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下一秒,毁灭的洪流,将吞噬一切。
维克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手中拥有的一切……
人员、武器、机甲、毒气、陷阱、在那面不可摧毁的盾牌、那个火力堪比一支军队的邦布、那群枪法如神的饿狼,以及那个幽灵般的杀手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他们无人可挡。
而他错了。
他面对的,根本不是“势力”。
那面盾牌,是绝对防御的概念化身。
那个邦布,是移动天灾的具现产物。
那群饿狼,是战争技艺的完美执行者。
那个杀手,是死亡本身的无声低语。
甚至就连那个女的!也是个怪物!
至于那个男人,那个在前面领头的男人……
错不了,是锚点……
这根本不是战争,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单方面的清除。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对方展现出的绝对暴力面前,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通讯频道里早已一片死寂,只有电流的沙沙声,仿佛在为称颂会在此地的统治奏响最后的哀乐。
维克托的脸上,恐惧、不甘、愤怒……所有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退去,最终只剩下一种极致的、冰冷的、空洞的绝望。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死寂的监控中心里回荡,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缓缓地、极其稳定地,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了他那把保养得锃亮、象征着权力疑0 艺?崎事w u??疚 si爸和地位的定制手枪。
他熟练地拉动套筒,“咔嚓”一声,将子弹上膛。
他没有将枪口指向那扇即将被攻破的大门,也没有指向任何敌人。
他只是缓缓地、坚定地,将枪管抬起,抵在了自己的下颌软肉上。冰冷的金属触感清晰无比。
『别落到那个疯子手里!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挖出你脑子里的东西!』
莎拉被救出来后的嘶吼维克多依旧记得……
他望着那最后一个屏幕上,即将爆发的毁灭光芒,眼神空洞,用一种近乎吟诵般的、带着最后一丝扭曲信仰的语调,轻声说道。
“愿始祖…塑炼我的灵魂……”
下一秒。
一声沉闷的、被隔绝在房间内的枪声响起……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五十章:我只需要两人
厚重的合金大门在阿拆的集中火力下轰然洞开,胡为持盾率先突入,野狗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抵抗或核心设备并未出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身经百战的老兵都瞬间窒息。
一条漫长、洁白、灯火通明的通道向前延伸。
通道两侧,是一扇扇排列整齐、带有巨大透明观察窗的厚重金属门。这布局,这氛围,与其说是工业设施,不如说更像……某种实验室或者观察站。
“这他妈是……”安德鲁的话哽在喉咙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断刃和几个冲得最快的野狗已经扑到了那些观察窗前。当他们看清窗内的景象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结。
孩子。
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个孩子。年龄不一,但大多在十岁以下。
他们穿着统一的、毫无个性的白色衣物,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央,或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或抱着膝盖蜷缩掺咝?龄侕弍司〃八死在角落。
没有玩具,没有书籍,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色彩。
胡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最坏的预感正在成为现实。
“找!挨个找过去!看看有多少!”安德鲁嘶哑地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野狗们立刻分散开来,如同梳子般扫过通道两侧。
然而,希望很快被更深的寒意取代。几十个房间,只有十几个里面有孩子。
其他的房间,床铺凌乱,地面有磨损的痕迹,墙壁上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抓痕……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居住,但现在,空空如也。
“其他的孩子呢?!他妈的其他孩子呢?!”
安德鲁瞬间明白了那些空房间意味着什么,无边的怒火让他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群畜牲!杂碎!他们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整个野狗佣兵团都陷入了一种压抑的愤怒之中,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咒骂在通道内回荡。
他们可以面不改色地面对枪林弹雨,但眼前这无声的、针对孩童的罪恶,让他们感到由衷的作呕和暴怒。
11号没有参与搜寻,她站在原地,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一片片纯白和空洞的眼神,似乎触动了她脑海中某个被刻意遗忘的、黑暗的角落,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而反应最激烈的,是断刃。
“温妮莎!温妮莎!!”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扑向每一个有孩子的观察窗,巨大的手掌拍打着防弹玻璃,发出砰砰的声响,扭曲的脸紧贴着窗面,猩红的眼睛死死扫过房间里每一个稚嫩的面孔,嘶吼着女儿的名字。
他的疯狂吓到了房间里的孩子们,他们惊恐地后退,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一个靠近通道中段房间里的、看起来大约七八岁的男孩,在断刃又一次嘶吼“温妮莎”时,怯生生地靠近了玻璃,小声问道:“你……你是在找温妮莎吗?”
