命,何至于被您赶尽杀绝、重创至此?!”
“哼!还敢说没有!”
林恩眸光更冷,指尖一点,一道淡金色的光影便浮现在半空,正是华奈的样貌。
“那孩子被你这里的妖物窃取了精气,生机被一点点蚕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差点就折了寿数,你还说自己没有错!?”
“这...这真不是在下所为啊,大人!”
赤尾狐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慌乱,她试图据理力争,想要博取一线生机。
林恩立身云端,眸光淡漠冰冷,俯瞰着下方垂死挣扎的狐妖,声音带着绝对的审判威严:“不用再说了。你们这群妖邪,窃夺活人的本源精气,损耗他们的生机,靠着吸食他人的修行成果走捷径,多少凡人被你们害得久病缠身、家破人亡,无数凡人因你等疾苦濒死、折寿夭折,这便是你口中‘未尝大孽’?”
“凡人一生寿数不过百年,每一缕生机都是天赐的本源,一丝一毫都容不得你们妖邪窃取。你等不事清修、不循正道,专以窃人精气为生,祸乱人间、残害苍生,扰我方圆地界安宁,这便是滔天大罪。”
“吾现为一方镇守神明,镇邪除祟、护佑苍生,本是天职。今日雷罚加身,皆是你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冰冷的话语如同寒霜落地,彻底击碎了赤尾狐妖所有的辩驳与侥幸。
云层之上的罡风如刀,刮得她赤红色的狐毛根根倒竖。
她死死攥紧指尖,锋利的妖爪早已刺破掌心,滚烫的妖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一滴滴砸在翻涌的云絮上,转瞬就被罡风撕成细碎的血雾。
脊背上还留着神雷劈出的狰狞伤口,焦黑的皮肉翻卷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里钻心的疼,她只能咬着泛白的下唇,把痛呼咽回喉咙里,低声喘息。
风里全是属于神明的、让妖类本能战栗的神圣气息。
体内的妖核正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每一次跳动都漏出大把溃散的妖力,连维持人形都变得艰难。
她就那样僵在风里,银牙几乎要咬碎,漫长的沉默里,过往百年在山林里苦修、在人间纵横的画面一幕幕从眼前闪过。
她曾是方圆千里最桀骜的赤尾大妖,从一只刚开灵智的小狐一步步熬到如今的道行,受多少妖类敬仰,何曾向任何人低过头?
可如今,属下尽灭,修为重创,妖核濒临破碎,她已然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继续顽抗,等待她的唯有彻底形神俱灭、百年修行尽数归零的结局,连轮回的机会都捞不到。
百年寒来暑往,在洞穴里舔舐伤口、在月光下吐纳灵气的日子有多难,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不甘心就此陨落,不甘心百年苦修尽数作废,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一念至此,那股撑着她硬扛神雷的桀骜劲儿终于散了。
赤尾狐妖收敛了眼底最后一丝戾气,缓缓屈膝,凌空跪伏在云层之下,火红的狐尾温顺地贴在身侧,身姿卑微恭谨,连声音都带着浓重的虚弱与诚恳:“小狐知错!”
34.收服狐妖
“百年修行,心智愚钝,误入邪途,造下诸多罪孽,甘愿受罚!”
“恳请神明大人饶小狐性命!小狐愿舍弃邪道、归顺正道,自此皈依神明、俯首听命,终身侍奉大人,镇守一方地界,赎罪改过!”
