诳言法师的十三试炼 第138章

作者:王子2326

  “没有是指……”

  “从记事开始,我就没有再见过母亲了。”佩尔希卡淡淡地说,“我对她的印象,仅限于记忆都尚不清晰的朦胧的时光。我知晓她曾用温暖的臂弯拥抱过我,知晓她曾为我讲述古老的故事,那就是我对她的所有印象。”

  “而在我拥有记忆之后,我意识到了新的事实。她不曾养育过我,亦不曾教育过我,甚至不曾与我联络。我知晓她就住在冰雪堆砌的城堡之中,然而无论在门前怎样呐喊,那扇城堡的大门也不曾有一次为我开启。”

  吕文均哑口无言了好一阵时间,小声说:“但这也不一定代表……”

  佩尔希卡打断了他:“当然,我知道她不曾忘记我。她为我寄来了书本,托仆从为我送来衣物,她的宫殿大门偶有开启,以迎接秘境的守护者们商议。在那会议结束时,英杰们会为我带来消息,讲述我母亲的慈爱与圣明,讲述她问起我的近况,为我的成长而欢喜。”

  但那又如何呢?他知晓佩尔希卡的言下之意,那都是没有温度的礼物,他人的言语,无法作为佐证,更无法替代陪伴的时光。这和养育一株盆栽没有什么不同,花钱买上好的花盆,看它茁壮成长,但无意常伴盆栽左右,更不会与盆栽交流。

  而打理这盆栽的甚至还是另一位雇来的园丁,这就更加无从谈起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吕文均老老实实地说,“说实话,这超出我的认知范围了。”

  佩尔希卡笑了,笑意中带着一抹讽刺。

  “很奇怪吧!即使她是神明,但又有哪一位神明会如此养育子嗣呢?既然无法直接接触,我就只好从他人的口中认识我的母亲了。”

  “在我幼小的时候,她尚且还是仁慈美丽的女王。当我长大些许,人们口中的霍勒女士成为了一位‘严正的执法者’。而在我离开秘境之前,那名称已不知不觉变成了独断的神祇。”

  “人们祈求春日,祈求温暖,而冰雪宫殿中的霍勒夫人却只是无休无止地吹起冬风。她领着女巫们飞过暗夜,监视每一位敢于触犯法令的居民,哪怕那不过是为了温饱而行的盗窃。英杰们的谏言毫无意义,妖精们的祈求充耳不闻,圣森之中只有一个声音,唯一的声音。”

  她从长椅上站起,模仿着孩童们气愤的歌声。

  “凛冬的霍勒,永冻的魔女!只要你仍有一日行于天际,圣森的霜雪便永不停息!”

  她苦笑着,直视着吕文均的双眼,那双蓝色的眼眸从未显得如此无力。

  “我要怎样去相信她依然爱我?”她轻声发问,“我要怎样去相信她依然是童话中的女神,而非被狂念所支配的凛冬魔女?”

  吕文均一瞬间就想好了说服用的言语,毕竟女孩的发言提供了充足的弹药。他可以用那礼物与关怀作为切入点,去细致地询问,诱导对方补充细节,以此作为关怀的论据;在那之后用秘境英杰们的言语作为佐证,那就像是法庭上的证人发言,足以侧面证明女神的好意;最后他将提出假想,猜测那一切异变均有其深层次的原因,而那正是霍勒女士与她隔绝的关键。

  佩尔希卡的实力还不足以影响这一切,因此那刻意的隔绝是出于对她的保护,待她学有所成之际,她自然能够回到家乡帮助母亲,而到了那时他也乐意成为她的助力。

  他对这套说辞有着充足的信心,因为他了解佩尔希卡的性格。她在本质上是个天真的单纯的人,喜爱将事情往好处想象,他肯定能用这番话语平复对方的情绪,说服她将信寄出,将此事摆平。

  “我不知道。”

  但是,他单调地重复道:“我不知道,佩尔希卡。”

  这个时候吕文均很想闭上眼睛,他不想在女孩的眼中看到责怪。你为什么不说些动听的话语呢?就像你平时每次所做的一样?

  但他只能愚笨地抬起双眼,注视着彼方的蓝色坚冰。

  “我没有在圣森生活过。”吕文均说,“我也不曾接触过这样的家庭,自然无从评判你的过往。你所说的一切都有可能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美好的解释,但你的猜测也极有可能就是实情。”

  他下狠心逼自己说下去:“我仅仅知晓一件事情。如果你不做出行动,那你就永远得不到答案。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只有一个,佩尔希卡,那就是你自己。”

  他把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于是仰起头来,望着从天而落的雪花。不久后他感觉长椅微微一沉,佩尔希卡又坐回了他的身旁。

  “我知道。”她说。

  “你当然知道。”吕文均说,“不过知道和行动总是有差异的,这就是为何我们会寻求他人的言语。”

  魔女小姐笑了一声,听不出是感谢还是嘲讽:“你认为我是想要依靠你吗?”

