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183章

作者:刀匠拂晓

他的反应是纯粹的、属于阴影世界顶尖掠食者的本能——灭口!

任何可能导致身份暴露的意外因素,都必须以最快速度清除。镰刀从他臂甲中弹出几乎不带过程,一道冰冷的弧光已然划向粉发女孩那细嫩的脖颈,速度快得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残影!

“住手!”

胡为的喝止声几乎与苏的动作同步响起,甚至更快一丝。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命令感,瞬间穿透了苏的本能杀意。

然而,苏的镰刀已经递了出去。

冰冷的刀刃带着细微的破风声,精准地停在了女孩的颈侧……不,不是“停”,是已经轻轻地、如同情人低语般,贴在了她颈动脉的皮肤上。

锋利的刃口甚至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白痕,再往前半毫米,或者苏的手腕再抖一下,那纤细的脖颈就会被毫无滞涩地切开。

女孩的尖叫戛然而止,仿佛被那只镰刀生生掐断。

她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连颤抖都停止了,只有那双瞪大到极限的眼睛,和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证明她还活着,并且清醒地感知着那紧贴要害的死亡触感。

冷汗,大颗大颗地从她额头滚落。

苏的身体也僵住了,镰刀维持着那个致命的姿势,猫眼转向胡为,里面充满了不解和一丝未散的戾气,但更多的是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刃停住了,没有切下去。

胡为没有看苏,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几乎被吓傻的女孩身上,冰冷而锐利,仿佛要穿透她脆弱的躯体,看清她所有的秘密。

几秒钟的沉默,在镰刀寒光的映衬下,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胡为缓缓地、无声地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椅子上、被镰刀“固定”住的女孩持平。

这个动作稍微减轻了一点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但带来的审视意味却更加直接。

“别激动,”他这句话既是对苏说的,声音平稳,也是对女孩说的,尽管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安抚的意味。

但镰刀苏并未拿开,他很清楚他们这一行的风险,在这个丫头没有被洗“干净”之前,她就是一个威胁!

而苏的爪子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刀刃贴得更稳了!

是的,在苏的眼中,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不,死人都不一定安全,毕竟死人都能传递信息,只有彻底消失的人才是最安全的……

而此刻,胡为看着女孩那双因为极致恐惧而失焦、又因为近距离面对他而被迫凝聚的眼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这就是他们抓你的原因,对吗?”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昏迷的称颂会成员,又回到女孩苍白的脸上。

“一个能仅凭有限的公开信息、侧面细节,甚至可能只是模糊的影像或行为模式分析……就能在人群中锁定‘港湾屠夫’……”

他顿了顿,给出了结论。

“你是,黑客对么?”

而且还是顶尖的黑客!

胡为的推断冷静得近乎残酷。他的外貌从未暴露,行动时也尽可能抹除直接证据。

能将他与“港湾屠夫”联系起来的,只有最细微、最不起眼的蛛丝马迹。

某个未被覆盖完全的监控时间戳与另一处目击报告的矛盾,某个特定区域以太残留的异常模式与他已知活动规律的重合,甚至是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与“港湾屠夫”行动报告里描述的某种习惯性姿态或节奏的相似性……

能捕捉并串联起这些碎片的人,绝非等闲。

只有那群天天在电脑面前,在网络之中游龙的家伙才有这等闲心!

而称颂会挟持她的目的昭然若揭,那便是利用她的能力,在这座充满秘密和危险的芭莱特大厦里,寻找他们想要的东西,或者……追踪某个特定目标……

而听到对方说出自己的身份的瞬间,女孩的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她想说话,却因为极度的恐惧和颈侧那冰冷的触感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最终,她只能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

动作微小,但在胡为和苏锐利的目光下,无疑确认了他的判断。

一个价值连城、却也极其危险的“数据猎手”,落入了对方手中,现在……又落入了“港湾屠夫”本人手中……

控制间内,只剩下服务器运转的嗡鸣,女孩压抑的抽气声,以及那把紧贴着她生命的镰刀所散发出的、无声的死亡气息。

“镰刀拿开……”

“……是……”

《狼与牧羊人与羊》:第一百二十五章:我是自愿上班的!

