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祥子,我们便合为一体吧! 第89章

作者:伊上敏树人

  原来,她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爱好在放学后,当校园变得空寂无人时,她会独自来到器材室旁,静静欣赏夕阳的余晖。

  仅仅只是看着那渐渐沉落的夕阳,她便会联想到自身的孤独,那种寂寥而落寞的氛围深深吸引着她,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而在之后,她更是提出,希望一个人和玛利亚教授聊一聊,并请求爱音可不可以回避一下。

  虽然心中略有不安,但爱音还是应允了田宫同学的请求,独自来到辅导室门外,为田宫同学与玛利亚教授留下独处的空间。

  此刻站在走廊的爱音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缓缓地把自己白皙的手指放到了通话键上,她在犹豫着要不要给鸣海打电话,告知他学校里发生的事,以及玛利亚教授是掺杂体的事实。

  毕竟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做好事”的掺杂体,迄今为止遇到的几乎都是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但玛利亚教授不但在战斗中帮了她,还救了受伤的同学。

  到底要不要向前辈报告?这个念头在爱音的胸腔里反复冲撞。

  但是……

  爱音的脑海里不自觉地想起了玛利亚教授那悲天悯人、仿佛能包容世间一切伤痛的慈爱神态,以及对方说过的话。

  “我不过是一个想要让世间充满爱、人人都能得到爱的普通人了——”

  某种悄然产生、又不断放大的认同感在无形之中影响着爱音,她下意识地想要相信玛利亚教授——

  毕竟,她能感觉到玛利亚教授的身上充满了真的“爱”,她深爱着这个世界,乃至全人类,这种纯粹的爱意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而且……

  自己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在跟随着前辈行动吧?

  恍惚之间,爱音的心里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手机屏幕渐渐暗了下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微妙的分岔路口——是继续跟随前辈、把一切交给他、让他来告知自己要如何行动,还是相信此刻自己心中萌生的直觉?

  保持独立思考是自立的开始,趁着这个机会,是不是就是她变得更强的开始呢?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最后一缕暮色,将少女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鬼使神差地合上了独角仙手机的屏幕,而就在这一刻,心理辅导室的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爱音猛地抬头,看见门缝中漏出的暖黄色灯光正缓缓扩大。

  “谢谢您,玛利亚教授!我完全明白了!明天我还会来找您的!”

  一道明亮得几乎耀眼的欢快嗓音从辅导室里传出,那充满li吆霓A IGI虾?死飼峮活力的声线与先前判若两人。

  爱音难以置信地望着推开门的田宫日奈——这个曾经内向孤僻的少女此刻整个人都焕发着夺目的光彩,她转身向室内用力地鞠了一躬,嘴角绽放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

  “田宫、田宫同学?”

  爱音愣愣地看着跟几分钟前判若两人的田宫日奈,不可置信地伸出了手,用力捏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好疼!

  这居然不是梦?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难道这是玛利亚教授的记忆体的能力吗?

  “爱音同学?你怎么了,没事吧?怎么这么呆呆的?”

  田宫日奈踏着轻快的步伐走近,校服深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她歪着头凑到爱音面前,纤长的手指在对方眼前调皮地晃动,明亮的眼睛轻快地眨了眨。

  “!”

  爱音突然一个箭步绕过田宫日奈,猛地推开半掩的辅导室大门。

  房门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你对田宫同学做了什么?!”

  看着安坐在座椅上的玛利亚教授,爱音顾不上田宫日奈就在门旁,大声质问了起来。

  玛利亚教授从容地交叠着双腿坐在扶手椅上,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她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句带着蜂蜜般甜腻诱人的黏稠感。

  “我只是回应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渴望,赐予了她……爱——”

  “什么?!爱?”

  爱音愣在了原地,这个简单的词汇像一记闷锤敲在她的心头。

  她感到一阵眩晕,某种无形的力量正悄然之间侵蚀着她的思考能力。

  田宫同学得到了自己渴望的东西,而且还变得这么开朗,那应该就是一件好事吧?

  但爱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余光瞥见门口田宫日奈担忧的目光,爱音狠狠咬住下唇,铁锈味在口腔蔓延。

  警惕地看着笑意盈盈的玛利亚教授,她强迫自己后退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如果田宫同学出了什么事,我绝对饶不了你!”

  ——

  “田宫同学……你没事吧?”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爱音望着身旁哼着歌、脚步轻快的少女,声音里带着迟疑。

  与之前判若两人的田宫日奈轻巧地单足而立,在原地转了个圈,深蓝色的校服裙摆像花瓣一样绽开。她的笑容比晚霞还要灿烂,整个人仿佛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我?我很好哦?应该说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现在的我简直是太幸福了!”

  欢快地把双手举过头顶,像是组了乐队、变得Kirakira的田宫日奈开心地笑着。

  “我很感谢玛利亚教授,是她告诉我即使是我这样的人也能得到爱,而且可以把自己的爱传递给别人!等回到家我就把这份爱交给爸爸妈妈~”

  “爱……怎么又是这个词……”

  爱音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今天一天,她听到的“爱”要比过去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田宫同学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她的手忽然被人拉住了。

  “我懂了我懂了!爱音同学你也想得到爱对吧?那就去找玛利亚教授就好了!她简直就是上天派来传递爱的天使,在遇到她以后,我才发觉自己是真正的活着~”

  黄昏的光落在田宫日奈的脸上,她的瞳孔深处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点亮。她握着爱音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发疼,如同要将福音传递给对方的信徒。

  “只要得到爱,你就能满足了,爱音 一溜}V II8寺气寺w琉同学!”

