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同样的,伊格丽斯也注意到了,在她面前的街道两侧的黑暗之中,正躺着许多衣衫褴褛的人们。
他们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黑暗之中的伊格丽斯,只是躺在那里,或是单独一人,或是一群人抱团取暖。
如果不是他们依旧在动弹,伊格丽斯甚至还以为那是尸体。
而他们暴露在外的肌肤上,也都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溃烂。
“我劝你最好别靠近他们。”
陌生的声音在伊格丽斯的身后传来,与此同时,一抹火光也将她的身体照亮,令她转过了身,看向了来者。
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人,身高与伊格丽斯差不多高,从声音上听应该是女性,但头上却戴着一个格外显眼的鸟嘴面具。
而在看到她到来后,周围的人们也都害怕的蜷缩了起来,以此来试图躲避她的视线。
这种打扮让伊格丽斯不禁想起了几百年前出现过的瘟疫医生,也叫鸟嘴医生,当时的人们认为这种简陋的防护手段能够尽可能避免使自身感染上瘟疫,但实际上的作用却并不尽人意。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这里并不是什么能谈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她自顾自的就离开了,手中的火把在黑暗之中显得格外显眼,也完全没有在乎伊格丽斯有没有跟上。
伊格丽斯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选择跟了上去,毕竟现在具体发生了什么状况,她也依旧没有搞清楚,而现在出现的看上去相对友善且愿意和她交流的家伙,大概也是她能了解自己所处情况的最好途径了。
跟随着黑暗中的火光,伊格丽斯与那位鸟嘴医生最终停留在了一间木屋前面。
这座木屋门前挂了一张奇怪的布料,上面还挂着什么东西,伊格丽斯不记得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感觉格外眼熟。
似乎也注意到了伊格丽斯观察的模样,这名医生顺势解释道。
“别担心,这里没有瘟疫,那只是我为了避免麻烦才挂上去的。”
瘟疫。
伊格丽斯已经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词语了,而看着面前的鸟嘴医生,以及格外老旧的房屋样式,她大概也稍微明白了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了。
暴雨连接着过去与未来,而伊格丽斯,大概此刻就是被暴雨所影响到了。
也就是说,如果伊格丽斯没有尝试阻止伊莎贝拉,那么出现在这里的人大概率就是她了。
“先进来聊吧。”
她看着依旧站在门前不肯进来的伊格丽斯,竟干脆的摘下了自己的面具,来表示房间里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伊格丽斯这才勉强的走了进去,并看着她顺势虚掩上了房门。
没有锁门的原因,大概是害怕伊格丽斯有什么顾虑,也是因为在这样的夜晚,的确没什么必要。
她有一头很漂亮的绿色长发,看上去显得很年轻,但伊格丽斯不能确定她的年龄,毕竟从感觉上来说,她挺成熟的。
而伊格丽斯还没问什么,她却自顾自的点燃了房间的蜡烛,并示意伊格丽斯坐下。
“你应该庆幸现在是夜晚,并且没什么人看到你,不然他们第二天就会把你抓起来,送上火刑架。”
火刑架,每个女巫都会学习到的那段屈辱的历史,并且时刻的铭记于心。
但伊格丽斯不是女巫,也不应该被送上火刑架。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请别在街上随便用你的巫术,可以吗?女巫小姐?”
她看上去很严肃,说出的话同样也很严肃,甚至有些责怪的语气。
她似乎把伊格丽斯错认成了女巫,或许是因为她突然出现在了街道上?也可能是因为她过于美丽的容颜?但不管怎么说,她不会是女巫的。
“很抱歉打断你,但你能告诉我,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吗?”
