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电梯门在某个中间楼层打开,胡为如同猎豹般窜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向紧急楼梯间!他必须立刻改变轨迹,摆脱可能的追踪!
然而,他刚冲下不到半层楼……
咚!咚!
头顶上方,传来沉重而迅捷的、显然是利用扶手和墙壁进行大跨度跳跃下楼的声响!
那动静,带着一股不抓住目标誓不罢休的狠劲!
绝壁是胡语!
见鬼,当记者能把感官直觉练的这么敏锐么!
不能往下跑了!会被堵个正着!
胡为当机立断,猛地推开当前楼层的楼梯间防火门,重新闪入了走廊。他需要再次扰乱对方的判断。
他快步走向这一层的电梯厅,迅速按下了下行按钮。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胡为正要迈步进入,却猛地顿住……
电梯轿厢内,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穿着家政执事服、气质沉稳的狼希人。
莱卡恩!
两人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愣。
莱卡恩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个有些风风火火的人,但他良好的教养让他立刻微微侧身,让出了空间,并礼貌地询问道:“先生,您到几层?”
胡为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面不改色地走进电梯,目光快速扫过楼层按钮面板,随口报了一个靠近底层的楼层数字:“7楼,谢谢。”
“先生,这里就是7楼……”
“啊?我,抱歉,4楼谢谢……”
“好的。”莱卡恩伸手帮他按亮了“4”的按钮。
电梯开始下行。
狭小的空间内,气氛有些凝滞。
胡为心中暗自庆幸莱卡恩的出现某种程度上“掩护”了他,但同时又担心电梯门一开,胡语就杀气腾腾地站在外面。
这种不安,尽管被他极力压制,却依旧被感官敏锐的狼希人捕捉到了一丝痕迹。
莱卡恩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平静,但肌肉微微紧绷的年轻人类,结合这里是医院的环境,和刚刚这个青年的口误与担忧,他很自然地产生了误解。
他以为对方是在担忧住院的亲友,且对方的情况,不容乐观……
于是他用一种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口安慰道:“不必过于忧虑,先生。这里的医疗条件很好。我相信您的家人,或者朋友会好起来的……”
胡为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会错了意,立刻顺着话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的疲惫笑容:“……谢谢。”
“叮……”
电梯门打开,胡为对着莱卡恩再次点头致意,然后迅速走出电梯,身影很快消失在四楼的走廊拐角。
莱卡恩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并未多想,继续乘电梯下行。
“叮……。”
一楼到了,电梯!贰引删务 镹 3|裙门缓缓打开。
果然,胡语正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地站在电梯门口,像一尊门神!
她看到轿厢里只有莱卡恩一人,明显愣了一下。
“莱卡恩先生?就你一人?”
胡语可是看到了这个电梯停了两次的!
莱卡恩从容地走出电梯,平静地回答:“小姐,这里面没有人。只有我刚才在楼上遇到的一位先生,他在四楼已经下去了。”
“四楼?!”胡语猛地扭头看向楼梯口方向,又看了看紧闭的电梯门,咬了咬牙……
“他长什么样?”
对于胡语的询问,莱卡恩也是一愣,随后他说道:“对方很年轻,大概在二十三岁到二十五岁之间,面容俊朗,卷发……灰白色头发……眼睛是银灰色。”
“二十五岁……灰发……银灰色眼睛……”
考虑到那个狗东西如果还活着绝对已经三十一岁的年纪,以及和自己一个黑色发色……
“……真的,感觉错了?啧……”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那个人早就死了……
如果不是死了,怎么会12年一个短信都不来,要知道老妈的电话号码这么多年来都没换过,甚至不惜花了好几个月将这个号码给固定,就是为了等那狗东西!
所以,他一定是死了!
胡语风风火火地冲进朱鸢的病房,连基本的寒暄都省去了。
朱鸢看着眼前这位比起电视上更加憔悴、眼底却燃烧着某种近乎偏执光芒的同行,也是微微一愣。
尤其是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要剖开一切伪装,直接看到真相的内核。
“朱鸢治安官,你应该知道我要来。抱歉,时间紧任务重,客套就免了,事后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都行。”
胡语开门见山,语气急促却不失条理。
朱鸢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这件事影响很大。”
采访立刻开始。胡语的提问方式让朱鸢暗自心惊。
她不像大多数记者那样询问“你的感受如何”或者“你认为凶手是什么样的人”,而是抛出一个又一个基于事实细节构建的、逻辑严密的问题……
“袭击者突破正门时,使用的是定向爆破还是暴力破拆?根据现场痕迹,更倾向于后者,对吗?”
“他与你和青衣警官交手时,主要攻击模式是倾向于制服,还是造成永久性伤害?”
“他离去时选择的路线,是否是通往顶层的最优路径?是否存在其他更隐蔽但效率较低的路线被他刻意忽略?”
她只要求朱鸢回答“是”、“否”、“可能”,或者提出不同的观察视角,然后她自己再迅速用已知的证据或逻辑进行佐证或反驳。
这种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的问法,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案件复盘和嫌疑人侧写……
朱鸢忍不住打断了她,带着一丝好奇:“胡记者,你这套问话方式……你以前受过警务训练?或者,当过警察?”
