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刀匠拂晓
所有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
她猛地再次看向那个流浪汉。只见他原本只是瘫坐的身体,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缓缓向一侧倾斜,最终无力地倒在了冰冷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动作,绝非醉汉的沉睡,而是生命力急速流失导致的躯体失控。
伪装?!
伊芙琳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如同融入了巷口更深的阴影,仔细观察了十几秒,确认没有其他埋伏或眼线。然后,她如同捕食的猫科动物,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快速接近了倒地的“流浪汉”。
靠近之后,破绽更加明显。
那假发和胡须的贴合处过于粗糙,近距离下经不起推敲,虽然满是污垢,但脖颈和手腕部分裸露的皮肤质感,以及倒下令人窒息的姿态,都绝非长期流浪之人所能拥有。
更重要的是,那股毒素特有的气味更加清晰了,正从他腹部那道被简单掩盖、却仍在渗出黑血的伤口中不断散发出来。
伊芙琳的眉头紧紧皱起。
市民的良知和现任的身份在告诉她:立刻通知不远处的治安官,这里有一个身份不明、身受重伤且明显卷入危险事件的危险人物。
但是,那段黑暗的过去,那些深埋在记忆里的“行规”和“嗅觉”,却在发出更强烈的警告!
事情绝不简单。能用上这种级别毒素的势力,绝非普通帮派。
这个人被追杀至此,宁可以这种极端方式伪装也不向治安官求救,意味着官方渠道可能无法提供保护,甚至本身就不安全。
把他交出去,可能等于直接把他送进坟墓,而且还会把自己和“耀”也卷入不可预知的漩涡。
是转身离开,当作什么都没看见,继续自己来之不易的平静生活?
还是遵循内心深处那并未完全泯灭的、属于“同行”的某种扭曲的准则,伸出援手?
时间一秒秒流逝,地上男人的生命体征正在迅速减弱。
伊芙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眼神中的挣扎最终被一种冷冽的决断所取代。
她迅速蹲下身,低声道:“算你运气好……或者说,运气糟透了。”
她不再犹豫,动作熟练地检查了一下胡为的伤势,确认毒素类型和扩散程度。然后,她用力将他的一条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腰部发力,竟以一个标准战场伤员救助的动作,将这个比自己沉重得多的男人稳稳地扶了起来。
“坚持住,别死在这儿。”
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命令还是祈祷,随即支撑着胡为,迅速而无声地背离了巷口的灯光和远处的警笛,向着她位于附近的安全屋方向挪去。
胡为的意识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与灼热的痛苦之间沉浮。毒素如同附骨之疽,啃噬着他的神经,麻痹着他的感官,但某种深入骨髓的警惕性,又让他无法完全陷入昏迷。
在一片混沌的感知中,他感觉自己被移动,冰冷的触感取代了身下粗粝的地面。然后,是某种锋利物试图刺破他皮肤的触感……但失败了。
他似乎听到一个压抑着烦躁的女声,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
“……见鬼,这什么皮?防弹纤维织的?”
然后是更用力的尝试,伴随着金属与某种坚韧物质摩擦的、令人牙酸的细微声音。
“镊子……弯了?”
那声音似乎有些错愕,随即是工具被扔进金属托盘里发出的清脆碰撞声。
胡为的意识碎片捕捉到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句:
“手术刀根本划不开……连最脆弱的上腹部都……”
“这真的是人类该有的肌肉密度吗?!”
“扩张钳……试试看……不行,卡住了!”
一阵更加用力的、似乎伴随着低吼的尝试后,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一声带着挫败感的叹息。
接着,他隐约听到了那句让他即使在半昏迷状态也本能地肌肉一紧的话——
“……要不……上电锯算了?”
这话语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认真考量,绝非玩笑。显然,操作者面对他这具远超常理的躯体,常规医疗手段已经彻底无效,心态正在逐渐崩坏。
事实上,此刻在安全屋内,伊芙琳正对着胡为腹部的伤口一筹莫展。
她确实想救他,但她的手术刀、柳叶刀、甚至专用的清创钳,都难以有效切开对方那坚韧得不像话的皮肤和肌肉组织!
