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他默默地、缓缓地挂断了电话,甚至忘了关掉信号屏蔽器。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因为听到威尔斯的声音而更加兴奋、显示器上疯狂闪烁“知音!!!”字样的阿拆。
胡为沉默了,他去一边的箱子里,摸出一大瓶烈酒仰头就给干了后……
“妈的,都中邪了……”
第一卷:第六十八章:调查
胡为一脸生无可恋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耳边是阿拆用最大音量循环播放的耀佳音热门金曲《星光漫游》。激昂的电子节拍和充满希望的歌词,与他此刻想死的心情形成了尖锐对比。
“我说……逆子,音量能小点吗?老子耳朵要流产了。”
“嗯呐!(不行!这是对佳音小姐艺术的不尊重!)”
阿拆的显示器闪烁着(??ω??)的光芒,甚至随着鼓点轻轻摇摆。
煎熬地吃完这顿“配乐晚餐”,胡为瘫倒在简陋的床铺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然而,耀佳音那极具穿透力的歌声依旧无孔不入。
更绝望的是,当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丝睡意,阿拆竟然切歌了,换上了一首旋律更加空灵、被称为“安眠神曲”的《月海摇篮曲》……
胡为猛地从床上坐起,双眼赤红地瞪着角落里沉浸在“音乐海洋”中的铁疙瘩,发出了社畜最绝望的咆哮:“妈了个巴子的!关掉!老子明天他妈还要去工地扛三十吨的包啊!草!”
回应他的,是阿拆切换下一首《黎明齿轮》时,更加澎湃的前奏……
第二天在远景物流区,胡为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机械地扛着货箱。
他脑子里仿佛有个自动播放器,经过阿拆一整晚的“洗礼”,耀佳音那几首歌的旋律已经刻进了他的骨髓里。
在搬完一箱重型零件,直起腰喘口气的间隙,他无意识地、用几乎听不见的音量哼出了《星光漫游》的一句副歌。
就这一句。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工友耳朵极尖,瞬间捕捉到了这熟悉的调子。
他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用力一拍胡为的后背,大声笑道:“哟!哥们!原来你也听耀佳音啊!有品位!”
这一嗓子,不仅让周围几个工友投来“同道中人”的目光,更像是一道惊雷劈在了胡为的天灵盖上!
胡为的身体彻底僵住,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一个完美的、混合着睡眠不足、生无可恋以及社会性死亡瞬间的复杂雕塑。
他张了张嘴,想否认,想解释,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内心深处一声无人听见的哀嚎!
『……妈的,好想死……』
干脆辞职了吧,对,辞职!
胡为几乎是飘着回到废弃工厂的。他一把将沾满灰尘的工装帽摔在地上,对着正忙着给一枚新导弹刻上“佳音赐福”字样的阿拆怒吼!
“都怪你这逆子!就因为你这狗邦布循环了一晚上那破歌!害得老子在工地上都他妈的漏了馅!好好的伪装身份就这么没了!你知道再找个这么合适的掩护有多难吗?!这全是你的责任!”
面对胡为的怒火,阿拆不仅没丝毫愧疚,反而像是早有准备。
它的光学传感器猛地一亮,发出一声欢快的“嗯呐!”,随即一只机械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身后抽出一张皱巴巴但色彩鲜艳的广告传单,“啪”地一声拍在了胡为面前的弹药箱上。
胡为怒气冲冲地低头一看,传单上醒目的大字瞬间刺痛了他的眼睛!
【“星光闪耀,音你而来!”——耀佳音新艾利都巡回演唱会,现急聘现场安保人员,待遇优厚,近距离接触偶像机会难得!】
下面还附带着报名条件和联系地址。
胡为盯着那张传单,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他的脸色从愤怒的铁青,到难以置信的煞白,最后变成了一种想要杀人的酱紫色。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毁灭的气息,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他、妈、的、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阿拆的显示器上,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星光的(★ω★)表情跃然而上,旁边还配着一行小字:「最佳解决方案」
“嗯呐!(你看,新工作,既能赚钱,又能弥补错误,还能沐浴在佳音小姐圣洁的光芒下!一举三得!佳门!)”
胡为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追星不惜算计主人的邦布,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把它拆了卖废铁能换多少丁尼这个严肃的问题!
