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子2326
“计划是这样的。由擅长野外求生的文均同学潜入湖内寻找柴洛学长。一旦发现了学长，或者遇到意外，就利用管狐向我示警。”玲弓说明道，“在得到信号之后，佩尔希卡同学就甩起冰锁链，像钓鱼一样将文均同学钓起来。以上！”
“真是一目了然的作战啊，就是你有没有考虑到本人的腰部抗冻能力？？”吕文均瑟瑟发抖，“这玩意真的冷得要命我感觉自己快冻死了。”
“有点男子气概！”佩尔希卡不耐烦地说，“还有目标怎么办？霜烟湖周边这么大的范围，总不可能让他一个人找吧。”
“在这个方面，我们可以利用诅咒的性质。”玲弓笑眯眯地说，“很大一部分远距离的诅咒，都有‘自动寻找目标’的特性。只要拥有相关的媒介的话……”
奇亚拿出一个小包递给梅尔特：“给，这是为了下咒而准备的柴洛的备用画笔。”
“好可怕！说真的好可怕！你丫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个啊？！”
吉尔坦也递出几根白乎乎的东西：“这是刚才在扭打……在受柴洛帮助时无意得到的柴洛的头发。”
吕文均面无表情：“副会长——我对你的正经人滤镜在今天彻底碎成渣滓了——”
梅尔特接过两道诅咒媒介，干劲满满：“干得好，就这样一鼓作气咒死他！”
“别咒死啊！给我用最小出力啊！我受不了了，这个烂人的人缘到底是烂到什么程度才会出现如此奇妙之场景啊！”
梅尔特比了个手势，一簇咒厌星火忽闪着飘起，在烟雾中晃晃悠悠地飘动。它飞到霜烟湖东部的某处忽然一停，紧接着光芒大放向下方坠去。
“发现了，在那里！”
吕文均跳离湖畔，紧随星火，冰封锁链在他的身后不断延伸，像一条自岸边延伸到湖心的冰冻吊车。他才刚刚跃到湖水上空，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吸引力。那引力甚至超越了他的速度，使得他还未抵达星火标识的地点，就先一步坠入了湖中。
（好强的引力……！）
世界顿时变色，寒冷刺骨的湖水涌来，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运动，现在的他极可能已经肌肉麻痹了。吕文均屏住呼吸，慢慢张开眼睛，他借用飞鞋踩踏湖水蓄力，跃出。跃向湖中越发微小的星火。
咒厌星火未能成功爆发，在落入霜烟湖后它便快速缩小，仅仅数秒便从堪比人头的大火球缩成了小小的火苗。吕文均知道这还是梅尔特有在用魔力远距离防护，否则沾水之后这火球早就该熄灭了。
湖水中弥漫着怪异的魔力，越往星火标志处前行，他就越感到明显的“消沉感”。似是负面情绪的种子从心底里黯然升起，随着温度的降低而越发茁壮。
不想动。不想言语。没有动力。不必向前。诸如此类的情绪油然而生，带来不可思议的平静的消极。吕文均隐隐感到一阵熟悉，他似乎不久前还体会过这种感受，这是……
逝者们身上的味道！
没错，这种已经抵达终点的平静感，就像是万灵府的逝者们一样。越是靠近湖底，就变得越像是死灵。要不是吕文均向来拥有极强的求生欲望，此刻的他恐怕也要放弃抵抗，被水淹没了。
怪不得连副会长也中招了……这种强大的精神干扰，要是没有对策术式的话根本就是初见杀啊……
吕文均靠近星火时，那火光已近乎完全熄灭，只在最后一瞬照亮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正是沉入湖底的柴洛，他双手相握于胸前，面容安详平和，嘴里还在不断地吐出气泡。
（都沉湖了就没必要搞艺术性了！话说居然到现在还在吐泡你丫肺活量是有多好啊！！）
