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区零,灰色牲口与邦布大爹 第62章

作者:刀匠拂晓

胡为单手提着猫宫又奈的后脖颈,像拎着一只不听话的猫,在另一条相对干净的维修通道里快速穿行。猫又四肢扑腾着,嘴里不停地抱怨。

“放开我呀!里面明明有枪声!绳匠很危险!你的那个邦布也很危险的!我们得回去帮忙!”

胡为任由她在手里挣扎,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我这是为你好。”

他太了解阿拆了。

那逆子跳进去后会做什么,然后做完之后又会做什么“清理工作”……

他闭着眼睛都能“看”到!

更何况现在狡兔屋那三个人,妮可、安比、比利,之前光是看到仓库里的军火和那间“工坊”就差点吓尿,要是让这只猫亲眼目睹阿拆的“标准作业流程”,怕不是这辈子都要活在邦布PTSD里了。

他可不想让这只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的猫再添上什么新的心理阴影。

他拎着骂骂咧咧的猫又,脚步不停。

走到通道一处视野相对开阔的地方时,他像是无意间,又像是早有预料般,回头瞥了一眼远处那辆正在缓慢行驶的列车。

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几百米外,列车某一节车厢的窗口,几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正被人从里面利落地抛了出来,划出几道短暂的抛物线,消失在铁路沿线的废墟阴影之中。

胡为面无表情地转回头,仿佛只是看到了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嗯,果然!』

他心里默念了一句,对自己那狗邦布的行事风格没有感到丝毫意外。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这事儿完了,是不是得去找玲聊聊,看看需不需要给她安排点心理疏导。

毕竟,通过邦布视角近距离观摩阿拆的“全套服务”,对普通人的精神冲击力,估计比直面死路屠夫也差不了多少。

还是在空洞外!

而他掂了掂手里还在嘟囔的猫又,加快了脚步。

“走了,别瞅了。赶紧去汇合点,那边……应该差不多‘干净’了。”

第一卷:第九十六章:好年轻呀

当胡为拎着还在嘟囔的猫又赶到帆布巷广场时,发现那辆被劫持的列车已经稳稳地停在了预定位置。惊魂未定的人群正在有序地上车。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总体还算可控。

而在这幅“难民撤离”图景中,两个邦布显得格外醒目。

阿拆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顶不知名的警官帽子歪戴在头上,站在车厢入口处,一只机械臂模拟着引导的手势,另一只机械臂时不时扶一下老人或帮孩子一把,显示器上闪烁着(???)? 的“亲切”表情,活脱脱一个尽职尽责的“邦布车长”。

如果不是它金属外壳缝隙里还残留着些许没擦干净的黑红色污渍,这一幕简直堪称温馨。

相比之下,伊埃斯,亦或者说铃就显得异常低落。

它圆滚滚的身体蜷缩在月台角落,小短手无力地垂着,显示器上一片灰暗的(?-﹏-`;) 和 (_ _*) … 仿佛刚刚经历了世界观的重塑,彻底陷入了emo状态。

胡为本想过去通过伊埃斯安慰一下铃,却发现狡兔屋的三人不在附近。“这么快就溜了?未免太着急了吧?”

他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看到妮可火急火燎地从隧道另一个方向狂奔而来,脸上写满了惊慌。

她一看到胡为,如同看到了救星,几乎是扑过来的,声音都带着颤:“胡猛男!不好了!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隧道的另一边入口,全是穿着治安局衣服的人!但他们绝对不是治安局!我黑白两道都混了这么久,真的假的我一闻就知道!那群人是狠人!身上那股味儿,是杀过很多人的!他们绝对会直接开枪的!是私人军队!”

胡为眉头一皱,心中快速计算。

之前那个雇佣兵头子交代总人数是六十,广场和列车上解决了大概四十左右,确实还有二十多人没露面。

“对方是不是二十多人?”他确认道。

“不止!”妮可用力摇头,脸上血色尽失!

“至少有五十多个!全副武装!而且……他们还有战车!还有架在车顶的重机枪!这他妈是一个建筑企业能有的东西吗?!”

“战车?重武器?”

胡为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这已经不是私人安保或者雇佣兵的范畴了!远景建筑绝对没有这种级别的武装!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中!