胡为保持着蹲姿,与芮恩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平视。他需要知道更多,毕竟就现在看来,这个女孩显然是一个关键的意外变量!

而他,需要锚定……

“名字……”

然而,对方的反应却出乎意料的……“硬气”?

或者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恐惧爆发!

她猛地摇头,显然一副抗拒从严的模样!

而她的眼神里除了原有的恐惧,又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对“交出真名”的极端忌讳!

仿佛名字一旦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会被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彻底“锚定”或“诅咒”,比被镰刀抹了脖子更可怕!

这就像旧时代的人笃信,生辰八字落入邪道手中,魂魄便不由己!

她甚至因为这种叠加的恐惧,喉咙里挤出了几个破碎的音节:“不……不能……名字……你会……”

而她的逻辑很黑客,也很迷信。

“港湾屠夫”要自己的真名,准没好事!不是立刻弄死自己,就是要用更可怕的方式利用自己或者追踪自己所有的一切!

屠夫要身份?一准没好事!

而胡为面具下的眉头似乎挑了一下,对这种反应有些意外。旁边的苏则直接嗤笑出声,猫眼里闪过一丝恶劣的兴趣。

哦?还挺有‘职业操守’的是吧?

苏的尾巴尖愉悦地晃了晃,握着镰刀柄的手有了动作,那是极其轻微、但足以让这个丫头清晰感知到地,这把刀又给架在了她脖子上!

他甚至还轻轻的向后“拉”了一下。

而没有真的切割,只是让那冰冷的刀刃,在她颈侧最敏感的皮肤上,更紧地贴实,并且微微向内压了压!

那种死亡的触感瞬间变得更加清晰、更具威胁性,仿佛下一毫秒就要切开她的皮肤、血管、气管……

但是这意思却相当明显!

你没得选捏·jpg

而苏显然是觉得这样不够,于是“加注”了。

“老板,这丫头挺硬气的,要不你之前对那个教授的法子用用?肠子扯出来,给这丫头钉一边?然后让她跑一跑?看这丫头的模样貌似很缺乏运动……”

“呜!!!”

此话一出!这个小黑客那点可怜的、基于数据迷信的“硬气”,在这物理层面、毫厘之间的死亡威胁下,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啪”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她可是黑进过治安局看过那个现场照片的!然后她吐了三小时,且戒了一周的肉食才缓过来……

“我说!我说!我叫芮恩!网络ID是‘数据幽灵’!新艾利都第三街区出身!今年十九岁!没、没参加过正规黑客组织!主要是接零活和……和自己找乐子!”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眼泪更是在狂飙,刚才誓死不从的架势荡然霓洱掺林飼起傘师裙。聊无存!

胡为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眼神似乎在说:继续。

芮恩被他看得发毛,又感觉到颈侧的镰刀没有丝毫挪开的意思,求生欲彻底压倒了一切,开始倒豆子似的交代自己的“丰功伟绩”,试图用“价值”换取生存可能!

“我、我黑进过市政交通系统,把南区所有红绿灯同步调成了跳舞模式,造成过三个小时的交通瘫痪……因为那天他们修路吵得我睡不着……”

“还、还有一次,把治安局一个分区的副局长的一次内部演讲稿里的关键词全部替换成了‘喵喵喵’,他在台上念的时候脸都绿了……纯属觉得他长得像我家以前养的那只总板着脸的胖猫……”

“哦对!我还黑进过‘三个人’刺身店的订货系统,把他们第二天要进的所有高级料理订单,全改成了最便宜的那种沙丁鱼……因为我在他们店吃过一次觉得太贵了,心理不平衡……”

“哦哦!还有新艾利都美术馆那次!我把他们数字导览里所有古典艺术品的讲解音频,都换成了用变声器处理的、听起来像醉酒老头胡言乱语的那种……持续了一整天!好多艺术评论家都疯了,以为是什么新潮的后现代解构艺术……”

她越说越细,内容也逐渐从“搞破坏”偏向“行为艺术”般的抽象和恶作剧,虽然有些确实造成了麻烦和损失,但听起来……动机往往幼稚得可笑,更像是一个技术力超群却无处安放精力、有点愤世嫉俗又带着古怪幽默感的青春期黑客的胡闹。

胡为:“……”

说起来,自己在『三个人』那里打工打的时候,貌似有一天处理了几百条沙丁鱼……

合着是你啊!