他扯起柴洛，朝管狐使劲打着手势，同时踩踏湖水对抗引力。冰封锁链缓缓抬起，像是起重机一样将它们拽离湖水……
然而才吊起没有几米，锁链就突然停下。吕文均转头一看，却见背后的锁链由冰蓝变作浑浊的黑色，简直像是被湖水污染了一般。
“咕噜！咕噜！”
柴洛在此时意识到了什么，拼命抓着他的领子。吕文均顺手给了丫一巴掌，低头一看，却见湖水之下暗色散漫，犹如在刺骨冰寒中盛开的黑色的菊花。
那是一缕缕长发。在湖水深处飘荡的长发。
吕文均只觉一阵凉意从背后窜起，他体内的神性在这一刻开始躁动。他看到黑色长发的女子正静静躺在湖底，面上带着幽深而可怖的笑容。
她自始至终都一直都躺在水下，注视着吉尔坦坠落，注视着柴洛坠落，正如现在注视着吕文均挣扎。她的笑意更深了，口部微微活动，似乎诉说着什么。
拉扯两人的冰封锁链顿时断裂，引力瞬间增强，将两人进一步坠向湖心！
柴洛手舞足蹈：“咕噜咕噜咕噜！！！”（要死了要死了！！！）
“咕噜咕噜咕噜！！”（学长你丫能再没用点吗！！）
就在两人惊慌失措之时，他们脚下泛起一层淡淡的霜。霜在水中凝结为深蓝色的冰块，冰块扩大凝实变为坚硬的山峰。
深蓝色的冰山拔地而起，跨越湖中的引力牵扯，将两人硬生生撞向了天空！
吕文均只觉视野天翻地覆，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在一大块浮冰上滚了数圈，脑袋正撞上淡蓝色的皮靴。
佩尔希卡双手抱胸，无可奈何地俯视着他。
“先生们，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
“有鬼！”吕文均惊魂未定，“湖底有鬼！！”
他感觉身下一沉，这才发现浮冰也在不断下沉。佩尔希卡在冰链断裂后直接冻结大量湖水造出了着陆点，这才得以靠近拉近距离制造冰山。然而此时此刻浮冰也被拖拽着下沉，若不是佩尔希卡一直在用冰风巩固，他们早就已经沉底了。
吕文均抖了抖湿漉漉的头发，意识到现在浑身是水不太合适抱着女孩跑路。他转头一看，发觉佩尔希卡用冰霜在靴下做出了一对小巧的冰刀，悠哉地滑着冰远去了。
她在冰面上转了半圈，笑道：“再沉下去可不救你咯。”
“可恶，等等我——”
吕文均顿时跳起，一旁的柴洛咳嗽了半天一看浮冰要沉，急忙抓住他的腿：“不要丢下我！”
“学长你好歹是个奇谭法师能别这么丢人吗？用你自己的术式想想办法好吗？”
柴洛振振有词：“我是艺术家！我的术式是为了创造而非征战！”
“那就造个抗引力浮艇之类的别抱着学弟丢人现眼啊喂。”
吕文均扯着柴洛一路狂跳，好歹在再一次沉底前及时赶到了岸边。大家一同望着沉下水面的浮冰，好似看到了一只藏于水下的隐形魔物。
柴洛爬了起来，深情地唱道：“Near，far，Wherever you are。I believe，That the heart does go on~~”
全员异口同声地喊道：“别在这时候唱《我心永恒》好吗！”
柴洛据理力争：“你们难道不觉得很像吗！泰坦尼克号缓缓沉没的名场景！”
“的确有点容易联想没错！啊啊可恶难得的悬疑恐怖气氛被你全毁了！”吕文均挠头，“我说真的那到底是什么啊，看气氛感觉不像古典妖怪啊……我的神性都起反应了……”
他三言两语讲了湖底的见闻，众人均陷入思索。
“怎么看都是诅咒吧？”梅尔特说，“冥府的气息也好，拖人下水的手段也好，一眼标准的水鬼做派啊。”
吉尔坦提出反对：“不可能。普通的诅咒怎么可能对我起效？”
“啊，也是，忘了你的种族了。”
吕文均小声问道：“说起来副会长他是什么种族啊？”
“龙。”奇亚说。
“真的假的？龙吗？那种飞在天上嗷嗷喷火的龙吗？？”
柴洛点头：“真的，当年入学的时候他还没学会变人，所以老师们只好把他捆在列车顶上。就像那种，印度的公共交通工具一样。”
