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才少女夏洛蒂
或许是伊格丽斯过于直白的视线还是让她感到了不适,她最终还是主动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伊格丽斯。
“伊莎贝拉,我想和你聊聊。”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你不是很忙吗,干嘛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已经没事了你快走吧。”
伊莎贝拉的语气很快,眼神也在躲闪着,不敢去直视伊格丽斯。
她不想谈,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伊格丽斯的决定是什么。
但现在,她可以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然后让一切就此重回正轨。
她不想聊,无论如何也不能聊。
“伊莎贝拉。”
“你好烦啊,我是病人,病人就要安心养病才对,你干嘛要一直来打扰我…你能离开了吗?我想睡觉了,还是说你想在这里看着我睡觉?其实我也不是…”
“我不喜欢你。”
……
神明的愚戏——遗憾:第三十五章,躁郁症
“……”
沉默变成了伊莎贝拉最后没能说出口的话语,裹挟着浓郁到让人窒息的悲伤,弥漫在她半张的口中。
温暖的房间吹过了一阵冷风,演说着她的悲凉,以及最后的那一丝自尊。
“那又如何…”
伊莎贝拉没有抬头,也没有勇气去看伊格丽斯,只是自顾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她以为自己死了,但她没有,她以为面前的伊格丽斯只是幻觉,可她不是,她以为自己这么努力,一定可以得到好的回应。
可她什么也得不到。
哪怕她什么也得不到,她依旧还是闷声的低着头,沉默着不愿昂首。
伊格丽斯坐在床边,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就像她看着自己身上白色的被褥,白色的病号服。
“我是认真的,伊莎贝拉。”
“那又如何?伊格丽斯,我从不在乎你的看法和你的感受,明白吗?你可以尽情的宣告着自己的胜利,享受被爱者的优越…而不是来这里继续攻击我,将我最后的尊严也要撕碎。”
伊莎贝拉蜷起了身子,将脸埋在了双腿之间,变得默不作声。
她可能在哭,但没人能看见,她也不会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没什么可以继续和你说的了,你早就已经知道了我想表达的一切,去与留的决定权也一直都在你的手中放着,因为你知道,哪怕你就这么转头离开了这里,但只要我还活着…”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强忍着悲伤,也是不想让那种悲怆的腔调被伊格丽斯听到。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依旧会跟在你的身后,试图追上你的脚步。”
“…伊莎贝拉,我不值得你这么去做,你应该有自己的…”
“闭嘴,闭嘴闭嘴!你还要我怎么样!”
伊莎贝拉狂躁的将床上的枕头丢向了伊格丽斯,丢在了她的脸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她再也不想隐藏,也不想再带着那个面具假装自己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贰侕艺氵龄扒侕,然后独自悲伤了。
“伊格丽斯,你到底还要我怎么样?我好不容易接受了你拒绝我的事实,你现在又跑来和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怎么?就连喜欢你的权利你都要拿走吗?”
“……”
伊格丽斯没有说话,她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从来也没有,但她知道的是,她没办法答应伊莎贝拉,也没办法看着她就此消沉下去。
只有离开了伊格丽斯,她才能变回曾经的那个充满自信的怪盗小姐,才是那只追求自由的乌鸦。
可她…似乎已经没办法了。
伊格丽斯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她能做什么,她的状况不比任何人好多少,更别提还要去费心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已经够了…伊格丽斯,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伊格丽斯,而我也依旧是那个小偷小摸的贼…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伊莎贝拉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偏见与抱怨,但她的确不想伤害伊格丽斯,也不想让她们的事情真的闹的太大。
她已经满足了,只要事情依旧有收场的机会,只要她们依旧可以像曾经那样相处。
贪心的怪盗已经死在了那个夜晚,现在的她早就已经不再去奢求那些了,只要她能,只要伊格丽斯愿意,她们就能够再次重归于好。
这会是个好的处理方式吗?如果她们能继续维持这种微妙的关系的话…
“伊莎贝拉,听我说…”
“你依旧准备拒绝我吗?想和我彻底划清界限,然后离你远远的,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我告诉你,没门…想也别想!”
伊格丽斯没有这个打算,但在面对伊莎贝拉情绪激动的模样时,她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向后躲闪。
或许是恐惧症再次发作了,伊格丽斯的动作变得格外小心翼翼,表情也变得有些担忧。
但伊莎贝拉不会注意到的,因为她自始至终也没再去看伊格丽斯,没有看她的表情。
“我…我们好好谈谈,可以吗?伊莎贝拉…我也不想闹的太僵,我们也依旧可以成为朋友,只是…”
“只是!该死的只是!这还不够吗?一定要把我往绝路上逼吗!滚出去…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和你说任何话!”
“……”
“没听见吗!我叫你出去——!”
