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33章

作者:刀匠拂晓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合乎逻辑的推测……

“不出意外的话,估计是那个组织……下了悬赏。”

这个解释,完美地契合了朱鸢之后在外环的调查。

的确,他们后续的调查也证实了这一点。

不少愿意开口的外环帮派都提到收到了高额悬赏,目标是‘一个危险分子’,且内容是要活的,但在那之前往死里打……但他们绝口不提雇主是谁,只说这是外环的规矩。

她回想起赛斯当时气急败坏,甚至扣押了几个硬骨头,但对方宁可蹲看守所也咬死不说,反复强调:“这是外环的规矩!想在这里活下去,就不能坏规矩!”

而胡为也是看了看现在的自己,苦笑道:“所以,你让我怎么见你?被你们请过来的顾问发了致命错误?错误判断了嫌疑人的活动和轨迹,然后导致整个新艾莉都上演了一场警匪飞车,外加高速公路变成战场?以及外环的点燃?”

对此,胡为指了指自己的脸,说道:“没脸见你……”

朱鸢沉默了,目光锐利地在他脸上和身体上来回扫视,像是在评估他话语里的每一个细节。几秒后,她做出了决定,声音不容置疑:

“我要查看你的伤口。”

胡为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更深的苦笑,带着点难以置信:“所以,我现在……也正式成为嫌疑人了,对吧?需要验明正身?”

朱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重复道,语气更加坚决:“配合调查。”

胡为与她对视着,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扯了扯嘴角,说道。

“好吧。你的怀疑……从程序上来说,是正确的。但我依旧得说,朱鸢警官,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说完,他不再犹豫,伸手,开始缓慢地解开身上染血的绷带。

随着绷带一层层揭开,那些狰狞的伤口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朱鸢的瞳孔微微收缩。

伤口都很新,边缘红肿,有些地方已经开始缓慢结痂,但依旧能看出当时的凶险。

大多是刀伤,有深可见骨的凌厉划痕,也有小而深的捅刺伤口。

而部分都已经被缝合了……

这些伤口的位置极其凶险,好几处都紧贴着要害,距离心脏、肾脏等致命位置仅仅只有几厘米的偏差。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他左胸靠近心脏的位置,一个明显的穿刺伤。

伤口不宽,但极深,虽然看起来入肉不算特别深,并未真正伤及心脏,但那位置足以让任何看到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擦着心脏异 崎依1衫II栮N〒尔边缘而过,生死只在毫厘之间。

这些伤口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惨烈与凶险,每一个伤疤都仿佛在佐证胡为的故事。

他确实与一个极其危险、擅长使用冷兵器的对手,进行过一场以命相搏的贴身缠斗,并且险些丧命。

胡为指着自己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对朱鸢说:

“你仔细看看,朱鸢警官。”

“这些伤,角度,深度,发力点……你判断一下,有没有可能是我自己捅自己,或者自己划出来的?”

他微微抬起手臂,展示肋下的淤青和胸口的穿刺伤。

“你见过那个人的身高体型,预估至少一米九以上,力量极大。你对比一下这些伤口的角度、切入方向,再看看我肋下这淤青,像是自己能打出来的吗?”

朱鸢没有回避,她真的俯下身,凑近了仔细查看。她的目光变得极其专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审视着每一处伤口的形态、走向、深度以及周围的挫伤和淤血分布。

她甚至用手指极其轻微地比划了几个角度,在心中模拟着攻击者可能的动作和身高。

几分钟的沉默检验,时间仿佛被拉长。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朱鸢直起身,她看向胡为的眼神里,之前的锐利怀疑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凝重和一丝……歉意。

她非常认真地看着胡为的眼睛,声音低沉而清晰:“胡为先生,我为我的怀疑,向你道歉。”

她的结论已经不言而喻。

那些伤口角度,无论是胸口的穿刺伤,还是其他部位的划伤与捅刺伤,其切入角度和发力轨迹,都明确指向一个身高远高于胡为的攻击者。

尤其裠侕翼<彡巫7(}六Y)删倭是胸口那一刀,是典型的自上而下、带着压倒性力量的突刺,绝非自己所能及。

并且胡为的身体上有着大量的搏斗痕迹,除了利刃伤,胡为肋下、手臂多处的大面积淤青和疑似骨裂的痕迹,清晰表明他经历了激烈的、力量悬殊的近身搏斗,是被沉重的打击力所伤。