断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整个人几乎要嵌进玻璃里,他拼命点头,因为极致的激动和恐惧,声音扭曲变形:“是!是!她在哪?求你告诉我!她在哪?!”
他急切的态度和满身已经干涸发黑的血污,再次吓到了男孩。
男孩惊恐地后退了几步,眼看就要尖叫出声。
断刃几乎要崩溃了,他徒劳地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下来,但那混合了绝望、疯狂和恳求的眼神,只会让孩子更加恐惧。
就在男孩张嘴欲叫的瞬间,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按住了断刃的肩膀,坚定地将他从玻璃前推开。
是胡为。
他看了一眼那足以抵挡小口径子弹的强化玻璃,没有任何犹豫,右拳后拉,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随即猛地一拳轰出!
砰!咔嚓!
玻璃表面以拳锋为中心,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并向内明显凹陷!
紧接着,胡为化拳为爪,五指如同钢钎般插入裂纹中心,暴喝一声,硬生生将整块扭曲变形的玻璃从金属框架中撕扯了下来!随手将沉重的碎玻璃扔到一边。
他抬手阻止了想要立刻冲进去的断刃,自己率先跨入房间。目光一扫,便找到了角落的监控探头,抬手一枪将其打爆。
然后,他走到那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男孩面前,缓缓蹲下,让自己与男孩的视线平齐。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块用锡纸包裹、有些变形但完好无损的高能量巧克力,递到男孩面前。
“饿么?巧克力,吃么?”
而这个此刻被吓得缩在墙角抱着脑袋的小家伙这才小心翼翼的回过头,看到在自己眼前的巧克力后,他点了点头接过了巧克力……
而看着对方已经在吃了的胡为则是取下了自己的头盔,他那张在此刻可谓是相当有欺骗力的脸当即出现在了这个孩子的面前。
而他的语气,更是温和无比……
“小朋友,能告诉叔叔么,温妮莎去哪里了?”
说着,他指了指在外面焦急的全身都在发抖却又不敢进来的断刃说道:“那个叔叔虽然看着有些可怕,但他是温妮莎的父亲,他来找温妮莎的,能告诉叔叔,温妮莎去哪了么?”
男孩小口地啃着巧克力,甜味似乎让他放松了些许。他看了看胡为那张显得无害的脸,又偷偷瞄了一眼窗外那个虽然焦急却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吓人的断刃,终于小声地开口了。
“温妮莎……她昨天被选中了。”
“选中?”胡为保持着温和的语气,心里却是一沉。
“嗯。”
男孩点点头,那稚嫩的声音说着令人不寒而栗的话……
“‘白衣服’的叔叔阿姨们,会经常来给我们做检查……像给花儿浇水一样。有时候,会有人被选中,带去‘净化间’。旗#弍散澪肆#R玖7死裠”
他歪着头,努力回忆着那些他无法理解的词汇和场景。
“莉莉丝也被选中过,她回来的时候,头发变得好漂亮,像星星一样会发光!但是……但是她后来睡着了,就再也没醒过来。‘白衣服’说她去了‘始祖的乐园’。”
安德鲁在门外听得目眦欲裂,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几乎能想象那所谓的“发光”和“长眠”背后是怎样的残酷实验与死亡。
男孩继续用天真的语气说道:“还有小杰克,他被选中了好几次!第一次回来,力气变得好大,能把床抬起来!可是后来他总说骨头里面好痛,晚上一直哭……最后他也睡着了。”
胡为没什么表情,他的表情依旧是柔和的,他的眼神依旧是温和的,只是他的脖子!