她把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云气里,彻底放下了大妖的骄傲与桀骜,没有半分作假,诚心跪地求饶,甘愿臣服归顺。
林恩静静俯瞰着下方跪伏的赤尾狐妖,眸光沉沉,并未立刻应答。
无形的神念如水般漫过她的周身,一寸寸扫过她受损的经脉、震颤的妖核,探查其本心善恶、罪孽深浅。
此狐妖修行百年,虽然走得是窃取活人精气修炼的邪路,但心性尚未彻底泯灭良知,盘踞歌舞伎町数年,从未造下杀人大孽,那些被她吸走精气的凡人最多只是体虚几日,从未直接残害凡人性命,尚有悔改向善的根基。
且百年修为来之不易,道行深厚、心性坚韧,能在神雷下撑到现在还没溃散,这份韧性远非普通小妖能比,若是真心归顺、改过自新,倒也可收为己用,镇守神社。
说起来,日本的神社,通常都会有狐仙什么的,本就是当地信众最熟悉的神眷形象,有这样一只百年大妖坐镇,反而比寻常神役更能让此地的人心生敬畏。
现在刚好收服了她,倒也远比直接斩杀、彻底湮灭更有价值。
林恩沉默片刻,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罪孽深重,本该天雷诛灭、形神俱消,以赎多年祸乱苍生之罪。”
“但念你修行不易,未曾滥杀生灵,尚有悔改之心,吾便赐你一线生机。”
闻言,赤尾狐妖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心神骤然落地,浑身控制不住地轻颤,眼底涌上极致的狂喜与感激,几乎是立刻重重叩首:“谢神明大人开恩!谢大人手下留情!”
“生机吾予你,往后前路,全看你自身所为。”林恩语气骤然严厉,规矩分明,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自今日起,废你邪道修为,赐你正道修行法门。你需彻底斩断过往邪途,皈依正道,潜心修行。”
“吾命你为神社护妖,随侍吾身,镇守此方地界。但凡地界之内有妖邪作乱、阴气滋生、邪祟祸人,你需尽数探查、主动肃清,代为惩戒镇压。”
“若你勤勉守责、诚心向善、护佑苍生,日后,也不是不能为你修筑一块神碑,供你吸取信仰香火之力,助你褪去妖身、沾染神泽、精进大道。”
“但你若敢心存歹念、重蹈覆辙、再害凡人、私造罪孽,吾定当以神雷彻底诛灭你形神,让你百年修行、一身妖力尽数归零,永世不得轮回!”
句句神训,字字威严,顺着神念直接烙印在她的神魂深处,永世不得违背。
“小狐遵命!誓死追随神明大人!终身守责,不敢有半分违逆!若负大人恩典,甘愿神雷诛灭,形神俱灭!”
赤尾狐妖连连叩首,语气坚定虔诚。
绝境逢生,得神明赐一线生机、赠正道法门,还有褪去妖身的机缘,她早已心服口服,彻底甘愿俯首称臣、终身归顺。
林恩微微抬手,指尖微光凝聚出一枚回春丹,同时一缕纯净神圣的金色神泽缓缓落下,像温水一样笼罩住赤尾狐妖的全身。
神力入体的瞬间,就像有一股温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压制了她体内所有邪力浊气,悄无声息抹杀了她一身害人的邪术。那枚带着清甜香气的回春丹也缓缓飘到了妖狐的面前。
“服下丹药吧!”
“是!”
丹药入口即化,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缓缓滋养修复她受损的妖核与重创的身躯。
原本体内的阴冷妖气被不断净化、褪去邪性,逐渐转化为温润平和的正道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流淌。
脊背上狰狞可怖的雷击伤痕在神力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紊乱的妖力渐渐平稳规整。
赤尾狐妖只觉浑身蚀骨的剧痛缓缓消散,原本昏沉的心神变得澄澈安宁,连灵魂都像是被清泉洗过一遍,身心皆获新生。
她恭敬垂首,火红的长尾轻轻晃了晃,彻底臣服,静待神明差遣。
解决完歌舞伎町一众潜藏的妖邪,肃清此地数年的祸乱,林恩不再停留,带着新晋归顺的赤尾狐妖转身踏空离去,两道身影转瞬消失在天际云端。
35.命
“小狐狸,你叫什么名字?”
回到神社,林恩脚步不停,随手指了指身后那只毕恭毕敬、亦步亦趋跟着的狐妖,语气随意。
小狐狸?
