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282章

作者:刀匠拂晓

“你会保护他们的。就像……就像你的队友曾经保护你一样。对吗?”

扳机的嘴唇轻轻翕动,无意识地重复:“我的队友……会保护我的……”

“对。”安娜闭上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有青蓝色的星点在挣扎,“所以,睡吧。这是命令。也是……请求。”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

扳机彻底放松下来,身体缓缓靠向安娜的肩膀。安娜扶住她,小心地将她放平在病床上,拉好被子。

金发的狙击手呼吸变得绵长平稳,脸上那些不安的纹路渐渐抚平。她陷入了无梦的、深度的睡眠。

安娜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的光晕正在消退,但那种触碰过他人记忆的冰冷触感,却像烙印一样留在皮肤深处。

她做了什么?

她篡改了一个人的记忆?!

哪怕只是暂时性的覆盖和引导,哪怕目的是“保护”。

她用自己无法完全二溜er澪ba貳理解的力量,干预了另一个人的意识。

摩尔纳斯老爹如果知道,会怎么说?那个教导她“力量应当用于公理与正义”的老人,会如何看待她此刻的“正义”?

『你都做了什么!』

她在心中对自己嘶吼,声音在灵魂的空洞里撞出回响。

『这是唯一的办法!』

另一个声音,冰冷而理性,压过了愧疚的浪潮|亦冷VII玐斯奇司榴?-。

『如果她继续谈论零号空洞,她会死。或者比死更糟,被拖进实验室,被审讯,被拆解成数据和样本。你想救她,这就是代价!』

安娜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是,这是代价。

用一点“谎言”,换她活下去的可能。用一点“篡改”,换她不被那些阴影吞噬。

很划算,不是吗?

那为什么胸口这么闷?为什么手在抖?

她转身,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冰凉的合成玻璃上。闭上眼睛,青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小小的、孤独的瀑布。

番外卷:《那不曾被吞没的明星》:第五章:警告

她转身,走到窗边,额头抵在冰凉的合成玻璃上。闭上眼睛,青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小小的、孤独的瀑布。

而就在一墙之隔的308病房,表面上是一间闲置的医疗器械储藏室,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细框眼镜的男人,正将听诊器从耳边摘下。

听诊器的另一端,连接的不是胸腔,而是墙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微型音频采集节点。

节点另一头,直通307病房的通风管道。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普通得令人过目即忘,眼角的细纹和略微佝偻的站姿透着一股长期值夜班的疲惫。白大褂上沾着些许碘伏的淡黄色痕迹,手指间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2〔零〢貳尔医衤〗三?龄爾逡(他按住了藏在衣领下的微型耳麦。

耳麦里传来威尔斯·德克萨斯那特有的、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任务取消。目标不需要被处理。”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锚点』。”

威尔斯的声音顿了顿:“现在撤退。事情暂时不需要你来锚定。”

男人或者说锚点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与在威尔斯面前时截然不同:温和,略带倦意,完全符合一个值班医生的声线。

但问出的问题却简洁而锋利:“我只问一次,是否确认?我甚至还没看到过目标……你都没给我情报,只是说了地址……”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

“……确认。”威尔斯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妥协。

“这次任务本身只是一个保险,让你来是因为可能会遭遇到『苍蓝星』,那丫头一如既往的不出乎我的预料……但现在……算了,就当是我消遣你的赔罪,这件事情我由着你来。她的新岗位你来定,你甚至可以去走审查流程,但别太过分。”

“就你之前背着我们操作的那些事儿,别以为我不知道。”

锚点的嘴角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短暂得像是错觉。

“把她安排到新艾莉都外围,斯科特前哨站。”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病历:“正巧,你们不是也想在那里试点组建新的特殊反应小队么?她这种问题儿童,正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估计能和那位‘传奇士兵的克隆体’相处得不错,毕竟都是问题儿童。”

通讯那头传来威尔斯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

“……我只是让你安排一个人。”威尔斯的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奥菲厄丝的事情你少插手!别得寸进尺,胡为。”

锚点,亦或者说胡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出了另一个要求。

“另外,麻烦把老席德也调过去。它熟悉斯科特那片区域的地脉能量流动模式,对小队的配合有好处……”

“你小——”

胡为直接按下了耳麦的物理关闭键。

威尔斯后半句被掐断在电流杂音里。

他摘下耳麦,放入白大褂口袋,然后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衣着,将听诊器规整地挂回脖子。

整个过程平静得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普通的会诊电话。

他拉开储藏室的门,走入走廊。

几乎是同时,307病房的门也滑开了。

安娜从里面走出来。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脊挺直,但眼睑微垂,目光落在前方一米左右的地面上,像是在思考什么沉重的事情。