他的脖子那里血管与青筋几乎要挣脱皮肤!
“那……温妮莎呢?”
“温妮莎是昨天下午被选中的。”
男孩回忆着:“我听到一个‘白衣服’阿姨说,她的‘同步率’很高,是很好的……‘素体’?我不懂那是什么意思。他们把她带走了,说是要去进行‘深度净化’,如果成功了,她就能成为‘圣徒’……”
“深度净化……圣徒……”
“??0??u.сοm?读?書會首發”
胡为重复着这些充满宗教狂热和冰冷技术的词汇。
男孩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有点害怕地补充道:“不过……被带去‘深度净化’的人,好像……好像都没有回来。马克斯、安娜、还有……好几个我都记不住名字的……他们被带走的时候,‘白衣服’们都很高兴,但是……他们再也没有回来过。”
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丧钟,在通道内每一个人的心中敲响。
门外的断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瘫软下去,全靠双手撑地才没有倒下。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巨大的、无声的绝望在他眼中蔓延,几乎要将他吞噬。
男孩看着外面断刃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怯生生地看向胡为,小声问:“叔叔……温妮莎……是不是也像莉莉丝和小杰克一样……睡着了,不会再回来了?”
“未必……你还记得,净化室在哪里么?”
通道尽头,那扇闪烁着不祥红灯的厚重金属门,在胡为蕴含怒意的一记猛踹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门轴的螺栓瞬间崩飞,整扇门如同被攻城锤击中,带着恐怖的动能向内飞旋着砸去!
轰——哐!!!
金属门板狠狠嵌入对面十几米外的墙体,扭曲的变形,仿佛一件被暴力镶嵌进去的抽象金属雕塑。
胡为与状若疯魔的断刃冲入室内。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早已见惯黑暗的胡为,瞳孔也骤然收缩。
这里并非想象中的“净化”场所,而是一个环形的观测控制室。他们身处上层,脚下是巨大的、单向的强化玻璃观测窗,将下方的一切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们眼前。
下方,是一个灯火通明、布满各种精密而冰冷仪器的实验室。而在实验室的正中央,是一座如同祭坛般的金属手术台。
一个穿着白色单薄衣服的小小身影,正安静地躺在上面,双眼紧闭,小小的手腕和脚踝被金属箍带固定着。
她的身上连接着数根颜色各异的管线,旁边一台仪器屏幕上正跳动着复杂而令人不安的数据波形。
“温妮莎——!!!”
在看到那个小女孩面容的瞬间,断刃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他如同绝望的困兽,整个人猛地扑到观测窗上,巨大的手掌疯狂拍打着坚不可摧的玻璃,嘶吼着女儿的名字,泪水混杂着脸上的血污纵横肆流。那层玻璃,此刻仿佛隔开了天堂与地狱。
胡为的目光则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瞬间扫过控制室内。
在房间的一角,七八个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口罩的“叔叔阿姨”,正如同受惊的鹌鹑般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显然,胡为他们暴力破门以及断刃那疯狂的姿态,已经彻底击垮了这些躲在幕后操控他人命运的“科学家”的心理防线。
看着这些躲在安全区里,将孩童视为实验材料的“白衣服”,再看看下方手术台上那个生死未卜的小小身影,以及身边这位濒临崩溃的父亲……
胡为笑了。
那不是愉悦的笑,而是怒极之后,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带着铁锈和血腥气的、无比嗜血的笑容。他的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却又燃烧着足以焚尽一切的怒火。
他一步步地,朝着那群蜷缩的“白衣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丧钟敲响在他们的心头。
“看来……”胡为的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
“我们得好好谈谈了。但第一件事……开启下面的通道要几个人?”
这个问题让研究员们愣了一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明白了话中的含义——这是活命的机会!
“我!我知道密码和虹膜验证!”
“还有我!需要两个人同时权限认证才能开启紧急气闸!”
“让我去!我对系统最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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