神TM的小狐狸。
狐妖那张天生便带着三分媚意、七分妖冶的脸蛋上,几不可察地翻了个白眼。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怒——活了几百年了,还从没见过有谁敢这么叫她的。
她好歹也是修行了两三百年的妖怪,放在妖怪里面,那也算得上是有名有姓、叫得上号的存在。
结果到了这位爷嘴里,愣是成了“小狐狸”。
不过...恼怒归恼怒,她可不敢有半分表露。
对这位神明大人来说,她也的确不过是个小妖怪罢了。
方才那一记雷法,至今还在她神魂深处炸响。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她此刻回想起来,腿肚子都还在打哆嗦。
“小狐没有姓氏,只有名。”狐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微微垂首,姿态恭顺到了极点,声音如流水般温柔,“您可以叫我‘命'...大人。”
她说这话时,微微低着头,那一头如瀑的青丝从肩头滑落,衬得肌肤愈发白皙胜雪。
不得不说,这只狐妖无论是身段还是容貌,都堪称顶级中的顶级。
纤细的腰肢不盈一握,该丰腴的地方却毫不吝啬。
尤其是胸前那一对白腻如玉、饱满得如同西瓜一般的丰盈,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寻常男人只消看上一眼,怕是当场就得丢了魂儿。
不愧是狐媚子。
天生就是勾人的料,往那儿一站,连空气里都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
林恩扫了她一眼,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现在身边有东阳里,还有野野原母女她们,也都是一等一的绝美女子。
真要说起来,从美貌和身材上作比较,这只小狐狸和她们相比,也只能说是不分上下,平分秋色。
真要说的话,主要还是那股子妖劲儿,最是勾人。
“命?”林恩抬手随意指了指神社东侧那间空置的房间,“边上那个房间就给你了。明日起,神社的日常事宜,打扫、接待、采购,统统由你来处理。至于东阳里她们,会在空闲的时候帮帮你...”
“遵命,大人。”
狐妖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下。
林恩可没跟她客气半分,活儿直接就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小狐狸的实力还是不错的。
虽然在他的雷法之下依旧是被碾压的份,但作为一只修行了两三百年的妖怪,对付凡人那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正所谓——能者多劳。
既然有这本事,那就多干点活吧。
咲和柚花还得上学,平常时间有限,柚里和东阳里,虽然平时时间多,但是两人要挨草,一干就要昏睡上大半天。
懂得都懂。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傍晚时分,神社里逐渐安静了下来。
华奈还在屋内沉沉地睡着,小脸上带着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安详与平静。
这么多年来,少女第一次睡得这么踏实、这么安稳。
没有噩梦,没有恐惧,只有暖意融融的好梦。
田本也已经回去了,后续的一些事情还需要他来经手。
经过今天这一遭,田本的信仰值简直是嘎嘎地往上涨,如今已经稳稳当当地跨入了“狂信徒”的行列。
而伴随着信仰的加深,一股股信仰之力也如涓涓细流般汇入林恩体内。
又是一笔可观的收获。
真爽!
林恩靠在廊下,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最关键的是,经过今晚这一战,他也彻底摸清了自己的实力。
雷法之下,即便是修行数百年的狐妖,也得乖乖俯首称臣,毫无还手之力。
这让林恩心里有了更足的底气。
在这个世界里,有实力,才有话语权。
想到这儿,林恩心念一动,联系上了咲。
“咲,换身好看的衣服。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36.少女的感动
半个多小时过去,吃完晚饭之后。
最后一缕黄昏的余晖像是不舍离去似的,斜斜地洒落在铺满樱花花瓣的街道上,将整条路染成一片温柔的浅金色。
风过处,零星的花瓣被卷起,在空中旋转、飘荡,最终轻轻落在行人的肩头或发梢,又悄然滑落。
林恩牵着吉田咲的手,不紧不慢地走在街道边,散着步。
少女的手指微微有些冰凉,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被晚风吹的。
林恩没有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在霞光的映衬下,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渐次亮起的街灯,来到了河边。
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倒映着那轮即将没入黑夜的夕阳。
橘红色的光芒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随着波纹轻轻摇曳,像是谁打翻了一整罐熔金。
河对岸的天际线上,暮色正一寸一寸地吞噬着最后的光亮,而这一小片天空,仿佛专门为他们留出了最后的温柔。
咲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了一口气,昂首挺胸,用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缓缓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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