她刚才确实盯着角落里的多功能切割工具,那玩意儿平时用来处理一些“硬物”很顺手,于是她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了那个简单粗暴的念头!
随后,胡为模糊地感觉到,对方似乎更换了策略。
不再是试图“切开”,而是更专注于伤口内部。他感觉到某种灼热的、可能是高温消毒或激光止血的触感集中在伤口深处,伴随着更加用力、甚至需要借助杠杆原理的刮擦和抽取感,似乎在清理那些发黑的组织和毒素。
整个过程伴随着操作者时不时的低声咒骂和工具与肉体或者说,超级肉体对抗的沉闷声响。
“该死的……这毒黏性真强……”
“夹住了……给我出来!……呼……”
“缝合?这伤口……用鱼线还是凯夫拉?”
这些破碎的、充满暴力色彩的字眼,断断续续地传入胡为残存的意识中,拼凑出一幅与他认知中“治疗”相去甚远、更像是某种野蛮拆解或刑讯的画面。
然而,正是在这看似危险粗暴的操作下,那股侵蚀他生命的灼热和麻痹感,似乎真的在一点点被剥酒零6飼轳紦2把离、被遏制……
最终,在一声如释重负的、夹杂着疲惫的叹息……
“总算……暂时控制住了。”之后。
胡为的意识彻底被拉回了安全的黑暗之中,沉沉睡去。
只留下伊芙琳看着托盘里几件扭曲变形的小型手术器械,以及床上那个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的男人,她揉着发酸的手腕,脸上表情复杂。
既有救人成功的松懈,也有面对这超规格“病人”时感到的深深无力与破防。
伊芙琳站在床边,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胡为赤着的上身。
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她只是粗略扫过——那是战士的勋章,不足为奇。真正让她瞳孔微缩的,是这具肉体本身所展现出的、超越常理的“质感”。
皮肤之下,肌肉纤维的密度高得惊人,仿佛不是由血肉构成,而是某种高强度复合材料与生物组织的诡异结合体。
刚才手术时,她手中的器械传来的反馈可谓是让她印象深刻!
那不是切割肉体的感觉,更像是在试图分离高强度的轮胎橡胶或是某种特制防弹凝胶!
骨骼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线条坚硬得不像生物组织,反倒像是包裹在血肉里的精密合金框架。
这种纯粹的、物理层面的“强”,已经超出了她对“顶级改造战士”的认知范畴。
她见过植入皮下装甲的,见过骨骼强化的,甚至见到过半机械半人的改造。
但像这样将整个肉体本身锤炼,或者说改造成一件人形凶器,连最细微的肌体组织都蕴含着恐怖防御力的……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那个名字配得上。
“水银……”
这个词近乎无声地从她唇间逸出,带着一丝冰冷的确认。
是的,在她曾经活跃的那个灰色世界里,“水银”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说。
他们是游走在最深阴影中的顶级掠食者,是悬挂在所有同行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关于他们的情报稀少而昂贵,但有几个核心信息是被少数够格的“圈内人”所公认的:他们是一群彻头彻尾的超人类,他们的“改造”程度和方向,远超常规。
伊芙琳的目光再次落回胡为身上。
这具几乎让她的医疗手段彻底失效的躯体,完美地印证了那些关于“水银”成员的恐怖描述。
她不需要知道他是“水银”中的哪一位具体代号。
这具肉体本身,就是最毋庸置疑的身份证明。
她的视线最终回到了胡为的脸上。
卸去伪装后,那张脸完全暴露出来。出乎她的意料,并非是想象中那种被机械改造得面目全非、或者布满狰狞伤疤的凶恶面孔。
相反,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深灰色卷发,柔软地搭在额前。昏迷让他眉宇间惯有的冷峻淡化了许多,五官轮廓竟然带着一种近乎少年气的清秀,甚至可以说……有点奶。
伊芙琳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古怪表情,低声吐槽道:
“传说中能把人脑浆子打出来的‘水银’……我以为至少都是些面目可憎的怪物。”
她顿了顿,目光在胡为那张与“超人体魄”极度违和的、甚至显得有些无辜的睡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
“但这一个……嗯,长得还挺帅。而且……”
她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带着点自嘲地摇了摇头。
“……挺奶的。”
这诡异的反差让她有些失笑。
可她,笑着笑着就有些笑不出来了……
毕竟,这人如果真的是【水银】的人的话……
麻烦那就大的要命了!
