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欲望魔女 第179章

　　“艾米丽理所当然地将莉薇儿·梦露当成了杀害同伴的凶手。邓恩和伦纳德都昏了过去，没有任何人目睹到事情的真相，这名悲惨的魔女将替因斯·赞格威尔背负一切罪名。”

　　“太阳依旧照耀大地，廷根市几乎所有的人都没察觉到他们幸运地躲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

　　“廷根市的故事到此结束。”

　　笔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发色暗金，眼睛瞎了一只，瞳孔深蓝近黑，鼻梁高挺，嘴唇紧抿，五官深刻如同雕像，没有丝毫皱纹的独眼男子，用略显苍白的手掌郑重拿起一支古典的羽毛笔，没沾墨水却清晰写出了文字。

　　“因斯·赞格威尔将以剩余的死神后裔特性布置仪式，服食下圣赛琳娜的骨灰，成功从‘死神’途径的序列5‘看门人’晋升为‘黑夜’途径的序列4‘守夜人’，由此获得神性，成为半神半人的强者。”

　　写完后，因斯·赞格威尔放下笔，站起身子，仅剩的那只独眼中流露出戏谑的笑容。

　　他转过身去，心情大好地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而就在这时，那只古典的羽毛笔却微微一颤，又自行动了起来：

　　“魔女莉薇儿·梦露将在极度的痛苦中消化魔药，并以杀死因斯·赞格威尔为目标进行复仇，因斯·赞格威尔活不长了……”

　　因斯·赞格威尔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惊愕地转过身来，一把抓住了自行书写的羽毛笔，惊怒喝道：

　　“混账，你在干什么！”

　　他连忙拿起笔，涂掉了羽毛笔书写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之前他曾数次做过的一样。

　　这件强大的神奇物品似乎总有致自己的主人于死地的倾向。

　　涂抹后，因斯·赞格威尔松了口气，将羽毛笔夹在棕色笔记本的扉页中。

　　他突然感到一阵难耐的饥饿，有些迫不及待地前往了厨房。

　　在他离开数秒后，一阵微风吹过，羽毛笔从笔记本的扉页中滑落，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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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圣赛琳娜教堂的地底，查尼斯门外的看守室内。

　　伦纳德·米切尔后靠住椅背，双腿抬起，搁在桌缘，眼神空空洞洞，没有焦距。

　　即使经过了仪式魔法的治疗，他的脸色依旧非常差，就像重病刚得到缓解但还没开始好转一样。

　　此时此刻，圣堂派来的强者正在重新布置查尼斯门后的封印，因为圣赛琳娜骨灰的丢失，查尼斯门内部的封印物发生了暴动，一位老迈的内部看守者和一位值夜者队员没能坚持到最后，战死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廷根市值夜者小队，在短时间内，遭受了巨大的伤亡。

　　这时，伦纳德看见了同样神色憔悴的邓恩·史密斯。

　　因为使用了圣者级别的圣赛琳娜骨灰，这位值夜者队长燃烧了生命的本源，即使经过了治疗，也必将承受长时间的后遗症。

　　很可能，他再也不能做值夜者了。

　　伦纳德碧绿的眼眸转动了一下，眸子中泛起了悲怆的情绪，他喉头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

　　邓恩走到他的身侧，过了半晌，才缓缓道：

　　“我知道，我们失去了同伴，这很难让人接受。”

　　“我不会说什么让你保持坚强之类的话。”

　　“想哭就放声哭吧，把情绪都宣泄出来。”

　　“这样，你才有精力面对下一场离别……”

　　伦纳德鼻腔一酸，碧绿色的眼眸又控制不住地流下了泪水。

　　数秒后，他抹去了眼角的泪滴，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直起了胸膛：

　　“我去看看艾米丽。”

　　“她和克莱恩是多年的朋友了，她应该更加接受不了那家伙的离去。”

　　说完，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地上。

　　这时，面容憔悴的科恩黎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小声问道：

　　“看见队长了吗？这里有一封电报。”

　　伦纳德这才想起来，在和克莱恩准备冲入战场时，他听到了电报的声音，但并没有顾得上。

　　“内容是什么？”

　　伦纳德发现自己的嗓音异常地干涩。

　　科恩黎没有说话，将电报递了过去：

　　“小心因斯·赞格威尔，小心封印物‘0-08’。”

　　“因斯·赞格威尔，叛逃的大主教，晋升失败的‘看门人’……封印物‘0-08’，一支看起来很普通的羽毛笔……”

　　伦纳德看着电报，先是茫然低语着，旋即眯起了眼睛，身上的颓唐和沮丧同时消失不见。

　　他将电报还给科恩黎，快步冲向了三楼的休息室，看见了靠在沙发上，面色惨白，脸庞挂着泪痕的艾米丽。

　　他静静走了上去，像个绅士一样站在她的身侧，静默良久。

　　半晌后，他小声地劝慰道：

　　“我知道，克莱恩是你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朋友。”

　　“以后，我也可以当你的朋友，唔，我们可以一起去看望他的哥哥妹妹，出去郊游，看看戏剧什么的……好吧，我知道，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傻……”

　　伦纳德脑袋乱乱地自语着，发现表达不清楚自己想要说的话语，只好无奈地闭上了嘴巴。

　　这时，艾米丽眼眸转冷，嘴唇微微翕动：

　　“我打算申请加入‘红手套’，我要晋升序列7，达到他们的最低要求。”

　　“我要报仇！”

　　“我要向杀死克莱恩的魔女报仇！”