“总而言之!打工是不可能去打工的,尤其是给那个什么耀佳音打工!想都别想!”
“嗯呐——!!(不——!!)”
阿拆瞬间进入撒泼模式,显示器变成(;???Д??`)的痛哭表情,机械臂抱着胡为的大腿。如果它有眼泪功能现在一定是洪水泛滥!
但胡为一脚踹开了它,于是它整个身体在地上疯狂打滚,扬起一片灰尘。
“嗯呐!嗯呐嗯呐!(爹!活爹!求你了!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见胡为无动于衷,它甚至猛地弹起来,用一根电缆迅速在房梁上打了个结,把脑袋套进去,显示器闪烁着(╥﹏╥)!
“嗯呐!(你不答应,我就……我就把自己挂起来!)”
胡为面无表情地看着它表演:“哦,挂吧。记得挂结实点,断了脖子我正好换新的。哦,你有个屁的脖子!”
阿拆见苦肉计无效,立刻改变策略,指着海报:“嗯呐!(那我自己去应聘!)”
胡为冷笑一声,拿起海报拍在它脸上:“看清楚,上面写的是‘招募人员’,人类!你一个铁疙瘩去凑什么热闹?人家要的是能站着吓唬人的,不是需要上润滑油的小玩意儿!”
“嗯呐啊啊啊——!!(哇啊啊啊——!!)”
阿拆彻底破防,显示器瞬间被乱码和扭曲的线条覆盖,它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电子悲鸣,开始在地上、扭曲、蠕动,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金属毛虫,开始阴暗地爬行……
胡为懒得理它,拿起海报又仔细看了看要求,自顾自地吐槽:“再说了,这耀佳音要真像你们吹的那么火,应聘的人能从新艾利都排到空洞边境去,就我这伪造的履历,能排上号?做梦呢。”
阿拆猛地停止蠕动,一个滑跪冲到胡为脚边,显示器上是巨大的(☆▽☆)!
“嗯呐!嗯呐嗯呐!(试试!试试看啊!!爹你猛的要死啊!装得像个人不就行了!谁打得过您呀,活爹!一拳下去他们就知道谁是爹了!)”
“驳回!”
胡为毫不留情地拒绝,但眼神却沉静下来。他扔掉海报,走到贴满便签和线路图的情报板前。
“别嚎了,有正事。”胡为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我这几天在远景,不只是扛包。”
他指着情报板上几条用红笔圈出的数据:“远景有黑账的,而且很不对劲。”
“资金流动、人员调动、还有他们偷偷采购的那批‘非标准’装备……我溜进他们高管办公室看了眼,账面做得漂亮,但实际有大笔资金凭空蒸发,就像被什么东西吞了一样。”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资金去向”那个巨大的问号上。
“这种手法,这种隐秘的吸血方式……你说不是称颂会,鬼都不信!”
“军方对称颂会的定义是邪教。而邪教的方式就是无孔不入,谁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犄角旮旯安插了人。远景内部肯定有他们的鼹鼠,这些不见了的钱,九成九是流进了称颂会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看着终于停止闹腾、显示器变成认真(???)模式的阿拆。
“工人的身份没法深入调查了,得换个路子。”
胡为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城市,看到那片危险的禁区。
“他们最近在克里特空洞边缘有个‘勘探’项目,动静不小。我打算直接下空洞,去堵他们的施工队。从源头拿第一手资料,比在这里猜来猜去快得多。”
说完,他还看向了阿拆,继而说道:“你不是说无聊么?武器准备那么多,不打两梭子开心开心?”
阿拆(▼皿▼):“嗯呐!!!!”
第一卷:第六十九章:你们还挺有艺术感!
夜深人静,Random Play录像店的二楼早已熄了灯。
“晚安,老哥。”玲揉着眼睛,打着哈欠走向自己的房间。
“晚安,早点睡。”
哲应了一声,习惯性地走向一楼的工作间,准备进行睡前最后的检查,以及再次试图关掉主电脑和那些总是嗡嗡作响的服务器!
不能让那个AI继续吞电了!
他推开操作间的门,手指摸向墙上的电灯开关。
然而,就在灯光亮起的前一刹那,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霓虹灯光,他隐约看到,平时他和玲常坐的那张旧沙发上,赫然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的坐姿,低垂的眼睑,安静得如同融入阴影的气质,还是同样的黑西装……
“呃越漪侕9起陸意硫0啊!!!!!”
