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沉重:“……立刻,马上。”
“不……长官……”扳机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种近乎虚弱的颤抖,打断了他,“这……还远远没完……”
她的呼吸变得异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扯着肺叶。
“阿拆……它杀疯了……就在它准备降落的时候,它的传感器不知道又捕捉到了什么……一个极其强烈的……高能量以太反应……可能是游荡的精英级以骸,或者更糟……”
扳机的声音里充满了后怕和生理性的痛苦:
“然后……它……它就用机械臂抓住我……直接……最大推力……”、
此话一出,胡为猛地头皮一炸!
貌似扳机说的她快死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
而她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控诉:“长官……我很想问问您……您给这邦布……难道……就没装载最基本的……友军识别和协同协议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悲愤!
“我是人!是人类!纯粹的碳基生物!顶多……眼睛感染后……感官强化了些……我要怎么……靠自己……去承受马赫级别的瞬间加速?!啊?!”
通讯那头传来她抑制不住的、痛苦的咳嗽声,伴随着某种液体滴落的细微声响。
“三秒……仅仅三秒……”
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虚弱,“我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快被惯性……碾碎了……内脏……像是被扔进了……离心机……耳膜……估计已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汇报纪律!
“报告……我目前……状态……左侧三根肋骨骨裂……内脏多处出血……轻微脑震荡……右耳听觉……暂时性丧失……全身大面积……软组织挫伤与内部撕裂……我没开玩笑……我真快死了……”
“报告位置我立刻过来!话说叫救护车啊!!!” 胡为几乎是吼出来的,人已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他感觉自己那号称坚不可摧的神经都快被这接连不断的“惊喜”给扯断了。
“位置……旧广场东侧……三公里外的……废弃滤水厂……”扳机虚弱地报出坐标,但她的控诉还没结束,强烈的怨念支撑着她继续输出,“但是长官……阿拆……那狗东西……它还没完!”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麻木:
“新闻上报道的……什么‘结构坍塌事故’……根本就不是事故!全是阿拆干的!”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它探测到的那个特殊能量源……是个从未记录过的……特殊以骸个体……关键是……那东西……它不在空洞里面!它……它在空洞外面!就在旧广场施工区!”
“白祇重工的人……用他们的工业机甲在和那东西交战……但他们快输了……然后……”
扳机的声音里充满了荒诞感……
“然后阿拆就冲过去了……‘嗖’的一下,像道闪电……‘轰’的一下,是它突破音障时在我耳边炸开的音爆……‘刷’的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那画面依旧让她感到震撼……
“……那个融合了工业机甲的巨型以骸……就变成碎片了……被【赫尔墨斯翅翼】的高波粒子刀……像切奶油一样……切碎了……”
“连带被切碎的……还有旧广场至少70%的施工结构和部分承重墙……所以……才会塌成那样……”
她最后用尽力气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庆幸还是悲哀的复杂情绪……
“白祇的人……倒是没事……他们离得远……除了被风压掀翻几个……和吓尿了裤子之外……”
“就我……就我他妈的有事!!!”
通讯到这里,扳机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微弱的、痛苦的喘息声。
胡为已经冲到了车库,跳上了驾驶座,引擎发出咆哮。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死死捏着通讯器,指关节因为用力差点没把这玩意给捏碎了。
他现在完全明白了。
新闻里的“事故”,治安局的介入,扳机的重伤……所有的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罪魁祸首就是那个装备了新玩具、彻底杀疯了的战争邦布!
这狗东西果然得栓绳!这狗必须关笼子!
“坚持住!扳机!我马上到!”
他对着通讯器吼道,脚下油门狠狠踩到底,车辆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冲了出去。
他现在只想立刻赶到现场,做两件事!
第一,把扳机塞进最好的医疗舱。
第二,把阿拆塞进最硬的粉碎机!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七十五章:邦布布气人,邦布好着呢……
与此同时,新艾利都某处不为人知的隐秘空间内。
几位身着考究、气息阴沉的男女围坐在一张古朴的长桌旁,他们是称颂会真正掌握权柄的高层。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料气味,却压不住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以太的躁动。
一名下属正垂首汇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惶恐和……荒谬感。
“关于‘狌鬼’回收任务……我们失去了与执行小队的全部联系。最后传回的模糊影像和数据分析显示……‘狌鬼’以及我们派去的整支精锐回收小队,在旧广场区域……被、被一个高速飞行的不明物体……撞、撞没了。”
汇报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长桌旁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位手指戴着硕大宝石戒指的老者,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卡住了,最终只是重复了一遍那个让他CPU都快干烧的词。
“……创死了?”
他旁边一位穿着修身西装,面容冷峻的中年女人,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语气带着极度的困惑。
“你的意思是,我们耗费无数资源、牺牲了大量‘素材’才成功引导、捕获并完成初步控制的特殊实验体‘狌鬼’,连同我们顶级的代行者组成的小队,没有死在治安局的围剿下,没有败在其他势力的埋伏中,而是……被一个……路过的不明飞行物,像交通事故一样,顺手给创死了?”
另一位体型肥硕、不断用手帕擦着汗的胖子喃喃道:“是……是的,根据残留能量分析和轨迹模拟,那个不明飞行物速度极快,目标似乎……似乎根本不是我们,它只是恰好从那个区域高速穿过,‘狌鬼’和我们的回收小队……可能、可能只是它飞行路径上微不足道的……‘障碍物’?”
“……”
长桌周围再次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那个诸位……要不咱们最近……收收?先看看……形势?”
“……同意……”
“赞同……”
胡为几乎是飙车冲到了废弃滤水厂。当他根据定位找到扳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扳机靠在一截断裂的水泥管道旁,脸色惨白如纸,唇边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身上的作战服多处破损,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可怕的淤青和撕裂伤,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仅仅是维持坐姿似乎就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撑住!扳机!看着我,别睡!”