所有这些伤痕构成的画面,完美印证了胡为的描述。

他与一个身高体壮、精通格斗与冷兵器的可怕对手,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并且处处受制,险死还生……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六十九章:破裂(下)

看着朱鸢眼中那基于专业判断而产生的歉意,胡为脸上那抹虚弱和苦涩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疲惫与被冒犯的冷硬。

他没有接受道歉,而是顺着她之前的怀疑,将问题直接抛了回去,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着怒气的平静。

“那么,朱鸢警官,按照程序,我现在是否需要为你找几位‘人证’?”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只是简单处理、甚至有些狰狞外翻的伤口。

“救我回来的是外环的几个家伙,算是……灰色地带的人吧。他们没那么多医疗物资,我也付不起黑市诊所的天价费用。所以除了几处差点要命的伤勉强处理了一下,这些轻点的,就这么晾着了。”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朱鸢,话语如同冰冷的钉子。

“你是需要我現在就去外环,把那些救了我、也可能被你定义为‘同伙’的人找来给你作证?还是说,我需要立刻联系一位律师,讨论一下关于非法入侵民宅、以及毫无证据便对一名协助治安局工作并因此身受重伤的公民进行有罪推定的……法律程序?”

这一连串的反问,基于事实,紧扣程序,将朱鸢之前的行动置于了非常不利的境地。

她之前的怀疑虽然出于职业本能,但翻窗入室、强行验伤的行为,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确实越界了。

朱鸢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所有的怀疑在铁一般的伤痕证据和胡为此刻理直气壮的质问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解释都显得多余。

最终,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胡为,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压抑的沉重:“胡为先生,对于我今天鲁莽的行为和不恰当的怀疑,我再次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愿意接受任何因此产生的投诉和纪律审查。”

“治安局有人死了么?”

胡为突然询问,而朱鸢一愣,随后立刻摇头说道:“没有……虽然有几个同事受伤,但没事……”

“我差点死了……”

“……”

“我理解你的疑惑,困惑,甚至怀疑。但这并不是你闯入我的房子,我质问我的理由……尤其是你还拿着枪指着我……”

胡为看了一眼朱鸢手中的枪械,认真回应:“我是战场下来的,你猜猜我喜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对我来说,代表什么?”

“我……我不是……”

“我无罪警官。而你朱鸢,你在越界……”

“……”

朱鸢无言以对……

而胡为只是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再纠缠,只是用极其疏离的语气,下达了逐客令:“现在,请你离开我的房子。”

朱鸢直起身,没有再说什么。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阴影里、浑身是伤的男人,转身,默默地走向门口,离开了这栋房子……

胡为站在客厅中央,凝神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朱鸢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百米之外,他才缓缓直起身。

脸上那副虚弱、委屈和愤怒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一击一丝疲惫……

他无罪个锤子……

他快步走到后院,在一处看似寻常的草坪边缘摸索了几下,用力一掀。

一块伪装极好的草皮被掀开,露出了下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通道入口。

他顺着梯子爬下去,上面草皮自动合拢。

下面其实就是他家的地下室,但原本那个通道已被水泥封死,毕竟那玩意太扎眼了,入口太扎眼了,属于是警察一进来就会被重点排查的对象。

故此,那玩意已经被他们封死了……甚至破拆锤一锤下去,都只能看到里面还是水泥……

而他刚一下来,一股刺鼻的强酸味便扑面而来。

昏暗的灯光下,野狗团长安德鲁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弹药箱上,手里拎着一罐啤酒,看到胡为下来,咧嘴一笑,朝他晃了晃酒罐。

而在一旁,阿拆的显示器上正疯狂闪烁着愤怒(#`Д?)? 、(╬ ̄皿 ̄)、 `皿?# !

它圆滚滚的身体对着安德鲁的方向,机械臂抱在胸前,显然处于极大的愤懑中。

毕竟,他捅了自己爹!

而安德鲁灌了口啤酒,冲着胡为吐槽道:“老子接过的黑活、脏活也不算少了,但他妈头一次接到这种活儿!雇主本人要求被雇佣的人往自己身上捅刀子的! 还用锤子砸!你小子是真他娘的狠!”

