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酱,我不想组联盟了 第209章

作者:塔博里茨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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焊工陈和切割张走向了墙角的那个保险柜。他打开了焊机,蓝白色的弧光在地下室里亮起,两千度的弧焊在钢板上切出一道蜿蜒的熔缝,铁水滴落在波斯地毯上烧出黑洞。

三分钟。焊工陈关掉焊机,戴着劳保手套把保险柜的门板整块掀开,里面的东西便全部暴露了!

哇,原来是成捆成捆的美钞。焊工陈拿起一捆用拇指撩了一下边角,本杰明·富兰克林的脸在荧光灯下闪烁。

“噢,亲爱的曹,原来你相当多的资产都换成了美钞呀...”

他把那捆美钞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便将焊枪重新点燃了。火焰从边角开始沿着富兰克林的脸向内蔓延,在高温下变成黑色的灰烬。

焊工陈拿起第二捆,点燃。

第三捆也点燃了。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像在车间里焊接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熟练,曹德旺的眼珠子便要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哇吔——”

像是从他灵魂深处被生生扯出来的一样,曹德旺大喊着:“拿拿拿——拿开你的手呀!!那是我的钱!那是——呱!你不要碰它口牙!!”

焊工陈头也不回地点燃第四捆。

烧掉的灰烬在地下室的空气中飘浮,有一片落在曹德旺的脸上。他闻到了,他闻到了!那便是他用工人血汗换来的美钞化为灰烬的气味!

在以前无数年里他从未想过——从未想过呀!

哼,曹德旺从未想过自己用工人血汗钱换来的美元,会被工人亲手烧毁。

这是否是噩梦了?

不,这便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的现实呀!

而与此同时——地下室的另一侧升降机旁。曹德旺在这里停了四辆豪车,四辆车的总价便够给全厂四百七十二个工人发三年工资了。

锤子刘站在迈巴赫前抡起锤子。

“砰——!!”

迈巴赫的引擎盖凹进去一个脸盆大的坑。

“砰——!!”

挡风玻璃炸成蛛网状的碎裂纹路,然后整块塌了下去,碎片哗啦啦地铺满了驾驶座。

“砰——!!砰——!!砰砰砰砰砰——!!!”

锤子刘砸得越来越快。

“嚯嚯......”

他又抡起锤子,汽车的引擎盖飞了出去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远。

“强而有力!”

整扇车门连铰链带锁扣全部被砸飞!

“强而有力呀!!”

四辆车总价超过八百万,现在便全部变成了废铁,就是这样的废铁!

吊车王走上前,把保险柜里的金条、玉镯、翡翠挂件、佛珠名表全都拿出来在地上排成一排。

然后他解开腰间的钢丝绳把它们串了起来,如此荒唐的沾满劳动人民血汗的项链便被他做成了。

吊车王把那串东西提起来在荧光灯下转了一圈,金条和玉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嘿嘿,我要给工人们展示,并分发你的财富呀!”

曹德旺的眼神死了一半。

切割张蹲在曹德旺面前,从地上拿起那把钢丝刷。刷头是细钢丝编成用来除锈的——能把钢板上的铁锈刷得干干净净,换成人的皮肤便是另一回事了。

切割张把曹德旺的衬衫前襟扯开,然后钢丝刷按在了曹德旺的胸口上。

“呱——!!!”

曹德旺的惨叫声便像被人捏碎了喉咙。切割张的手没有停,钢丝刷在皮肤上拖过留下一道刷伤。

“放开——放开我呀!我给钱!我现在便转账,多少都行!你们要多少我便给多少呀!”

钢丝将表皮一点一点地磨开,渗出细密的血珠连成一片。

一笔一划,切割张在曹德旺的胸口和背部刷出了八个字。

革命无罪,造反有理!

切割张收回钢丝刷歪着头看了看自己的作品。

“嘻嘻,一会儿我们还要把你绑起来游街,还要开大会公审你呀!”

他凑近曹德旺的耳朵压低声音。

“多少年没能再看到这种属于我们老钟的陪审团制度了,多么的诱惑啊——嘻嘻——”

“你们这群贱骨头!!给我滚开啊!!我杀——我要杀尽你们啊!!!”

杀?

曹德旺说要杀便杀?

工头四对视了一眼。

没有人害怕,没有人退后一步,工头四又怎会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奴隶主?

这是否是笑话了?就是笑话,就是这样可笑的笑话呀!

锤子刘把锤子往肩上一扛,笑了。

“呵呵呵...就算要杀——也便要在我们把天下所有工人解放出来再杀罢!”

搞哥在后面看着这一切。他的华洋汽水已经喝完了。空瓶子还捏在手里,他便用瓶底在酒柜的台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鼓点。

“哈哈哈哈!!”

“不要给他停!”

搞哥把空瓶子往沙发上一扔,大步走到曹德旺面前。

“给他带上写着罪名的白帽,再往他脖子上挂块牌子,把他给我游街!!”

搞哥他弯下腰凑到曹德旺面前,距离近得曹德旺能看清搞哥下巴上的每一道被火星灼烧的伤痕。

“我要看这被工人阶级公审的奴隶主在被扒光了游街、迎接万人审判的时候会不会兴奋地扯旗呀!!”

“哈哈哈!!!”

切割张已经拿起了新的钢丝刷。他蹲在曹德旺身侧便开始在曹德旺身上继续刷写罪行。

“欠薪六个月”“打伤讨薪工人”“贪污工人社保”“拒绝支付工伤赔偿”。

每一条罪名都用曹大善人的血写在皮肤上。

切割张头也不抬:“给我好好反省,你这狗种!”