胡为迅速检查她的伤势,触手一片冰凉,内脏出血的情况恐怕比她在通讯里描述的更严重。
他一边动作尽量轻柔地将她抱起,一边试图用话语刺激她的意识!
“你可是奥波勒斯小队的精英!是军方的骄傲!哪他妈有精英被自家邦布的战斗余波给搞死的?说出去你以后在队里还怎么混?!给老子清醒点!”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某个开关。
原本意识都已经开始涣散的扳机,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其凄惨、混合着巨大痛苦和更深层次“社死”尴尬的笑容。
“呵……精英……被……邦布……拖死的……”
她气若游丝地吐出这几个字,眼中最后一点不甘的光彩熄灭了,脑袋一歪……
扳机,安眠……
“卧槽!你别睡啊!!醒醒!”胡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立刻将她抱上车,以最快的速度冲回住所。
一路风驰电掣赶回家中,胡为抱着扳机直接冲进了地下室那个被阿拆改造过的区域。
角落里,一个造型粗犷、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银灰色金属舱体正静静矗立,那是阿拆之前闲着没事,献祭了胡为的那个大床后,仿照“冲击”佐恩那个变态的专用维生舱捣鼓出来的山寨版医疗休眠仓。
用那狗邦布嗯呐嗯呐的保证来说,功能至少有正版的60%!
但他没有奔向那个仿制休眠仓,而是直接将她平放在一张坚固的工作台上。
他扫了一眼扳机惨白的脸色和微弱起伏的胸口,瞬间判断:等不及缓慢的休眠稳定了,必须立刻处理内出血,否则她撑不过十分钟!
“妈的!”他低骂2依^武崎韭3二一声,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像一阵风般刮过储藏区,精准地从一个标记着“创伤急救”的金属柜里拽出一个大型军用急救箱,同时一脚踢开另一个柜门,里面赫然是排列整齐、覆盖着灭菌包装的各种手术器械。
从血管钳到骨锯,一应俱全,这配置堪比一个野战手术台。
没有半分犹豫,他抄起一把大型剪切钳,回到工作台前。
伴随着“撕拉,咔嚓”的布料碎裂声,他利落地将扳机身上破损的作战服连同内衣尽数剪开、剥离,让她躯干的伤势完全暴露出来。
此刻没有任何旖旎,只有触目惊心的大片淤紫、变形和濒死的苍白。
他戴上无菌手套,手指快速而精准地按压过扳机的胸腹区域,结合目视,瞬间定位了主要的出血点和骨裂位置。
“左侧肋骨第4、6、7根骨裂,断端可能刺破胸膜……肝区挫伤出血,脾脏疑似破裂……”他口中快速低语,做出诊断。
消毒液被大量泼洒在扳机的胸腹部。
他拿起手术刀,没有丝毫迟疑,沿着肋间隙精准地划开皮肤和肌肉,暴露胸腔。
鲜血立刻涌出,但他手法极快地用吸引器清除,同时用扩张器撑开切口。
他的动作稳定、迅速,每一个步骤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熟练度。
结扎破裂的血管,复位骨裂的肋骨并用特制金属夹固定,检查并处理受损的脏器……他的手指在狭小的空间内灵活操作,仿佛能直接“看见”内部的结构,避开重要神经和血管,直指问题的核心。
而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甚至是让他的额角渗出汗水……
整个地下室里只剩下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吸引器的嗡鸣,以及扳机越来越微弱但被药物强行维持住的心跳监测音。
这不是治疗,这是一场与死神的抢人战争!
三个小时。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血液和汗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胡为终于直起身,将最后一段麇(;〗七)?弍=冷咎奇、si缝合线剪断。他摘掉沾满血污的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医疗废物回收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工作台上,扳机胸腹部那道狰狞的切口已经被精细地缝合,虽然依旧显得脆弱,但生命监测仪上显示的数值已经趋于稳定,强韧的心跳,规律的呼吸。
他从死神手里,暂时把她的命抢了回来。
没有片刻休息,胡为立刻将依旧昏迷的扳机抱起,小心地安置进那个山寨版医疗休眠仓。
舱门闭合,淡蓝色的稳定光晕亮起,低沉的嗡鸣声代表着维生系统开始全力运作,进一步稳定她的伤势仪旗陸伊陕贰]9,并为接下来的深度修复创造条件。
直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彻底平稳下来,胡为才靠着冰冷的舱壁,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他抹了把脸,手上还残留着消毒液和血迹。
然后,他掏出了通讯器,找到了那个熟悉的、此刻让他血压飙升的代号,拨了过去。
通讯几乎在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阿拆小心翼翼、带着电流杂音的:“嗯……嗯呐?(活……活爹?)”
胡为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没有质问,没有咆哮,只是报出了一连串复杂而专业的化学物质名称和所需的精确剂量,语速平稳,清晰无误。
通讯那头的阿拆沉默了一秒,它的内部数据库瞬间识别出这些化合物。
它们是高浓度生物修复液的核心组成部分,专门用于高级医疗舱,价格昂贵且管制严格。
“嗯呐……(明白……马上去搞……)”
阿拆的电子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讨好……
就在它以为指令已经结束时,胡为用那种毫无波澜的语调,补充了最后一句:“东西备齐之后……”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地上。
“老子要把你给拆了。”
通讯那头瞬间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阿拆凄厉到变调的电子悲鸣,背景音里还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打翻的混乱声响!
“嗯呐!!!!(我错了!别拆我!活爹!再给次机会!!!我这就去搞材料!立刻!马上!!)”
胡为没有理会那边的鸡飞狗跳,直接掐断了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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