两人在走廊中间相遇。

胡为此刻仍是那个面容疲惫的“医生”,自然地侧身让出通道,并微微颔首,行了一个下级医务人员对军官的礼节。

安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看见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值班医生:白大褂,工牌,听诊器,脸上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淡青色。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特征。

她从他身边走过,青蓝色的发梢几乎擦过他的肩头。

胡为没有回头,继续向走廊另一端走去。他的脚步声轻而均匀,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安娜的脚瘤伊』齐印栮?捌丝?师?ba步声则逐渐远去,消失在通往停机坪方向的转角。

两人背向而行,距离刘吆漆?翼 ` 弍芭?司?捌?拉开。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胡为走到走廊尽头的医护人员专用通道前,刷开权限门。门后是一条连接主医疗中心与附属后勤楼的空中连廊。

他走进连廊,在连廊中段的一个清洁工具间门口停下。推门而入。

三十秒后,工具间的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不再是那个四十多岁、疲惫的医生。

而是一个I澪吆qiV「疚事ji、u」吧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青年。

深灰色的夹克,普通的工装裤,头发是略显凌乱的灰白色短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眼神都有一种疲惫……

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走入连廊另一侧的人流,那是前往生活区的军官和文职人员。他的步伐节奏变了,更随意,更松散,完全融入了周遭的背景。

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了防卫军总署这座庞大城市永不停歇的人潮中。

只有极少数受过特殊训练的人,如果有的话,或许能注意到,这个青年在走入人群前,曾极其短暂地、几乎不可察地,回头看了一眼安娜离开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

短得像只是确认走廊是否空旷。

但眼底深处,某种冰冷的、精密计算般的东西,一闪而逝。

然后他转回头,消失在攒动的人影里。

像从未出现过。

像一颗沉入深海的锚,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它的“定位”。

“防卫军里居然还真有个圣徒……有够讽刺的……”

胡为在自语,很轻,很轻的自语……

“神若是全善,他便不是全能,他若是全能,就一定不会是全善……你不应该加入防卫军的……”

——

医疗中心外的露天走廊连接着主建筑与停机坪。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高耸的能量护盾滤光层后,洒在金属地面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斑。

安娜刚走出自动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的长款军服,剪裁合体却不失威严,金色的穗带在肩章下微微晃动。

翠绿色的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面容知性而沉静,眼角有着温和的细纹,但那双同样翠绿的眼睛里,却沉淀着某种久经沙场的深邃。

伊瑟尔德上校。新艾利都黑曜石军营指挥官,防卫军内少数几位女性一线指挥官之一,以稳健的战术风格和对部下近乎偏执的保护欲而闻名。

她腰间配着一把制式军刀,而那不是装饰,刀柄有明显的使用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胸前别着的那朵白花,纯白色,材质似绢似纸,在深灰制服上显得格外醒目。

安娜记得那朵花。伊瑟尔德几乎从不离身。据说,是为了纪念某个早已不在的人。

“伊瑟尔德上校。”安娜停下脚步,主动打招呼。

她的声音比平时稍轻了些,在面对这位年长她十余岁、总让她想起“姐姐”这个模糊概念的女性,她总会不自觉地柔和些。

伊瑟尔德闻声转头,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

“安娜?”她走上前,目光迅速扫过安娜全身。

其对方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作战服整洁……

“你怎么在这?受伤了?还是……”

她的声音温和,带着天然的关切。

这是伊瑟尔德一贯的待人方式:无论军阶高低,她说话时总会微微前倾,目光专注,让人感觉被认真倾听。

安娜摇摇头:“不是受伤。是……来看一个人。”

“看人?”伊瑟尔德的惊讶更明显了。她知道安娜在防卫军内的特殊地位,STF序列的独行侠,没有固定小队,任务涉密等级高,社交圈小得可怜。

她会特意来医疗中心看人,这本身就不寻常。

“嗯。”安娜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之前任务里救下的一个狙击手。她有点……幸存者后遗症。我不太放心,过来看看。”

伊瑟尔德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深重的、近乎无奈的理解。

“你啊……”伊瑟尔德的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心好,安娜。但有时候,也得有点分寸。你的身份……本身就够敏感了。总往这些边缘事务里卷,对你没好处。”

这话她说得很温和,像姐姐在提醒任性的妹妹。

安娜抿了抿嘴唇。她听得出伊瑟尔德话里的关切,也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她这个“虚狩”在军方内部,既是王牌,也是异类。

太多人盯着她,太多人等着她犯错。

但她还是摇了摇头,青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倔强。

“我只是个普通人,上校。”她说,声音很认真。

“只是……比一般人强一点的普通人。和大家一样,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会受伤,会累,也会……想救能救的人。”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自诩或矫饰。她是真的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