这个发现让他面具下的表情大概有些凝滞,也有些无语……

说真的,他预想过着妮子是个商业间谍、信息贩子、或者为某个大势力服务的黑暗黑客形象……

可这似乎和眼前这个因为被镰刀吓唬就全盘托出自己各种奇葩“战绩”的女孩显然对不上号……

话说你们新艾莉都的黑客都这么没追求的么?你都能黑到警方了,就做这事儿?就做这事儿!

而苏这边则是一双猫耳朵却竖得高高的,眼睛越来越亮,显然听得津津有味。

这些恶作剧在他听来,充满了无厘头的趣味和某种……同道中人的气息!

虽然苏的“恶作剧”通常更物理一些……也更容易出人命一些……

而就在芮恩说到她曾经试图黑进新艾利都气象ju的计算机,想给自己公寓所在的街区“手动”创造一个持续一周的晴朗微风天气,且只是因为那段时间总下雨,她晾的衣服老不干的时候……

苏忍不住了,他舔了舔嘴唇,猫脸上满是“快再多说点”的兴奋,插嘴道。

“还有呢?再说几个?比如……有没有试过把治安局的内部通讯频段,全部对接上午夜情感广播?”

“诶?!有诶……半年前,我一开始只是想要放安眠曲的,但考虑到有夜班司机……就换了换……那晚上的出租车好多啊……”

苏正听得眉飞色舞,甚至开始脑补如果把整个新艾利都的公共广播系统都植入自己即兴创作的“打工喵悲歌”会是何等盛景!

而也是这个时候胡为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

“你收收味。”

胡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毕竟,就现在看来,这只猫显然在某些方面和眼前这个吓破胆的黑客丫头产生了奇怪的共鸣……

你别和她一起发癫啊……

而这句话也是让苏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敛了脸上过于兴奋的表情,但镰刀依旧稳稳地贴着芮恩的脖子,提醒她此刻的处境。

胡为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芮恩身上,虽然是全覆盖面罩,但芮恩依旧能感觉到对方那冰冷的眼神……

“好了,孩子……玩笑时间结束了……说说正事。他们抓你过来,具体要你做什么?”

“正事”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芮恩刚刚因为讲述抽象恶作剧而稍微放松的心防,里面锁着的巨大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再次汹涌而出!

“不!不是我愿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芮恩几乎是尖叫着辩解,身体又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眼泪再次涌出。

“他们、他们控制了我!拿我奶奶的安危威胁我!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和悔恨!

“他们要我……要我在这里,利用大厦残存的、还能勉强接入城市空中管制后台的备用线路……劫持、篡改一艘飞艇的预设航道参数!”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子弹,击中了胡为最警觉的神经。

“飞艇?”胡为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什么飞艇?详细说!”

“是、是一艘治安局的运输飞艇!代号好像是‘信天翁’什么的!”

芮恩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它今天下午会从看守所转移一个重要犯人去最高法院……他们要我做的,就是……就是在飞艇经过芭莱特大厦附近,那个最靠近空洞侵蚀区的低空走廊时……”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耗尽所有勇气……

“……让它的导航系统‘短暂故障’,自动驾驶会立刻锁死,然后……飞艇就会直接撞进空洞里面去!”

控制间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苏的猫眼微微眯起,收起了之前的戏谑。就连一直安静待机的阿爆,显示屏上的数据流也似乎加快了滚动。

胡为缓缓站起身,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

飞艇……治安局转移犯人……芭莱特大厦附近低空走廊……撞入空洞。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

布林格。果然是布林格!

这位是终于上当……不,是终于忍不住了啊!

好慢啊……

而且还选了这种“糟糕”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