称颂会! 只有他们,才可能在新艾利都的眼皮底下调动这种规模的军事力量!

“快!组织所有人立刻上车,能塞多少塞多少!关紧车门!”

胡为立刻对妮可下令,语气急促而不容置疑。

“那群人,我来想办法挡住。对了,比利和安比呢?他们该不会傻到自己去阻击了吧?”

妮可连忙摆手:“没有!他们只是说留在那边观察情况,找找有没有别的出路或者弱点。用比利的话说,就我这点斤两,正面上去纯属送菜,实打实的战斗力,我才是狡兔屋里拖后腿的那个!”

胡为稍微松了口气,还好那两个没热血上头。他不再犹豫,扭头对着车厢方向一声低吼:“阿拆!来活儿了!接客!”

“嗯呢!!!”

一直竖着“耳朵”监听这边情况的阿拆,瞬间响应!它一把甩掉头上的帽子,圆滚滚的身体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如同炮弹般冲到胡为脚边,显示器上的(???) 早已切换成了闪烁着兴奋红光的(◣皿◢)!

吓得妮可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走!”胡为言简意赅,与阿拆一同朝着妮可来的方向疾冲而去。

猫又见状也想跟上:“我也来帮忙!”

“你留下!”胡为头也不回,声音冰冷而坚决。

“组织撤离,维持秩序!那里不是街头打架,是你去了连炮灰都算不上的地方!”

猫又被他的气势所慑,缩了缩脖子,没敢再坚持,转身跑向列车,大声吆喝着催促人们加快速度。

胡为与阿拆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隧道的阴影中,直奔那即将到来的、由钢铁与火焰构成的死亡防线。

冰冷的钢铁与混凝土构成的街巷在胡为脚下飞速后退,他背负着阿拆,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废弃管道的阴影与建筑残骸的间隙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却压不过他脑中冷静的分析。

『港口那批称颂会的雇佣兵……那笔巨款……』

胡为清楚,自己在港口干掉那群称颂会的鬣狗,劫走他们内部贪污的十多亿丁尼时,就该想到会有这一天。

那笔钱数额太逡祁衫冥si<疚起事大,称颂会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能查到自己是迟早的事。

尤其是,是“野火”事件。

那场针对自己的、精心策划的歼灭行动,整整一个加强连的配置,重火力、装甲载具……结果呢?全灭。自己亲手送那一百多人下了地狱。

且自己也对他们表态,水银已经泄漏,朝着他们来了。

是的,自己已-月椅另I』I?贰引〉伞淋?经给他们下了战书!

称颂会的高层只要不是蠢到家,就该明白,那笔巨款的失踪和自己脱不了关系!

他们自然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

可是问题也在这里。

他们这次的行动,透着古怪。

如果百分百确定自己在这里,以称颂会的作风和之前的教训,来的绝不可能只是这五十多号人。

这点人手,装备虽然精良,但比起“野火”时的配置,差得太远。

结论只有一个。

这群人是来调查、确认的先锋,或者说……是弃子。

他们的任务,就是在遭遇我时,用足够多的伤亡数字拖住我,哪怕只能争取到几秒钟,也足够将确认的信息传递回去。

而之后会出现的东西,恐怕就是连带这里一整片都给轰炸上天的饱和式轰炸!

之前在工业区的那场大战,到现在都没有被报道出来,故此胡为可以断定,按照称颂会的能量,他们完全可以再次做一次大型轰炸的事实掩埋!

“这群人,是冲我们来的……之后的,可能是重火力轰炸……”

趴在他背上的阿拆立刻用力点了点圆滚滚的身体,发出急促而肯定的“嗯呢!嗯呐!(来就来!谁怕谁!)”

然后,它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带着自豪,甚至有点炫耀的语调喊道:“嗯呢!嗯呐嗯呐(这是做好人的代价!)”

是的,阿拆说的相当自豪!

听到这纯真又带着点傻气话语,胡为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调整了一下背负阿拆的姿势,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从容:“这代价?还没到我给不起的地方。”

而他也顿了顿,他的声音里透出经历过真正地狱后才有的淡漠!