玲弓憋笑：“好形象……”
“都这个样子了，吉尔坦副会长当年是怎么进行入学考试啊？”佩尔希卡问。
吉尔坦脸色僵硬：“那个与现在没有关系……”
柴洛沉沉叹气：“老师们啊，考虑到它的特殊情况，本来是打算专门开一个车顶考场的……”
奇亚接话：“但是由于吉尔坦先生非常非常地想要表现，就趁着大家不注意挣脱了绳索，想要进入车厢参战。”
“但是经历过考试的人都明白，那个列车的窗户啊，是打不开的……所以啊……”
“所以啊……”
柴洛与奇亚齐声说道：“那条傻龙就只好使劲扑腾翅膀追列车了，最后还没追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梅尔特快笑出眼泪了：“白痴！有白痴！！”
吉尔坦气得吐火：“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总比你们两个打不过地精的家伙强！！”
吕文均拍了拍他的后背，同情地说：“往好的方向想，副会长你在入学第一天就让所有人看到了自己的英姿……”
“我想要的才不是这种英姿！以我的实力明明可以在那场考试里拿到完美通关的结果，就因为区区体型！”吉尔坦抱头蹲下，“可恶……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会长拿了那一届的第一……如果我早点学会变人的话……”
“这是标准的失败者思考哦，副会长。”佩尔希卡说。
吕文均顺着打趣了几句，开始思考起来。
龙这种幻想生物太过有名，以至于连第一学期的妖怪课本就有所提及。泠歌教授说龙——无论在哪个文化圈里——都是上位种族的代名词。它们天生具有的能力包括且不限于相较其他种族更高的本源魔力、强力的体能和防御力、对多种元素的亲和性以及对多种同化术式的抗性。
最后一点正是副会长自信的来源，以他的种族加上奇谭级的魔力量，大多数控制术式打上去恐怕连个失神都打不出来。结果他却被湖底的女鬼轻易捕获了……
“如果不是诅咒类术式的话，就是强大的自然力量……”
吕文均想起先前体内躁动的神性，不由得仰头：“不是吧，神域？”
“才发现吗？”佩尔希卡瞥了他一眼，“那是再标准不过的，属于冬日女神的冷酷神性啊。”
说到这里，吕文均突然觉得那女鬼似乎有些似曾相识。他环顾四周，找到了一尊优美的冰雕，那正是柴洛先前的大作。女子的五官虽有相当差异，但那股阴冷的气质却近乎如出一辙。
“真的假的，柴洛学长。”
“你可以鄙夷我的实力，但你不能小看我的审美！”柴洛拍着胸脯说，“我沉下去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那一位无疑就是大秘境的冬季女神，莫拉娜大人！”
第125章 冬日女神是笨蛋
莫拉娜（Morana），也称莫雷纳、莫拉，是斯拉夫神话中的冬季与死亡女神。
在生活条件尚不发达的古代，冬季这一季节就是残酷的代名词。凛冬让食物短缺，严寒将带来病痛，因而冬季之神明往往与疾病、死亡等要素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而在这方面，莫拉娜与其他同为冬季之神的同僚有着一点微妙的不同：
她掌管的是自己的死。
在古老的斯拉夫故事中，莫拉娜会在冬季结束时溺亡，以此带来春天女神的重生。因而老毛子们祭祀莫拉娜的仪式也相当清奇……
“他们会用破布与稻草造一个女神人偶，将其焚烧或溺死在河中。”吕文均说明道，“这个仪式被称作‘Vynásanie Moreny’，在当地颇有合家欢的氛围，因为许多幼儿园与小学的孩子也会在郊游时一并参加。”
“真的假的。”玲弓说。
“真的，当地小孩会亲手制造大小不一的女神像，在郊游时高高兴兴地把莫拉娜人偶溺死或烧死，以此象征冬季的结束、战胜死亡以及迎接春天的到来……”