伊格丽斯尽可能的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有礼貌一点,果不其然,她也收回了刚刚有些严厉的语气,变得温和了不少。
“这里是莫尔肯斯,你是最近才到这里,还是说你的巫术能直接把你从别的地方送到这里来?那也太厉害了。”
“不…我不是女巫。”
“别说谎了,我不会举报你的,我也是一名女巫。”
她对着伊格丽斯挥了挥手,并打了个响指,一朵雏菊便出现在了她的指尖,看上去格外漂亮。
虽然这看上去更像是魔术。
“方便自我介绍一下吗?我叫诺兰,很高兴见到你。”
“…诺兰?”
伊格丽斯看着面前的绿发女巫,突然感觉自己是不是在哪里听过这个称呼。
但她思考了一阵,依旧没想起什么,只能同样礼貌的回答道。
“我叫伊格丽斯…我真的不是女巫,我只是个普通人,是从未来来的。”
“所以你的巫术可以穿越时间?天呐…”
“……”
伊格丽斯似乎解释不清楚了,但至少对方似乎因为同样身为女巫这一点,愿意去相信伊格丽斯,也避免了出现很多麻烦。
而按照目前的时代背景而言…莫尔肯斯对女巫的方面抓的的确不是特别紧张,但对于可能是女巫的人,还是会进行调查的。
“总之…这只是个提醒,但你最好不要再随便用巫术了,不然会被抓起来的…”
伊格丽斯点了点头,将目光落在了她放在一旁的鸟嘴面具。
而她也注意到了伊格丽斯目光,低声的解释道。
“这座城目前感染瘟疫的人有不少…起码大家都很害怕瘟疫医生,害怕自己就是下一个被他们拖走的尸体…所以我搞来了这个,它能帮我很好的隐藏身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捡起了面具,并戴在了自己的脸上,闷闷的说道。
“虽然…这样挺不方便的,但的确足够安全。”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四十一章,陌生的善意
“如果你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在这里住下,我平时也是一个人住的,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诺兰很热心,对伊格丽斯也很热情,大概率是因为在这种时代背景下,每名女巫都过得相当艰苦,所以她也想尽可能的用自己的方法来帮助伊格丽斯,帮助这个初来乍到的“女巫”。
但比起如何才能在这里更加长久且安全的生存下去,伊格丽斯目前更需要考虑的是,她应该怎么回去,以及她来到这里应该做的事,和能做的事。
因为伊莎贝拉并没有和她说清楚准备来做什么,而因为过程太过突兀,以至于伊格丽斯也没能将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来这里不是为了单纯的旅游,也就是说,这里一定是有什么需要她去做的事情,比如最简单的,修复那个越来越大的时间的裂缝。
或者,找到钟表匠。
既然伊格丽斯出现在这里,那么或许钟表匠,也已经来到了这篇历史之中。
看着伊格丽斯自顾自的沉思,并没有回答自己的样子,诺兰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哪怕在猎巫的大背景下,大部分的女巫都愿意互帮互助,但她们终究还是并非能完全团结,毫无芥蒂的。
起码在这种时候,也依旧会有一些相对极端的女巫们,对大部分的其他人都抱有深深的恶意。
这也是导致猎巫行动越来越被人们认可的主要原因之一,因为女巫们真的开始了以武力进行反抗。
而目前来看,伊格丽斯大概率就是一名女巫,而且与她这种只会变一些花花草草之类的家伙不同,只是看上去,她就强的可怕。
那么很显然,如果这样的女巫对她产生了什么恶意,那么她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什么反抗的能力的。
哪怕她在接触伊格丽斯之前就应该把这些事尹虾俬事VIII情想清楚的。
不过幸运的是,伊格丽斯虽然的确充满了攻击性,但在对于一些对她抱有善意的人时,也并不会轻易展现出这种攻击性。
她扯了扯自己身上有些潮湿的衣服,轻轻的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确帮了我很大的忙,希望我的到来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当然不…时候已经不早了,先休息吧?我明天…还有些事要做。”
她摘下了自己的面具,将其在角落里放好,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些许欢欣的表情。