哲的魂儿差点从头顶飞出去,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爆鸣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他猛地按亮电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灯光下,看清了。
沙发上确实坐着一个人,穿着合身的深色西装,而款式确实和威尔斯那套谜之相似,甚至动作都是一模一样!
不是威尔斯。
但还没等哲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落回去,听到尖叫的玲已经慌慌张张地冲了下来:“哥!怎么了?!”
她一把推开半掩的门,视线瞬间就锁定在了沙发上的不速之客身上。
但显然某个老间谍带来的心理阴影面积实在太大,这相似的场景直接触发了她的PTSD!
“呀!!!” 又是一声更高分贝的尖叫!
兄妹俩抱在一起,脸色煞白,瑟瑟发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被连续两声尖叫搞得有点懵的胡为,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带着货真价实的困惑和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看了看吓成鹌鹑的兄妹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为了“正式拜访”而换上的西装,十分不解地开口:“……??认真的么你们?”
他脚边的阿拆也歪了歪脑袋,显示器上冒出一个(?◇?)? 的疑问表情,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人类反应这么大。
此刻,工作间内的气氛,与威尔斯来访的那一晚,形成了惊人的、令人窒息的重叠。
只不过,这次坐在沙发上的“阴影”,似乎……脑子有点没跟上现场惊恐的节奏。
但很快他就跟上了于是他说道:“有个老东西来拜访过了对吧?”
“嗯嗯嗯!”
哲和玲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眼神里的恐惧还没散去。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的HDD设备指示灯幽幽亮起,Fairy那冷静的电子女声适时地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吐槽意味……
“根据生物特征扫描与行为模式比对,来访者胡为先生,您的推测准确率高达99.8%。”
“约一周前,一位被数据库标记为‘信息幽灵’、‘战术级人皮面具’的老年男性个体,曾以完全相同的空间坐标与近似坐姿,对本设施及我的主人进行了‘非友好性访问’。”
“其开场白是思考如何撰写一份关于《本店经营不善兄妹绝望自杀的报告》,并持有致命武器。对比之下,胡为先生您目前的姿态虽然与之相同,但至少暂时未表现出直接的物理威胁倾向。”
Fairy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加强对比效果,然后继续用那平铺直叙却杀伤力十足的电子音说道。
“因此,主人与助手二号当前过激的应激反应,属于典型的创伤后条件反射。简而言之……”
“请您换个姿势,或者换身衣服……”
“用人类更容易理解的比喻来说:就像被一只特别凶恶的野猫抓伤过的人,再次看到任何蹲着的猫咪,哪怕它只是毛色相似,也会忍不住尖叫。”
胡为:“……”
阿拆的显示器适时地冒出一个(→_→) 的表情。
哲和玲在Fairy一通冷静的分析下,稍微缓过点神,但看着胡为的眼神依旧充满了警惕和残留恐惧。
胡为则是挠头……
他有点无语地看了一眼那台多嘴的HDD设备。
得,看来威尔斯那老登给这俩孩子留下心理阴影面积不小,自己这算是撞枪口上了。
胡为看着依旧惊魂未定的兄妹俩,决定直接说明来意,毕竟他这身西装穿着也挺别扭的。
“别紧张,我不是来给你们写报告的。”
他试图让自己幽默一点,但问题是对方听到“报告”这两个字,瞬间又立正了!
于是他只能实话是说道:“我是来拿回我的东西的。就我上次落在这儿的那个……盾牌。”
他边说边比划了一下大小:“挺大的那个,应该挺显眼的。我刚才在店里看了一圈,没瞅见。你们给收哪儿了?”
玲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啊?盾牌?没……没动啊?不就一直放在……厕所角落里吗?”
胡为眉头一皱:“厕所?我去看了,没有。倒是角落里多了张抽象得有点过分的‘挂画’,谁家把画贴厕所墙上,还贴得离地那么近……”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个荒谬的念头闪过脑海。
他猛地扭头,目光再次投向厕所的方向,然后又缓缓转回来,盯着玲,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玲……你该不会……把我那面盾牌……给……”
见胡为猜到了,玲的脸上瞬间写满了委屈和“这不能怪我”的表情,开始倒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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