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月城柳捂住脸:“她说你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她放下手,眼中充满了绝望:“她,可能会找你。寻找‘值得一战的对手’那种方式,找你。”
“……”
胡为端着咖啡杯的手,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脸上的平静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刚才还想着称颂会、布林格、棋盘博弈的大脑,此刻被这句话冲刷得一片笼仪qi逝呜h咎氿Y扒空白。
星见雅……找他?当对手?
因为抢了个蜜瓜,邦布被标记为“强敌”还不够,现在连他自己也被盯上了?就因为“能量反应收敛得好”、“肌肉记忆非同寻常”?
这家伙在说什么呢?!是人类的语言么?自己怎么听不懂?!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危机感同时攫住了他!
被虚狩当成“值得一战的对手”惦记上,这比他原本面临的所有明枪暗箭加起来都麻烦!
这意味着一个完全不可控的、实力天花板级别的变量,随时可能以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介入他的计划!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饮品店轻柔的背景音乐在不知死活地流淌……
几秒钟后,胡为缓缓地、缓缓地将咖啡杯放回桌上。
他抬起头,看向月城柳,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疲惫、近乎空洞的笑容,然后用一种认命般的、平静到可怕的语气说道:“月城柳小姐。”
“嗯?”
“你说……”
胡为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天花板,投向了某个藏着白色凶兽的烂尾楼方向……
“我现在立刻回去,把我们家的核武器放出来,让他去跟你们家虚狩打一架,让他们互相解决掉对方这个‘好对手’的问题……”
“……然后咱们俩一起收拾烂摊子,申请提前退休,找个乡下种土豆如何?”
月城柳:“………”
她看着胡为那双写满了『我他妈要摆了』的眼睛,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像胡为一样,缓缓地、绝望地,趴回了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求你了……别……”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您别摆啊,大哥!这摊子是您掀起来的,您都摆了,这摊子谁来收啊!”
“嗯……那就做掉她吧……不就是个虚狩么,又不是没杀过……2易衤三'/伍气九轳氵倭”
“您别闹啊!!!”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一十五章:玩不起……
几天后,朱鸢的伤势在精心的治疗和自己强迫的短暂休养后,勉强达到了可以恢复轻度工作的标准。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回到了治安局,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却比受伤前更加锐利,仿佛那场惨败将某些杂质淬炼了出去,只剩下更纯粹的、近乎执拗的信念。
然后,她被告知了休假……
在这节骨眼上?在这个时候!自己休假?!
开什么玩笑?!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哪怕是心中的怒火与一种强烈的堵着的情绪几乎要爆发!
但她也只是沉默的离开……但,这事儿没完!
而她离开后当即就第一个联络的了自己刑侦组下的线人,简·杜。
而在一处不起眼的咖啡馆角落,两人再次会面。
简看起来也有些疲惫,但眼神灵动依旧,只是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朱鸢难以完全解读的、更加复杂的东西。
“听说你被那个港湾屠夫打的很惨……身体没事了吧?”简关切地问,语气自然。
“还好,对方没打算杀了我,只能说,我也得到了教训……很深刻的那种……”
朱鸢的语气依旧简短,但哪怕是她的简短之中也透露着一丝惶恐与无奈,但她依旧是直奔主题说道:“你那边有什么特别的情报么?这段时间估计外环还有城内的那些帮派份子估计都闹起来了,他们都怎么说?”
“老实说,没有多少有用的,我这边能打听到的和你们差不多,对方每次出手虽然动静很大,但其实做的都十分干净……神出鬼没都无法形容他们了,更像是机械神降……你也知道,这群帮派份子,最厉害的也是过去当过兵,或者是有点其他身份的,但无论什么身份,都和这位屠夫先生不匹配,他们搞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
说到这里,简也是叹息一声说道:“作为一个对手来说,这位屠夫先生的段位……很高……高到让我都有些绝望的地步……”
朱鸢听着,眉头紧锁,这和她亲身体会到的一样……
这个港湾屠夫他绝对不是那个组织中的被背叛的执行人那么简单,他的过去,他的过去绝对更加可怕……
“简,那野狗那边有什么情报么?”