  而在爱音看不见的角度——

  一个虚幻的光环,悄然浮现在田宫日奈的头顶,随后缓缓降落,如同某种无形的枷锁,无声地扣在了她的灵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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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A绝非虚假/并非天使、被封锁的记忆体

  袋森中学,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三年某班的教室里,千早爱音推开门的瞬间,一阵欢快的笑声便涌入她的耳中。

  当看清教室里的状况时,她怔住了。

  教室中央,田宫日奈被同学们众星捧月般团团围住,像是什么新晋的校园偶像。

  她嘴角噙着明媚的笑意,指尖轻抚着发间的蝴蝶结发卡,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光彩——这与昨日那个总是独来独往、阴沉孤僻的少女判若两人。

  “田宫同学,你今天的发卡好可爱!”

  “昨天的数学题我完全不懂,能教教我吗?”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此起彼伏的搭话声让爱音恍惚了一瞬,她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个站在聚光灯下,人见人爱、被众人簇拥在舞台中心的“校园明星”。

  但是此刻,她只觉得喉咙发紧,一种难以名状的不安在心底蔓延。

  她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但就在这时,一个轻柔得近乎虚幻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如果给你一个让所有人都爱着你的机会,你会接受吗?”

  “……嗯。”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应答了一声。

  刹那间,她的视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荡漾——

  在普通人无法观测的视界里,教室里的每一个同学,头顶都悬浮着一轮洁白的光环,如同天使的冠冕,它们完整、明亮,散发着柔和却又诡异的光晕。

  而爱音的头顶,也悄然浮现了一个黯淡的、残缺的光环,像是电量不足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着。

  午休时间,空荡荡的天台上,爱音颤抖着掏出独角仙手机,拨打了鸣海的电话,粉色涂装的金属外壳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映照出她苍白的脸色。

  “……嘟……嘟……”

  无人接听。

  她又尝试联系小忘,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困惑的声音

  “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奇怪,连驱动器的信号都完全断开了。”

  万事屋的地下室里,小忘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头合上了手里的书。

  自己的搭档一大早就出门了,原本她以为是要处理什么委托,也就没有在意。

  而现在经过爱音的提醒,她才尝试起追踪鸣海驱动器上的信号。

  但鸣海就像是进入了什么与世隔绝的场所一样,小忘完全找不到他的信号所在。

  “抱歉,我现在完全找不到,你那边是出了什么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怎么会……

  爱音的心沉了下去,她正想告知小忘昨天自己的遭遇,以及天使掺杂体的事,忽然——

  “咻——!”

  一根金色的羽毛如利箭般刺穿了独角仙手机,在电火花爆裂而出的同时,羽毛尖端扎进了爱音的掌心。

  “呜——!”

  少女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叫,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暖到近乎麻痹的愉悦感从伤口蔓延开来,爱音的瞳孔骤然放大,瞬间感觉到自己像是被浸泡在令人迷醉的蜜糖里一样,整个人陷入了朦胧的幻梦中。

  被父母夸奖、与家人相处的日常中的喜悦;

  被同学环绕、享受她们崇拜的目光时的满足;

  被前辈拥抱、在她耳边倾诉爱意时的幸福与安心……

  无数或真或假的幸福的幻景在爱音的脑海里闪回,她的意识开始飘忽,像是升入了天堂一样。

  “这种感觉,很美妙吧?”

  玛利亚教授的身影不知何时已伫立在爱音面前,正午的阳光在她周身镀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轻轻地笑着,那笑容既温柔又带着某种令人战栗的神性,宛如降临凡间的天使正在垂怜迷途的羔羊。

  “知道为什么我格外关注你吗,爱音同学?”她的声音如同羽毛般轻柔,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魔力,“因为我们很像——”

  玛利亚教授的目光突然变得悠远,仿佛穿透时光望向某个不为人知的遥远过去。

  “我的整个童年,都被囚禁在那间苍白的病房里。医生们说,我患的是'不治之症'。”她嘴角扬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多么可笑啊,那时的我居然真的相信了那些谎言。每天唯一能陪伴我的,只有一本破旧的天使绘本。”

  爱音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玛利亚教授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肩膀,如同在向她倾诉自己的痛苦一样。

  “你一定想问,我的家人在哪里?”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尖锐,“他们就在病房外——忙着用'照顾绝症女儿'的善举换取社会各界的赞誉。直到某天,一位偶然来访的医生偷偷让我接触了网络……”

  玛利亚教授突然激动地抓住爱音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

  “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我的'绝症'在现代医学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些所谓的治疗,不过是为了维持我病弱假象的表演!整整十五年,我被囚禁在用谎言编织的牢笼里,家人、陌生人……他们连一丁点真正的爱都不曾给我!”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身上的光晕随着她的话不安地颤动着。但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后来我想办法治好了自己的病,开始潜心研究医学和心理学,终于领悟了一个真理。”她冰凉的手指抚上爱音的脸颊,触感如同伊甸园里诱人堕落的蛇般令人战栗。

  “人类啊……根本不懂得如何爱别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懂得什么是爱,只有我……才是人类——!”

  Angel!

  玛利亚教授突然插入记忆体,展开双臂,化为了天使掺杂体的圣洁模样,光翼在它的身后完全舒展,洒落无数发光的羽毛。

  “所以,就由我来作为人类,来爱他们吧。”它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仿佛来自某个遥远的维度,“这支与我命中注定的盖亚记忆体让我明白了自己的使命——我就是降临于此世的天使,要将这个没有爱的世界引导向充满爱的天国!”

  它俯身在爱音耳边轻语,温热的吐息却让爱音浑身发冷

  “只要他们先爱上我……我就会让全世界都爱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