“要不现在灭口吧!”
伊芙琳自言自语,然后她直接捂住了脸。
且不说自己现在有没有手段弄死这个昏迷的家伙,如果真弄死了,那么麻烦就不是大的要命了,是自己所有相关的人都会有要命的麻烦了!
“我都……做了什么啊。”
第一卷:第一百零七章:你才是主人……
Random Play录像店内灯火通明,与外面沉沉的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披萨和炸物的香气,还夹杂着一丝胜利后的轻松与期待。
狡兔屋的四人——妮可正眉飞色舞地清点着(想象中的)丰厚报酬,安比安静地擦拭着她的短刀,比利则在和猫又争论着最新一集特摄剧的剧情——全都聚集在这里。就连绳匠兄妹,玲和哲,也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工作,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放松的笑意。
他们都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虽然行事风格让人心惊胆战,但关键时刻却以近乎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的男人——胡为。说好的庆功宴,主角可不能缺席。
“那家伙该不会是迷路了吧?还是说又跑去干什么‘私事’了?”妮可一边咬着薯条一边含糊地猜测。
“胡为先生……应该会守时的。”安比轻声说道,但眼神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却持续不断的、与店内欢快气氛格格不入的声响,从通往后巷的后门传来。
不是清脆的敲门声,更像是某种金属物体在无力地、一下下刮擦着门板的声音。
笃…笃…笃…缓慢,沉重,更像是带着一种不祥的执着。
这让店内瞬间安静下来。
“是他来了!”猫又眼睛一亮,第一个跳起来,兴冲冲地就往后门跑!
“肯定是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敲门!”
妮可和比利也露出了笑容,准备迎接今晚的这位“大爹”。
然而,站在门边的哲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离得最近,听得也更真切,这声音,不太对劲。
猫又已经一把拉开了后门。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没有胡为高大冷峻的身影。
只有阿拆。
那个平时总是活力四射、甚至有点嚣张的邦布,此*?峮1弃6一3爾尔酒?〖尔刻凄惨地瘫倒在门外的冰冷地面上。
它那圆滚滚的身体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和深刻的刮伤,下半身的焊接痕迹粗糙而显眼,几条机械腿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只能依靠底盘几个似乎也快停转的轮子勉强移动。它全身都沾满了泥污和不明污渍,仿佛刚从地狱里爬出来。
最让人心悸的,是它那显示器上不断滚动、闪烁的颜文字。
不再是往常的(◣?◢)或(???),而是充满了巨大泪珠和崩溃线条的 (;﹏;) 、 (╥﹏╥) 、 (?;;)? !
那是一种任谁都能看懂的、充满了绝望和悲伤的哭泣!
看到门打开,看到聚集在门口的众人,阿拆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能量,独眼显示器死死锁定在最凄惨的 (;﹏;) 上,发出了一声带着严重电流杂音、近乎呜咽的电子哀鸣。
“嗯呐……嗯呐嗯呐……!(爹……我找不到爹了……!)”
它努力想抬起一只破损的机械臂指向某个方向,但手臂只是无力地晃动了一下。
“他……不见了……受了很重的伤……还有毒……我找不到他了!”
店内一片死寂。
披萨的香气仿佛瞬间变质,欢庆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彻底击碎。所有人II!林?[1I ?II 零疤尔〔的心都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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