胡语闻言,手上的记录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脸上有一丝恍然……
也对,眼前这人就是目前警队的王牌,这都不被看出来才有鬼……
于是她大方地承认:“没错。如果不是我妈以死相逼,我现在可能确实穿着警服,说不定都干到督查了。”
这个回答让朱鸢感到意外,她顺着话头问道:“为什么?以你的能力,在警队应该很有发展。”
胡语脸上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讽刺和冰寒的冷笑。
“为什么?因为我有个混账老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甚至还有杀意!
“他当年也是信誓旦旦要去当警察,成绩好得冒泡,是那一届警校的王牌。结果呢?人在警校就莫名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12年音讯全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股积郁多年的愤懑压下去:“我妈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了,她怕我也像我那个混蛋老哥一样,哪天就莫名其妙‘消失’了。所以她打死也不让我碰警徽。没办法,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当个记者,用笔和镜头去挖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真相。”
“顺便挖出那个王八蛋,给他抽筋扒皮!!”
这句话说出来的瞬间,朱鸢突然明白了胡为来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估计被威胁是真的,但主要目的还是这里……
因为眼前这位的怨气,语气,甚至毫不在意自己是警察都敢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等威胁他人安全的话语的情况!
对方一旦找到胡为,那估计真的是要爆发刑事案件了!
嗯,不能说!绝对不能说!作为警察,自己一定要杜绝这种可能的命案发生!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零五章:你醒啦!
从朱鸢病房出来,胡语的脸色已经不是用“难看”能形容的了。
她得到的亲历者证词,几乎完美印证了她最不愿接受的那个推测!
那个“港湾屠夫”就是在作秀,就是在炫耀他的存在感和掌控力!朱鸢描述的那种轻松写意的压制感,更是让她确信无疑!
回到临时落脚点,胡语看着自己笔记本上梳理出的、指向“作秀”结论的密密麻麻的线索,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秀秀秀!秀你妈呢!!”
她猛地将笔记本合上,狠狠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有种你他妈倒是出来走两步啊!正面上我啊!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我这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嚣张,还这么不要脸的恐怖分子!”
然而,空荡荡的房间只有她的回音。
那个神秘的袭击者,在搅动了满城风雨、成功吸引了所有目光之后,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任何动作。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对方还完全不接招的感觉,让她憋屈得几乎要爆炸!她又一次无能狂怒地掀翻了手边的椅子!
莱卡恩沉默地站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默默地走到一旁,接通了一个加密通讯。
“先生……”他对着话筒低声汇报。
“胡语小姐的情绪很不稳定。她对‘港湾屠夫’案件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局,对方的沉寂让她非常……焦躁。”
通讯另一端,市长听完莱卡恩的描述,轻轻叹息了一声。他何等老辣,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她不是焦躁,莱卡恩,她是绝望。”
市长的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继而说道:“她看穿了对方这次行动的核心,秀完力量,宣告存在,然后就会进入漫长的静默期。这是一种更高明的隐匿。她知道自己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找到他了,这种无力感,对于她这样执着的人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他顿了顿,做出了决定:“我们不能让一个有用的‘探针’就这样崩溃掉。给她找点别的事情做,分散一下注意力,哪怕是杯水车薪也好。至少,别让她彻底钻牛角尖,变成一条只会对着阴影呲牙的……嗯,沮丧的犬科动物。”
几分钟后,莱卡恩走到依旧在生闷气、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胡语面前。
“胡语小姐。”他语气依旧平稳。
“我的主人,市长先生,有一个调查委托,希望您能考虑。”
“接!”
胡语几乎是想都没想,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未消的红血丝,语气斩钉截铁!
“我现在什么都接!就算是去调查‘新艾利都下水道美人布’这种都市传说我也接!”
她实在是被那个神出鬼没的“港湾屠夫”憋屈得要疯了,急需一个新的目标来转移她那无处安放的精力和怒火!
莱卡恩对于她过激的反应并未表现出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委托地点是,芭莱大厦。”
看守所的会面室内,珀尔曼被单独提审。当他看到走进来的所谓“律师”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嘲讽,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
来人是莎拉。她依旧是一身干练的装扮,只是右手上缠着显眼的绷带,甚至手指都透露出几分不正常。
“哟,看来有人死里逃生啊?”珀尔曼阴阳怪气地开口,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她的右手。
莎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溜〈?1衣贰罢俬?4,面无表情地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签字。”
珀尔曼扫了一眼文件标题。
是一份关于自愿承担远景实业所有法律责任的声明,以及一份放弃上诉权利的协议。这是要把他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榨干,然后彻底当成弃子扔掉!
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暗杀不成,现在就来明抢了是吧?!
“签?”珀尔曼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肥肉因愤怒而抖动,他几乎是咬着牙低吼。
“我签你妈呢!”起2傘玲飼酒VII衫思
他身体前倾,隔着桌子死死盯住莎拉,眼神变得凶狠而危险:“你们卸磨杀驴要不要做得再绝一点?!别忘了,老子安安分分呆在这鬼地方,是等着你们把我捞出去!真当老子是随便捏的软柿子了?”
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完全的威胁说道:“我告诉你,我知道的东西,远比你们以为的多得多!别的不说,远景那次爆破,你们的主要目的是什么,真以为我猜不到?!那个旧广场下面藏着的特殊以骸……你们到底想用它来干什么?!”
听到“特殊以骸”四个字,莎拉一直安静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她的眼神锐利地聚焦在珀尔曼脸上,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以及其中蕴含的风险。
会面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几秒钟后,莎拉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将那份被珀尔曼拒绝的文件重新收回了公文包。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珀尔曼,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你的话,我会如实转达给上面。”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会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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