朱鸢说的野狗自然是野狗雇佣兵团,毕竟作为扎根在外环的实力来说,野狗算是独一份,因为他们是武装势力!
虽说每个人都注册在案且合法,可他们的背景很复杂,其实力在哪怕是在外环那由上百个帮派组成的,错中复杂的势力中,都堪称霸主之一……
而他们,可能是最接近那个“港湾屠夫”段位的人了……
但对此,简则是安静的看着朱鸢,然后露出了一个相当无奈的表情说道:“朱鸢,我没有别的意思,但你是否被打倒脑袋了?”
简指了指朱鸢的脑袋然后相当无奈的说道:“你忘记了去年我试图卧底他们,结果差点被他们给丢火湖里的事情么?安德鲁,那条老野狗,一直防着我的……”
“……抱歉……”
是的,朱鸢真忘了!她真的是有点急,且有些乱了……
而也就在这时,正在用吸管搅动着杯中的冰块简,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却极具分量的问题……
“对了,朱鸢你恢复调查后……有没有想过,从另一个角度入手?”
“什么角度?”朱鸢抬起眼。
“那三个殉职的警官。”简的声音更轻了,几乎融入咖啡馆的背景音乐中……
“那个屠夫的消息没打探到,倒是那三位……道上传言……他们三位,可能不太‘干净’。尤其是在‘港湾屠夫’最早出现的那几起帮派冲突现场附近,好像有人看到过他们出现,时间点很微妙……”
“什么?!”
朱鸢的身体瞬间绷直,手中的咖啡勺轻轻磕在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紧紧盯着简:“情报属实?来源可靠吗?具体是什么传言?”
“具体传言不就是收黑钱的那套?但这次有点不同,有不少人都认识这三个人,且有有过被勒索的记录。且这次的情报来源我有了佐证……”
“什么佐证?”
“胡语……”
这个名字让朱鸢的思绪瞬间连接起来。那位才华横溢、背景神秘、对真相有着野兽般执着的记者。
“我现在和这位胡记者搭上线了,这位大记者的人脉……就算是我都愣了愣,应该说,不愧是上流人士么?她的人脉……是属于随便出现一个都得震动一下新艾莉都的……而她在和我交换信息的时候,给出的回答也是肯定,她表示如果这三位没殉职,她本打算第二天就去找他们的……”
朱鸢沉默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脑海中飞速闪过那三位殉职同事的档案、他们死亡的现场报告、以及“港湾屠夫”案件初期那些混乱的、充满疑点的细节。
如果……如果简是真的,那么整件事的性质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再仅仅是外部凶徒袭击治安官,更可能牵扯到内部腐败、灭口、以及更深层的阴谋!
她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但与之同时升起的,是一种被压抑许久的、属于刑警的尖锐直觉和责任感!