她在这座城市里生活的时间并不算长久,但依旧找到了一份相对不错,且能够为生的工作,但作为一名女巫而言,她的每次行动也都无一例外的充满着暴露的风险,以至于真正能和她说上什么话的人几乎是不存在的。
这座城市并非没有其他的女巫,但那些外来的女巫同样善于隐瞒自己,以至于诺兰根本无法分辨谁才是女巫。
而当她真的发现了她们的身份时,却也没办法在和她们说些什么了。
因为那些女巫已经变成了炙热的尸体。
挂在火刑架上。
伊格丽斯点了点头,将身上有些被淋湿的大衣脱了下来,避免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而导致着凉感冒。
自从那次发烧以后,伊格丽斯就格外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了。
房间里并不算大,也只有一张床,不过伊格丽斯倒也不在意,毕竟她也是睡过垃圾桶和大街的前流浪汉。
不过在看到伊格丽斯非常自觉的坐在了房间的角落之中时,诺兰还是忍不住的低声问道。
“…其实,你没必要睡在地上的,那样很冷,也很不舒服。”
她细声细语的模样让伊格丽斯也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尽可能的温和的说道。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既然你明天还有事要做的话,那就早点睡吧,不用那么在意我,我也不想给你添麻烦。”
听到伊格丽斯的这番话,诺兰也不自觉的联想到了伊格丽斯以前可能经历过的艰苦生活,比如被人追杀流离失所,被迫睡在冰冷阴暗的下水道附近之类的…
越这么想,她就越不想继续看伊格丽斯受苦了。
“其实…这张床是能容得下我们两个一起睡的。”
“没关系,我不需要。”
无论是因为不喜欢身体的接触,还是因为有些害羞,她都不想和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女巫睡在同一张床上,
尤其是自己还处于这种相对陌生的环境下。
“你不相信我对吗?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是…不想再看你受苦了。”
伊格丽斯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床上,眼神却依旧盯着自己的诺兰。
点燃蜡烛才能照亮的房间中始终些许昏暗,也将她的表情和容貌变得朦胧,但却无法掩盖她眼中的沉重与哀伤。
作为一个被猎杀的存在,她未免有点太过悲天怜人了。
伊格丽斯很难会将面前这位温柔的女性,与那些曾经传闻之中,可能会出现的危险的,喜怒无常的女巫们相提并论。
她更像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善良的,哪怕就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好,但依旧不想看着别人受苦的,可爱的女孩。
伊格丽斯还是心软了,起码伊格丽斯也不太想看见她失望的表情。
“如果,这真的不会给你添什么麻烦的话。”
伊格丽斯从地上站起,在诺兰欣喜的注视下,缓缓靠近了床边。
“…打扰了。”
“没关系…”
诺兰为伊格丽斯让开了属于她的位置,看着她身体有些僵硬的,缓缓坐在了床边。
这张床并不算大,它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单人床,哪怕它足够容纳伊格丽斯和诺兰两个人一同躺下,但依旧还是会显得有些拥挤。
但诺兰并不在意,或者说,她很开心。
她很开心自己的善意终于能被认同并且理解,也开心于伊格丽斯愿意相信自己,短暂的放下对她的怀疑。
也开心于…自己的身边终于多了一位同伴。
“晚安。”
“…嗯,晚安。”
诺兰闭上了眼,第一次满怀欣喜的进入了睡眠,并期待着明天的到来,太阳的升起。
但伊格丽斯却睡不着。
因为相对狭小的床铺,以至于伊格丽斯几乎和诺兰贴在了一起。
尽管诺兰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但伊格丽斯不行。
她终究是喜欢女人的。
神明的愚戏——暴雨:第四十二章,道路便会不断延伸
伊格丽斯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她大概率没睡多久就醒了。
而当她睁开眼的时候,便也注意到了蹑手蹑脚的爬下床的诺兰。
她似乎在尽可能的避免吵醒伊格丽斯,只可惜伊格丽斯还是有点太敏感了,稍微有点动静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