是的……

胡为身上的所有伤,根本不是什么“神秘高手”留下的,全是安德鲁的“杰作”。

他早就预判到朱鸢在忙完手头急事后,必然会带着怀疑来找他对质。

所以他提前三天就让安德鲁潜伏于此,就为了上演今天这出苦肉计。

那些逼真的刀伤,全是安德鲁按照胡为提供的、精确-??月椅liu企〥1贰芭寺是〩虾【仿制断刃那把匕首的武器留下的。

甚至,为了确保伤口看起来“新鲜”且不会因他超常的恢复力而快速愈合,他提前饿了三天!让自己的身体能量处于低谷,强行抑制了细胞再生速度!

而那刺鼻的强酸味,则是用来轻微腐蚀皮肤、能让安德鲁给自己缝合的。

小把戏骗不了那丫头,朱鸢很聪明也很专业……只有这样才能让她信!

胡为没理会安德鲁的吐槽,走到一旁的水槽,清洗着身上的伤口,顺便用刀直接挑了那些缝合线,将那些线全部抽出……

而阿拆则是直接带上医用凝胶立刻喷在了那些伤口上。

而胡为则是对安德鲁说道:“晚上出去,小心点。此外,最近让你那群狗崽子盯着外环一些,尤其是之前那个锈水帮。你们的口风我信,但那个为了一千万差点和你们火并的家伙,我不信。盯死他们,如果有必要,处理了,我出钱……”

说着胡为直接指了指那地下室角落的十几个大袋子说道:“自己提两袋子回去,处理了就当是报酬,不用处理也留着,当下次委托的定金。”

听着胡为的话,安德鲁也是狞笑了一声,随后一把自己手中的啤酒罐捏成渣!

“老子就喜欢你小子的痛快,知道了。钱收了,人帮你盯着。但……”

安德鲁笑了笑说道:“如果锈水整个要搞事怎么办?”

对此胡为只是看着安德鲁,平静说道:“那就都办了,外环火并死人很正常。一两个帮派消失也很正常,治安局不管的,也不想管。”

“这种问题还需要问我?你安德鲁的‘野狗’,什么时候在外环需要看别人脸色了?”

这话点明了关键。

安德鲁的野狗雇佣兵团,虽然满打满算就五十多号能拉出去拼杀的战斗人员,但其核心成员各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心黑手辣,战斗经验丰富得都可以单干!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训练和纪律。

虽然平日里看不出来,但一旦打起来,这群野狗,说他们是穿着帮派外衣的精锐野战排都毫不为过!

也就是他们没有机甲这类重火力,但凡有,防卫军的王牌团在看到他们都得掂量掂量打起来的战损比……

再加上胡为这边提供的资金支持,这群“野狗”的獠牙锋利得吓人。

正面硬碰硬,外环那些靠着人多势众或者耍狠斗勇的帮派,根本没几个敢招惹这群装备精良、战术刁钻、还他妈特别团结的疯子!

安德鲁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猛地爆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

“哈哈哈!操!说得对!是老子一时没转过来,干了一票好事儿还他妈真把自己当良民了!”

他眼中闪过野狗头子特有的凶光。

“锈水帮那群废物要是真敢伸爪子,老子就把他们的爪子连根剁了,正好让外环的杂碎们重新记起来,谁才是这片垃圾堆里最不能惹的疯狗!”

而几天过去,胡为表面深居简出,扮演着安心养伤的角色,日常采买都靠阿拆拖着个小拖车忙进忙出。

地下安全屋内,一面墙上贴满了新艾利都的地图、照片和便签,构成复杂的战术网。

中心是称颂会标志,延伸出奥尔科特死亡现场、外环势力分布、布林格副局长的关系网,以及“狌鬼”、“圣柜”等关键词。

箭头纵横交错,将治安局、称颂会、外环帮派乃至对空六课都联系起来,旁边标注着可能的行动路径和打击优先级。

他正对着墙沉思,角落的显示器突然亮起。

是隐藏门口的监控画面。五个不同角度的镜头里,一个身影正站在门前敲门。

是安比。

狡兔屋的人找上门了。

“装备,有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