　　她的眸子中满是痛苦与仇恨，将这些痛苦与仇恨，都凝聚在了那名魔女美丽至极的脸庞上。

　　伦纳德默然侧立，内心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这时，仿佛察觉到了什么，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喂，你可不要做傻事，如果说出来，你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特殊！”

　　伦纳德没有回应，只是略有些自嘲地一笑。

　　半晌后，他神情坚毅地盯着艾米丽，沉声道：

　　“艾米丽，你知道吗，杀死克莱恩的，不是那名魔女。”

　　“什么？”

　　艾米丽抬起头，浅蓝色的眸子中满是茫然。

第197章 棺材板钉得有点紧

　　几天之后，拉斐尔墓园一角。

　　结束掉内部看守者的葬礼，众人聚集到了一个新的墓碑前，上面有着克莱恩的黑白照片，书卷气很浓的照片。

　　梅丽莎站在墓坑前方，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旁边的艾米丽挽着她的胳膊，神色哀婉。

　　艾米丽轻轻抚了抚梅丽莎的后背，曾经两次经历至亲之人离别的她知晓梅丽莎现在的痛苦，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尽可能地用身体带给梅丽莎一丝温暖。

　　邓恩、伦纳德、班森、弗莱扛着棺材，走了过来。

　　遭受圣赛琳娜骨灰影响的邓恩已经十分虚弱，难以从事这样的体力劳动，但他还是挤出了自己最后的一点生机，坚持着送克莱恩最后一程。

　　四人将克莱恩的灵柩放在了墓坑旁，推开盖子，让亲属和朋友们最后再看一眼克莱恩的遗容。

　　他面色苍白，没有血色，柔顺的黑发像是刚刚洗过，瞳孔紧闭，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班森望着克莱恩的面庞，鼻子一抽，沧桑的眼角就要滑下泪滴，梅丽莎则直接转过身去，依偎在艾米丽怀中，没有勇气向着棺材内看哪怕一眼。

　　瞻仰遗容结束后，灵柩重新盖好。伦纳德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拿着一把钉子，默默走到了棺材旁。

　　“克莱恩，走好……”

　　伦纳德抽了抽鼻子，将一枚钉子按在棺材一角，砸了下去。

　　随着咚咚的敲击声，伦纳德又想起了那天惨烈的战斗，又想起了克莱恩显得瘦削的背影……

　　他的嘴角变得狰狞，眼神中露出仇恨的怒火。

　　伦纳德将这些怒火全都发泄在钉子上，狠狠地敲了下去。

　　一枚，两枚，三枚……

　　“伦纳德，够了……”

　　邓恩缓缓走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而，邓恩自己的眼眸中也饱含着难以言喻的悲怆。

　　他接过伦纳德手中的锤子，轻声道：

　　“就让我也敲一枚吧，就当是送克莱恩最后一程。”

　　说着，他将一枚钉子，敲入了棺盖。

　　接着，科恩黎也走了上来，弗莱也走了上来……最后，班森也走了上来。

　　克莱恩的灵柩边角钉入了密密麻麻的钉子，这是他的亲人、朋友、同事们，对他寄托的深深哀思。

　　牧师的悼言和各自的祈祷之后，沙沙沙，泥土开始填埋，黑色的棺材一点点被遮掩。

　　这个时候，梅丽莎半蹲下去，将哥哥身上搜出来的那面镜子扔了进去。

　　“想不到，你也会臭美……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好要一起去看话剧的……”

　　一直不哭不闹的梅丽莎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泪水，趴进艾米丽的怀里痛哭起来。

　　墓坑填平，石板盖上，艾米丽最后望了眼克莱恩的墓碑，他的墓志铭共有三行：

　　“最好的哥哥；”

　　“最好的弟弟；”

　　“最好的同事。”

　　也是我最后的朋友了……

　　艾米丽内心无声地自语着，看着克莱恩的遗像，又想起了那两张清秀的年轻面孔。

　　哀伤的气氛里，黑荆棘安保公司的人们逐渐离去，克莱恩一家的朋友也在家人的催促下告辞，现场只留有艾米丽、梅丽莎和班森。

　　“我去雇佣一辆出租马车过来……”

　　艾米丽对着这对丧失了亲人的兄妹轻声开口，她知道，自己应该给他们一家人一些独处的时间。

　　“好的。”

　　班森和梅丽莎轻轻点头。

　　不一会儿，艾米丽带着马车回来，她看见，班森和梅丽莎脸上的泪痕更加明显了一些。

　　“上车吧。”

　　她将梅丽莎和班森送上了马车，自己却没有上车。

　　“艾米丽，你……”

　　梅丽莎有些疑惑地问道。

　　艾米丽神情哀婉地轻声道：

　　“我想，再去和我的家人待一会儿。”

　　梅丽莎不再说话，她知道，艾米丽在两年多前的变故中，失去了自己的弟弟。

　　马车缓缓离开。

　　艾米丽又看了克莱恩的墓碑一眼，转身离开，熟稔地穿过杂草丛生的一座座墓碑，来到了一块小型的坟墓前。

　　墓碑上刻着几行小字：

　　杰森·加西亚、里维·加西亚之墓。

　　因为兄弟二人都没有找到尸首，因此便共用了一块墓碑，棺椁内，只有兄弟二人曾经穿过的衣物，还有，他们都曾穿过的那一身女装。

　　艾米丽不知道里维为什么会有那样一身女装，但她隐隐觉得，这件女装很重要，便把它也一同放进了棺椁内。

　　她看着墓碑上的小字，脑海中又浮现出那秀气鲜活的脸庞，脸颊滑过两行清冷的泪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