“每次讲到这个话题都浑身发寒，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种祭祀仪式很奇怪吗？”吉尔坦擦汗。
佩尔希卡皱眉：“太不尊重神了！”
“毕竟是斯拉夫神话嘛，那一块的人思路总是很奇怪的。”吕文均说，“至于莫拉娜本人是怎么想的，我就不知道了……”
“她挺高兴的来着。”梅尔特说，“每一次在冬天遇到她的时候都能听到她趾高气昂的声音，‘哦呼呼呼，现在外界也有许许多多的人正在淹死我！今年的我也依然很有人气，太好了！’”
吕文均沉默了片刻：“莫拉纳大人听着像是个……”
“没错，她是个笨蛋。”柴洛说。
佩尔希卡的表情非常僵硬。
“是，是谣传吧。”她说，“冬季之神可是残酷而美丽的存在，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
“话虽如此木之神大人前几天还在论坛补高达来着……”玲弓说。
“那是被你们带坏了！”佩尔希卡摇头，“你们难道想说那位莫拉娜就躺在湖底伪装溺鬼害人吗？这种事情怎么可能！”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看上去极难接受本地冬季神是个二逼的设定。吕文均可以理解她的偏见，毕竟佩尔希卡的母亲就是她老家的冬季女神，从偶尔提起的态度来看大概是位相当传统的主。
见惯了老娘的神威之后再遇见这么号“同类”……估计很有种南慕容北乔峰的荒诞感……
“我有同感，莫拉娜大人尽管平日不太可靠，但本质上是位善神，不该毫无缘由地做出这等行动。”吉尔坦赞同，“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今天早上才在森林那边见过她，怎么短短半天就会沉到湖里？”
“对，我也见到了。”奇亚附和，“我还拍了照片，那绝对就是莫拉娜本人。”
他掏玉佩亮出照片，众人凑过去一看，果真就是那位黑衣黑裙的冬日女神，与柴洛的雕刻极为相似。
吕文均也点头：“我今天在小酒馆周边也见到了，就是这位……不过看着不太像你们描述的那种性格……”
“奇了怪了……但是刚才的神域也不是假的啊……”柴洛嘀咕，“她精神分裂了？一边在外面逛游一边在湖底害人？”
梅尔特反对：“没必要吧。那傻乎乎的女神混得挺好的，外界定期有信仰入账，大秘境里也能靠着冬神职业啃铁饭碗，想不出她折腾的理由。”
吉尔坦想了一阵，说道：“目前的情况还不好说，我们都见到了神域的力量，而照片里的那位也未必是女神本尊。依我看来，还是应当先去湖心洋馆调查情况，才好下定论。”
冬日女神莫拉娜就是霜烟湖的主人，也是管理整个湖区的女神。据说她的住所就在湖心，因此吉尔坦才提出了这个主意。
“你想再淹一次？”梅尔特不怀好意地笑着，“现在整个霜烟湖都变成引力陷阱了，你去就是纯纯去送啊。除非……”
“……”
吉尔坦憋了一阵，柴洛与奇亚分别抓住他的肩膀。
“发动吧。”“啊啊，别在后辈面前丢人现眼。”
“你们两个最没资格说这句话了！”吉尔坦大喊，“我现在去借抗引力魔具——喂！”
他一转头对上三双期待满满的眼睛。
“说起来副会长是龙啊……”“龙呢……”“可以飞呢……”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期待的眼神？！”
吕文均开始鼓劲：“上吧，副会长！变身！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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