这条线索,像一根淬毒的针,刺破了她之前因“家人威胁”和“上级压力”而被迫维持的某种“安全距离”……
过了许久,朱鸢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查。”
她没有说“我们去查”,而是“我去查”。
这意味着她将把这条线紧紧握在她自己手里,避开可能存在的内部阻力或耳目。
甚至,她都不会让青衣和赛斯帮忙……
简看着朱鸢眼中重新燃起的、那种近乎燃烧的调查火焰,心中了然。
她依旧是不动声色,只是点了点头说道:“朱鸢,你小心点,这条线……可能很烫手,能收手,就收手……此外,这只是我的感觉……毕竟,我在灰色的区域待得久了,而我感觉,这件事情一旦扯出来,可能新艾利都会被点燃……”
“我知道了……”
朱鸢应了一声,心思早已飞向了那三位殉职同僚的档案柜和是笼70私B拔私可能存在的、未被察觉的关联证据上。
而看着朱鸢陷入沉思的侧脸,简心中翻涌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让她坐立不安的愧疚……
自己骗了她,虽然她也经常骗人,倒不如说对于她这种人来说,骗术是日常的一环罢了……
但这次,不一样……
她是用半真半假的情报,精心编织的暗示,将一个充满危险的责任感和使命感,重新塞回了这位刚刚从重伤中挣扎起来的好警察手中……
她清楚地记那个红发的防卫军上尉平静却冰冷的警告。
记得他所描述的“水银”、“锚点”,以及可能引发的、军方掀桌子的恐怖前景……
这不是治安官追捕连环杀手的故事,这是巨兽在泥潭下的角力,是规则之外、阴影之中的战争。
卷入其中的任何一方,都拥有轻易碾碎像她、像朱鸢这样普通执行者的力量。
她比谁都清楚,这条路走下去,朱鸢将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官僚体系的阻力和同僚可能的异样目光,更可能是在不知不觉中,站到某些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对手的对立面。
这场游戏,朱鸢玩不起。
他们所有人……都玩不起……
地下室内,古典乐已停歇,只剩下阿爆清理维护设备时极其轻微的运转声,以及数据版上恒定的低鸣……
胡为坐在他那张略显陈旧的战术地图桌前,面前摊开的并非纸质地图,而是一面闪烁着幽光的全息投影,上面以抽象符号和连线勾勒出新艾利都各方势力的动态。
“叩叩。”
“进。”
门滑开,约翰的身影闪了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混合着惫懒与精明的神情。
他没去看正在擦拭武器的阿爆,径直走到胡为对面。
“小老鼠那边,选择做了。暂时站在我们这边。已经按计划,把内部腐败这根又香又毒的导火索,稳稳递到我们那位责任心过剩的牧羊犬鼻子底下了。”
“但小老鼠有条件,那就是保证治安局里面不能出现非必要伤亡,此外,她需要钱……”
“嗯?”
对此约翰逊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她表示,这次事情之后她的信用在治安局会彻底破产,她可能会离开新艾利都……到时候她需要资金……”
胡为的目光没有离开全息投影,只是微微颔首,表示收到,顺便抬手指了指在地下室角落的那几个大箱子,而约翰上去打开看了看,然后也是挠了挠头……
里面都是成捆的丁尼钞票……就这几个箱子,高度,厚度……他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十亿左右!
“我可以也拿点么……我也想改善一下伙食……”
“编个好点的……”
胡为当场就吐槽这货,改善伙食?!他信个毛线,这货妥妥要去买周边,唱片,甚至演唱会门票!
“那我不编了,我要买唱片!”
“爬!”
“啧!”
而约翰也是只拿了七八叠揣了就走……
至于胡为,他伸出食指,在全息图代表“朱鸢”的那个抽象符号上轻轻一点,然后,平稳地、坚定地将其向前方代表“治安局内部调查”的复杂区域推进了一格。
棋子落定,引信点燃。
朱鸢这把“刀”已然出鞘,指向了预定方向。接下来,就是等待这把刀能劈开多少荆棘,又能将多少压力传导到目标身上。
而约翰离开后不久,胡为的加密通讯器再次传来特定频率的震动。是苏。
“老板,维多利亚家政那边,有新动静。”
“我盯了他们两天,可以确认,他们的目标不是下空洞。”
胡为眼神微动:“继续说。”
“他们在大量采购和调试的,并非深度空洞探索需要的重型抗以太装备或生态维持系统,而是高精度结构扫描仪、环境稳定锚。”
“重点在于,他们的人,特别是那个叫可琳的女仆,连续几天在芭莱特大厦周边进行高频次、低姿态的勘察。那地方……老板你知道的,被空洞吞了一大半,只有最顶上几层还露在外面,像个墓碑。他们的动向,怎么看都像是在为进入那栋半陷在大厦进行某种……‘设备维护’或者‘结构勘查’做准备。”
芭莱大厦……那座著名的、象征着空洞灾难的“半身像”。
胡为的大脑飞速运转。
维多利亚家政,市长麾下的力量,不去处理显而易见的空洞威胁,反而对一座半陷落的废墟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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