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从性命双修开始 第80章

作者:久违的大晴天

  他这个年纪,开导过很多因初次见血而心里难受的后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给这两个徒弟上一堂关于“杀生与护生”的课程了。

  李长安说道:“我还好,杀他们并没有产生什么妄念,杀这么些腌臜玩意儿不会有妄念,只会觉得内心舒爽,念头通达,倒是表哥,他好像有些不适。”

  “是吗?”陆瑾看向陆琳。

  陆琳本来确实是有一点的。但师兄都那么说了,他能怎么说。他只能强颜欢笑:

  “其他的还好,就是见到公司那位肖先生的手段。确实有些不适。他杀人的方式……太……”他想了一个好一点的措辞:“太残酷了。”

  陆瑾点了点头:“那位肖先生,手段确实残忍了些,但他其实是个好人,从不伤及无辜。”

  同样心魔缠身的人,对肖自在的状态,陆瑾是有几分感同身受的。

  但他和肖自在不一样,肖自在的心魔尚有发泄之处,他连发泄的余地都没有,只能自己消化。

  陆琳点了点头:“他是公司的人,肯定不是罪犯。”

  李长安看了看天:“太爷。阻止开发商勘探的事情,咱们还去吗?”

  陆瑾摆了摆手:“不重要了,昨晚你俩的动静搞的很大,那些开发商好像看到了一点情况,今天一早就早早回去了。”

  “什么情况?”陆琳问。

  “你俩一前一后去追人的时候,被他们看到了,有几个甚至拍了照。”陆瑾说道。

  “会有不好的影响吗?”陆琳连忙问。

  “不碍事,公司已经解决了。”陆瑾说道。

  “公司收了他们的相机?”陆琳问。

  “倒不至于,是在他们上传到电脑时,被公司给远程消除的。”陆瑾说道。

  陆琳有些吃惊,公司的科技手段这么高吗?

  李长安倒是有些反应过来,这应该是高二壮的能力。

  “这算是阻止他们了吗?他们还会想开发吗?”李长安问。

  “好像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我会通过公司那边施压,让他们放弃。”

  陆瑾作为十佬,能量其实很大,只不过他并不喜欢用身份和地位去压别人,但有时候也只能这么做。

  “那咱们现在还去故地吗?”陆琳问。

  “当然要去,今天不为别的,只为回祖师堂,咱们吃个早饭就出发。”陆瑾说道。

  三人离开公司,三人离开公司,陆瑾带他们去的是一家老字号吃早饭。

  这店开在一条老巷子的尽头,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手脚很麻利。

  三人落座,陆瑾点了三碗扁食,三碗炝粉,三份蒸糕!

  “虽然几经辗转,多次换店,但招牌一直没有变!”

  陆瑾指着招牌,他眼里露出一丝回忆之色:“以前我在山上学艺的时候,水云和长清两位师兄,就经常带我下山来吃好吃的。”

  “那时候天还没亮,三个人偷偷溜下山,吃完再溜回去,被师叔抓到了,就一起挨罚……”

  说起往事,陆瑾的眼神变得很柔和。

  “但那些事,已经过去好久好久了,说起来,我上次来吃,老板还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年轻阿婆,现在又换人了,不知道味道变没变。”

  东西很快端了上来。

  陆瑾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

  但他嚼了几下,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消失了。他放下筷子,看着碗里冒烟的汤水,沉默了好一会儿。

  “没以前那个味道了,味精味太重了!”他叹了口气:“现在的世道什么都快,连这碗面都变了。”

  陆琳吃了一口,他觉得味道其实挺鲜的,但看着太爷落寞的神情,他也不敢接话。

  “太爷,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同一家店,不同时期吃,味道肯定不一样。”李长安说道。

  “欲买桂花同载酒……”陆瑾心里呢喃:只可惜,故人何时能再相见呢?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碗筷,心里明白,与其说是味道变了,不如说是当年带他来吃面的那些人,已经不在了。

  吃了这顿索然无味的早餐,陆瑾带着两个徒弟,踏上了前往三一门故地的山道。

? 第119章 祭拜和回忆

  顺着崎岖的山道,三人一路来到山门前,入眼的是一座立在晨光里的四柱三间的石构牌楼。

  陆瑾站在山门下,看着高高悬挂的“三一”二字,久久无言。

  这是他的门派,也是他一生都走不出的那场旧梦的起点。

  陆琳也一脸认真地凝视着这块匾额,他从小修习三一法,对这个只存在于长辈故事里的三一们,充满了好奇。

  李长安看着这斑驳的山门,倒没有太多的感触,就像是在逛一处寻常的风景古迹。

  “走吧,进去。”陆瑾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跨过了山门的门槛。

  进门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口三足两耳的青铜大鼎,立在正中央,鼎身布满了铜绿。

  鼎是礼器,立于宗门正门之内,寓意“定鼎”,定基业,定传承,定一脉香火

  陆瑾在鼎前站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鼎身,道:

  “当初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没这鼎高呢!”