搞哥站直身体,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看着曹德旺。

回看现场,此刻的曹德旺头发散乱,鼻血从左鼻孔滴到上唇,衣服全被扒光,身体上的罪名还在一条一条地增加。

他身后的四辆豪车已经变成废铁,保险柜的门板歪在一边里面空空如也,地上到处是烧成灰的美钞残片,脖子上还拖着长长的钢丝绳,绳子上串着工人们的血汗,马上就要被展示给大众。

搞哥激动地看着他。

“哈哈哈!曹大善人——现在你感觉如何?感觉如何了?!”

绝望之下,曹德旺仰起头,朝着二米厚的混凝土天花板凄厉地大喊

“呱——!!!”

“人民警察——救我呀!!!”

第145章 请校准时钟

1993年7月23日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上午九点四十分。

斯拉瓦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关于前国家元首安德烈·安德烈耶维奇·葛罗米柯安葬事宜的文件。

葛罗米柯这位苏联外交界的活化石从斯大林时代起就在外交部工作,当了三十多年外交部长,晚年任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在1990年他因检查出动脉瘤所以退休,在一周前去世了,享年八十四岁。

按照苏共的传统,最高政治局成员哪怕是前成员的去世都要成立治丧委员会。

治丧委员会主席的人选一直是个政治信号——谁担任主席,外界就会解读为“这个人是该职位的继任者”或者“这个人在权力格局中的位置更重要了”,当年勃列日涅夫去世后便是克格勃主席安德罗波夫担任治丧委员会主席。

理论上,葛罗米柯生前最后的正式职务是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所以治丧委员会主席应该由现任主席卢基扬诺夫诺来担任——这是惯例。

斯拉瓦此刻正在审阅治丧委员会的名单和安葬安排。

突然,门被敲响了。

“请进。”

斯拉瓦的私人秘书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几张A4纸用浅蓝色文件夹夹着,文件夹的右上角贴了一个红色的标签“加急”。

“总书记同志,也许您需要看一下这个。”

斯拉瓦抬起头。秘书平时递文件不会加“也许”两个字,他要么说“这是XX部委的报告”(例行公事),要么说“这份文件需要您的批示”(需要签字)。

显然,秘书看过后觉得这事不小,还不确定该怎么定性。

斯拉瓦接过了文件。他注意到秘书没有离开,通常秘书递完文件就退出去了。这次他站在原地,双手交叉在身前低着头。

斯拉瓦看了他一眼:“你在等什么?”

“总书记同志,我认为我需要时刻在这里等待您针对这份文件的指示。”

哦?斯拉瓦的目光在秘书脸上停了一秒,秘书表情紧绷。

“好吧。”斯拉瓦点了点头打开了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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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的开头:

“苏联最高检察院特派检察员 捷利曼·霍列诺维奇·格德良

《关于阿塞拜疆伊万诺夫楼建设工程系统性腐败案件的调查报告》”

斯拉瓦开始读。

第一页是背景,格德良说明了他的调查起因:阿塞拜疆居民的网络举报、亚美尼亚方面的交叉举报、本地论坛帖子被系统性删除。

斯拉瓦的表情没有变化。

第二页是关于信息中心的。过滤模块被安装在本地服务器上、拦截包含特定关键词的帖子。安装者是信息中心负责人,指令来源是区行政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副主任跟阿塞拜疆建设委员会有关联。

斯拉瓦翻过这一页。

第三页则是信息中心失火。“老鼠咬断电缆导致短路”、服务器被烧毁、所有电子证据丢失,格德良认为火灾是人为的——为了销毁服务器上存储的OGAS生产数据原始版本。

斯拉瓦的眉头动了一下,这一幕有点眼熟,上次他和年导被这么干还是在十几年前。

第四页是社区终端的档案篡改。大量居民的住房面积、家庭人口、排队年限被修改,原本有资格分到新房的居民被挤掉,名额被给了官员的亲属。

斯拉瓦的嘴唇微微抿紧。

第五页是工地调查。克格勃督察员的记录显示物资截留、虚报进度、以次充好。官员为了人为加剧物资短缺来让自己手里的审批权有更多的价值,故意指示工人搞豆腐渣工程多次拆毁重建,随后倒卖物资。

斯拉瓦眉头紧锁。

第六页到第八页是格德良报告的核心部分。

OGAS的建材调度算法被人为修改。063控制论研究所的技术官僚编写了一个套壳算法——外层制造好看的宏观数据满足政治局指标,总产值提高、成本降低;内层在实际产出不变的情况下制造虚假的物资结余,结余物资被地方官员倒卖挪用。

工厂的厂长和工人不知道算法被改了,他们只知道指标上去了奖金多了所以没人举报。

格德良判断如下:技术官僚利用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数学算法,在OGAS系统内部构建了一套隐蔽的腐败机制。这种腐败不同于传统的“收受贿赂”,它嵌入在国家自动化系统的架构中,任何不懂技术的人都无法发现它。

由于自动化系统影响的范围几乎包括整个联盟,无论是最基础的消费品生产还是居民生活,亦或者是行政指令执行和计划调整,都需要经过这个庞大的系统。那些控制算法的技术官僚理论上可以影响自上而下所有人!

最后一段格德良问道:“谁来监管算法的制定者?如果对算法的解释权完全在技术官僚手里,监察权如何执行?如此隐蔽的权力寻租又该如何被发现?”

斯拉瓦把最后一页翻过去,后面没有了。

“啪嗒。”

他把文件放在了桌上,然后靠在了椅背上。

他的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苏联地图,联盟的领土从圣彼得堡一直画到符拉迪沃斯托克,横跨十一个时区占了大半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