砰。
病房门被猛的关上,被推出房间的伊格丽斯看着面前的木门,有些恍惚的抬起了手。
她想尝试再次敲门,希望伊莎贝拉能再给她一次好好聊聊的机会,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拿出这份勇气。
最终,她缓缓放下了自己的手,转过身,有些疲惫的靠在了门上。
“呜…”
悲鸣声突然从她的口中酝酿而出,伴随着疲惫的精神和恐惧,她的四肢缓缓变得僵硬生锈。
她的身体靠着背后紧闭的大门缓缓滑落,摔在地上。
陌生的哭泣声从她的口中传来,让她止不住的恍惚,用力的堵住了自己的嘴,想将那份绝望与悲痛吞下去。
“呜呜…”
终于,她再也忍耐不住,将此刻显得格外消瘦的身体蜷缩在了门边,抱住了自己的双腿。
她的泪水很快便打湿了她的衣服,而那种悲伤,也从她的情绪之中,慢慢融化进了她的四肢,以及五脏六腑。
她开始变得窒息,开始变得痛苦,开始变得寒冷。
难以想象的绝望感再次爬上了她的脊背,让她第一次的生出了寻死的念头。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变得这么脆弱的?
或许是她的身体本就足够脆弱,而前生的一切经验和经历,也并没有真正程度上的弥补这份脆弱。
倒不如说…她能坚持到现在,似乎就已经是一份奇迹了。
如果就这么死去的话,会不会稍微幸福一点呢?
“…我在想什么啊。”
伊格丽斯的双目缓缓的变得清明,但其中蕴含的悲伤却依旧没有轻易消散。
她挣扎着站起身,粗暴的抹着脸上的泪水,倔强的活动着已经有些僵硬的四肢。
如果只是这样就死去的话,那她的新生毫无疑问是失败的。
她应该,去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做一些她应该去做的事情。
或者…去看看医生。
神明的愚戏——遗憾:第三十六章,未来的路
伊格丽斯离开了病房,向着走廊走去。
她的头压的很低,不想被人看见她明显红肿的眼眶,以及脸上缭乱的泪痕。
她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想通过这种接触来让她的身体稍微安分一点,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颤抖。
但这里的人们往往不会注意到她,因为这里是医院,每个人的脸上带着或多或少的愁容。
他们不会嘲笑别人的苦难,因为那种悲伤早就已经通过这些惨白的墙壁,以及空气之中几乎令人窒息的消毒水的味道,传入每个人的心中。
慢慢的,伊格丽斯的脚步开始加快。
邻近出口,她几乎变成了一路小跑着,试图离开这令她感到窒息的氛围。
她没有抬头,但在那一瞬间,她却撞到了迎面走来的人。
伊格丽斯的动作有些太快了,快的不稳,快的夸张。
她重重的跌倒在地,双腿像抽筋一样剧烈的疼痛,令她姣好的面容变得扭曲,也令她心底的绝望再次满溢出来。
她几乎是颤抖着向后爬去,不敢抬头去看自己撞到的那个人,想要道歉,但喉咙却又仿佛被谁锁住,只能发出毫无声音的呼吸。
她感受到了视线,感受到了走廊中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充满怪异的注视,仿佛在看着一个异类。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但身体却在此刻出现了更加严重的躯体化,几乎完全的失去了感知。
慢慢的,她眼中的一切开始褪色,变得黑白虚无。
喧闹的声音再次涌入了她的耳畔,讥讽着她的内心,拨动着她的精神,试图将她彻底杀死在原地。
狂躁,暴戾,充满抗争的情绪充斥了她的内心,想让她拔出自己的武器,赶走那些不知所谓的声音。
她的身体缓缓恢复知觉,手掌却不由自主的贴到了腰间,放在了那把一直跟随着她的手铳上面。
“…伊格丽斯?”
熟悉的声音缓缓在伊格丽斯的面前作响,令她的动作停在了原地,同时抬起了头。
她的世界再次变得安静了,刚刚的一切噪音和感觉,也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是她的幻觉,无论是那种锐利的视线,还是那些嘈杂的话语,全部都是。
它们在试图勾引着伊格丽斯拔出武器,将这里的所有人杀个干净。
但这一切都被打断了,被面前的人,伊格丽斯十分熟悉的一位朋友。
“神父…?”
康斯坦丁。
一位一直在比杨卡,但伊格丽斯从未去主动寻找他的人。
康斯坦丁同样跌倒在地上,很巧合的是,他便是那个刚刚呗伊格丽斯混乱的步伐撞倒的人。
他当然不会怪罪伊格丽斯的失礼,但他更在乎的是,伊格丽斯现在的状态。
“你看上去…不太好?”
“我…”
伊格丽斯不知道,她可能的确不太好,但那仅限于刚刚。
起码现在…她的躯体化似乎已经结束了,所以她勉强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并摇了摇头。
“抱歉神父,我有点…忙,没能注意到你。”
康斯坦丁没那么在意这个,他只是惊讶伊格丽斯会出现在这里。
“没想到你也来比杨卡了,如果不是主动撞上,估计你也不会来主动找我吧?”
不得不说的是,神父的直觉很准。
伊格丽斯不想回答,也不想在这里叙旧,那种消毒水让她感到不安,也让她想要逃离,但她不想被康斯坦丁察觉出来什么异常,也只能勉强的笑了笑。
“最近有点忙…你来医院,是来买药吗。”
伊格丽斯感觉自己有点多余问这个问题,毕竟她只需要打个招呼,然后离开这里就可以了。
而当她主动询问后,这段对话就不得不进行下去了。
“不…只是看望一个朋友…比起我,你呢…?你看上去的状况可不是…”
康斯坦丁的话欲言又止,他当然能看得出来伊格丽斯强壮镇定的状态,但他不是傻子,她脸上的泪痕甚至都没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