  大鼎的后面,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只不过已经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齐膝高了。

  广场两侧,是高低错落的红砖大厝,飞檐翘角直指苍穹,建筑群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整片建筑的恢宏骨架还在,只是因为长久无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败,墙面爬满藤蔓,几处偏殿塌了一角,露出底下黑洞洞的木椽。

  这是陆瑾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碰不得的地方。

  这些年,他很少回山。甚至连师父和师兄弟们的牌位,都被他搬到了陆家大院。

  因为,每一次回到这里,看到这熟悉的场景,想到过往那些鲜活的人和事,都会让他心神不宁,心魔加重。

  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逃避。

  就好像只要他不回来,假装只是自己下山去了,师父和师兄弟们都还在山上,每天在晨钟暮鼓中打坐修行。

  而来了,就是在亲手戳破这层梦。

  看着满院的荒草,陆瑾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但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带着李长安和陆琳逛了一遍三一门的故地。

  他走走停停,指着沿途的建筑,像个絮叨的老人一样,说着小时候的琐事。

  “这间偏殿是以前的食堂。那时候物资匮乏,但师父总能给咱们弄些肉食。”

  “这片空地是演武场。那些师弟们最喜欢在这里切磋。”

  “这间是厨房,长青师兄偷吃被师叔逮到,罚他挑了一个月的水。”

  ……

  他们没有去祖师堂,祖师堂里的牌位早就被搬空了,里面只剩下厚厚的灰尘。

  逛完前院和生活区后,陆瑾没有停留,大步朝着后山走去。

  后山的背阴处,是一片平整的林地。

  这里,立着密密麻麻的坟茔。

  师父左若童,以及当年惨死的一众师兄弟们的尸骨,都埋在这里。

  六十年前,陆瑾一个人,一捧土一捧土地,在这里葬下了三一门整整一代人。

  陆瑾从坟茔中间的石板路上,脚步放得很轻,似乎怕打扰了他们的长眠,他一边走,一边轻声介绍。

  “这是诸葛师兄的墓。是个衣冠冢。他的尸骨当年被诸葛家的人带走了,葬在了诸葛村。”

  “他当年是整个三一门的开心果。平时最喜欢拉着咱们,分享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讲他们村里的家长里短,讲坊间的奇闻轶事。我以前很少下山,很多外面的事情,都是听他说的。”

  陆瑾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过,他也是个嘴巴没把门的。一些秘密千万不能被他知道,不然就等于整个门派都知道了。这性格,倒是有些像张之维那个老东西。”

  “不过,他比张之维好的一点是,他要是乱讲了,我们可以合伙揍他。”

  “张之维那老东西,我直到晚年了才能勉强胜他一两手。”

  “年轻的时候,我是根本斗不过他,也不敢跟他翻脸。”

  陆琳和李长安跟在身后,静静地听着。

  陆瑾走到另一座坟前:“这是水云师兄的墓。你们应该叫水云师伯。”

  他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很严肃,实际上是个很搞笑的人。他经常偷偷带我下山去玩。”

  “小时候,我经常和他切磋。等我长大了,他就打不过我了。每次输了,他都要找各种憋足的借口。”

  “这是长青师兄的墓。他是和水云师兄同一批拜入三一门的,所以两个人走得特别近,几乎是形影不离。”

  陆瑾一边说着,当年的画面,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师父亦师亦父,待他真诚,教他做人,传他本领。

  似冲师叔看似严厉,却会背着他去山里闲逛,两人都笑的很开心。

  澄真师兄很冷清,但却会满足他想看逆生二重的愿望。

  他至今记得澄真师兄一头乌发褪色时,似云卷云舒的样子,看着冷清,但其实是个很美丽,很温柔的女子。

  他至今还记得师父讲道时的语调。

  师叔递过来的热茶。

  师兄弟在庭院比试的吵闹……

  但最后,血淋淋的只余他一人。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

  “啪!”

  肩膀被拍了一下,陆瑾回过神来,眼里布满血丝。

  他转过头,看着面前白发飘飘的李长安,血丝渐渐消散。

  “太爷,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李长安轻声问。

  陆瑾看着满山的坟茔,声音干涩:“太爷在想,这些年做了很多错误的选择啊。”

  陆琳连忙开口宽慰:“太爷,江湖上都说你是一生无暇,大家都说你没有做错,你不必介怀。”

  陆瑾摇头道:“所谓的一生无暇,只是花花轿子众人抬,当不得真,即便他人都不觉得你错,但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

  李长安说道:“选错了就选错了吧,太爷,别老是欺负以前的自己,他当时站在迷雾里,其实也很难过,很迷茫啊。”

  闻言,陆瑾突然有些绷不住了,眼泪决堤,哗啦啦的流。

  他确实很难过,也很迷茫啊,不只是他,当年他的那些师弟们都是如此。

  “太爷,你怎么啦?”

  这倒是把陆琳搞得有些慌了。

  “没事儿,没事儿,太爷眼窝子浅,想起来一些往事,情不自禁,不怪你们,不怪你们,走,我们去祭拜师爷和祖师们。”

  陆瑾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从随身携带的噬囊里,拿出了祭祀用的香烛和纸钱,在每座坟前都点上三炷香,烧一叠纸钱。

  青烟在山风中散开,纸灰被风卷起来,飘过后山的松林。

  陆瑾跪在左若童坟前,磕了三个头。

  陆琳和李长安也跟着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随后,几人扫墓,除草,将整个墓园都打理了一遍。

  打理完,就已经到了晚上了。

  陆瑾在墓园前站了许久,随后,他缓缓转身,看向两个徒弟。

  “走吧,回家了,过段时间,再来好好打理修缮一下。”

? 第120章 大战后的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