“倒不如说,这点麻烦,代价还挺少的。”

是的,不就是饱和轰炸么?自己又不是没挨过!不是工业区的那次,而是在那次之前,胡为就挨过好几次!

而相比自己过去挨过的,工业区的那次不过只是一场烟花罢了!

“嗯呐!(就是!说的谁没被炸飞过一样!所以!)”

“他们找我,我就出现,离远点让他们炸!顺便清一条路!”

“嗯呢!!!(对!!!)”

阿拆在他背上用力拱了拱,表示完全赞同。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已如利箭般穿透最后一片废弃厂区,抵达了目标区域的边缘。

然而,预想中比利和安比陷入苦战等待救援的场景并未出现。

传入耳中的是密集的枪声、爆炸声,以及……属于敌人的惨叫与哀嚎。

眼前的战局,让见多识广的胡为也感到一丝意外。

战场中央,比利·奇德那副特摄宅兼吐槽役的搞怪外壳仿佛被彻底剥离,显露出其作为“禁果”实验产物、拥有市民身份的战斗机器人最核心的战术内核。

他的动作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

光学传感器以超高频率扫描全场,处理器瞬间计算出最优解。双枪稳定得如同机械臂延伸,每一次射击都伴随着精准的预判和微调。

“砰!砰!砰!”

子弹并非射向要害,而是精准地击中敌人持枪的手腕、手肘关节、或是膝盖侧面。

中弹者武器瞬间脱手,或惨叫着跪倒在地,瞬间失去战斗能力!

他的移动轨迹如同经过最优化的算法,总能在枪林弹雨的缝隙中穿梭,利用掩体的角度和敌人射击的盲区进行规避和反击。

这不是人类的战斗方式,这是一台顶尖战术机器人正在执行“非致命性压制”程序,将暴力控制在“解除武装”与“行动限制”的精确范围内。

他在克制,克制自身武器系统轻易就能达成的致死效率,将战斗约束在“守护”的界限内。

而另一侧,安比·德玛娜的身影则更加诡秘难测!

她如同融入了战场环境的阴影,移动时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速度却快得留下残影。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烙印在肌肉记忆深处的杀戮技艺的影子,简洁、直接、追求瞬间瓦解敌人战斗力。

然而,这种源自其黑暗过去的致命技巧,此刻却被一层强行披上的“克制”所束缚。

她的短刀挥出,轨迹刁钻狠辣,本该是割喉、刺心。

但在最后瞬间,刀锋总会微妙地偏转!

变为用刀背猛击颈侧迷走神经致人昏迷,或是精准地挑断敌人手臂、腿部的主要肌腱,使其瞬间丧失行动能力,却避开了主动脉。

她的关节技能将敌人手臂拧成诡异的角度,发出令人牙酸的脱臼声,却刻意避开了更易致残的粉碎性打击。

胡为看得分明,安比的眼神并非全无波澜,那深处闪烁着一丝强行压抑的挣扎。

她在对抗那种深植于本能的高效杀戮程序,每一次非致命打击,都是她对过去那个“自己”的一次否定。

这种克制,让她的战斗姿态带上了一种异样的、紧绷的暴力美学,仿佛一头被锁链束缚的凶兽,每一次挥爪都带着挣脱的渴望,却又被更强的意志拉回。

狡兔屋的这两位“最强战斗力”,此刻正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将这五十多名称颂会的私人军队拖入一场绝望的溃败。

他们的目的明确无比,阻止任何人突破防线,进入后方的帆布巷。

那里有三百多双惊恐的眼睛正在等待希望,而任何一名敌人突破,都可能意味着一场血腥的灭口。

胡为停下脚步,静静观察着战局,嘴角那丝弧度带着了然。

阿拆在他背上小声地说道:“嗯呐嗯呢?(爹,那是八年前的你嘛?)”

是的,无论是比利还是安比,他们如今的战斗风格,都和八年前的胡为一样,克制,无比克制着自己下杀手,除了任务目标之外不想造成任何无必要的伤亡……

而对此,胡为的评价只有一句话。

他就像是在怀念,却又像是在释怀那样说道。

“真年轻啊,我甚至在比利身上看到了过去你的影子。”

阿拆:“嗯呢?!嗯呢嗯呢!(绝对没有!我过去下手就特别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