  “怎么可能。佩尔希卡·纳赫特·霍勒是无敌的真魔女,无论何等的逆境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完美地克服。”吕文均说,“但我的朋友佩尔希卡是位有点别扭的女士,她偶尔还是需要发发牢骚的,尽管无论倾听者如何回应,她最终都会前行。”

  佩尔希卡将杯子放到他的手里,突然问道:“你从什么时候起对我直呼其名了啊?以前不都规规矩矩地叫佩尔希卡小姐的吗。”

  “记不得了……大概在自以为关系变好的时候吧?”吕文均笑。

  佩尔希卡白了他一眼:“你就非要采用这种不坦诚的说法吗。”

  “有必要,因为太过坦诚的话,某人会生气啊——好痛好痛。”

  佩尔希卡踩了他一下,扯着他从长椅上站起:“走了!”

  吕文均将瓶瓶罐罐收起,讪笑着跟上。他们原路返回之时,夜幕已黑,不少小店铺均已打烊。佩尔希卡扯着他来到先前的路口处,有点焦虑:“应该不会关门……”

  “说不准哦。”吕文均故意说,“那么随性的店铺,天冷了就提前打烊也挺自然的。”

  佩尔希卡瞪了他一眼,快步向前,在下一个路口停步。

  她急着去酒吧,但是没记住路。

  “右转,小姐。”吕文均憋笑,“然后再下一个路口左转。”

  “我知道!”

  “关于这点,本人不敢苟同……”

  心急的佩尔希卡顺着指挥走在前面,吕文均不紧不慢地跟着。他往前走了几步,无意间瞥见一只渡鸦。

  那鸟儿的体型比同族略大,它的羽毛发白,蹲在矮墙顶上,正目不转睛地瞧着小巷中的两人。

  它的视线与吕文均交汇。

  压抑感突然来袭。强烈的,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恶劣感受,仿佛在噩梦深处被恶鬼锁住咽喉。前方佩尔希卡的脚步突然一停,急性子的魔女僵立在远处。而同一时刻羽毛飞散,渡鸦飞起,它的羽毛在空中尽数脱落,身躯扭曲增长,变作形如鬼祟的白裙女子!

  吕文均清楚地看到了变形的过程,渡鸦如幻影般扭曲,不应存在的躯体在逸散的羽毛间生成,起初还是阴郁的黑发形象,落到中途发色却已变为橙红,其眉眼与佩尔希卡更有七分相似。她无声压向佩尔希卡身后,无色的唇间绽出寒光。那是吸食鲜血的利齿,剥夺生命力的凶器!

  她咬向魔女的脖颈,那是夺取生命的残酷突袭。然而下落时她感受到了第三道视线,那是一只猩红色的眼睛。

  自墙壁中绽开的血色独眼!

  “异说·同化,开膛手杰克。”

  利齿咬空,动作停滞,大脑干涸的痛楚骤然来袭。突袭者的动作因魔力流失而静止,吕文均就站在她的身后,手中白刀毫不留情地斩向她的腰部!

第134章 为你而献的花束

  犹如字面意义描述的一样,一切都发生在一瞬之间。白衣女的突袭骤然僵直,本应被控制的吕文均出现在她的身后以神机反击。魔力的流失使得那诡异的窒息感一时中断,佩尔希卡显化斗篷,释放凛冽的冬风!

  急冻的寒气铸为坚冰之囚笼,自外而内将白衣女子完全封锁。然而她的形体变作半透明的诡异模样,犹如霜烟湖畔游荡的灵体。

  她借助灵体之躯脱离封锁,却没有选择逃窜,反而转身向吕文均咬去。那寒光毕现的利齿映在吕文均的眼中,使得他的危机感如警铃般震响。

  危险。不能硬接。即使变身后的体质也无法防御。被咬中的话……会死!

  他发动弹簧腿变身跳起,谨慎地选择拉开距离。然而窒息感再度出现,随女子的注视而降临到他的身侧。他的动作僵直,女子趁机合身扑来。

  正在此时粗犷的巨锤自天而降,正中女子的后背!

  恶魔面具的兽女巫受召唤现身,驱除邪魔的一击起到了绝佳的效果,使得那白衣女吐出透明的血。她再度化为渡鸦飞向天空,吕文均摆脱束缚正欲追击,被后方的喊声叫停。

  “别靠太近!”佩尔希卡喊道,“她是玛拉,不曾被爱者变化的亡灵。一旦被那利齿触及的话,你的本源魔力就会被掠夺!”

  “我这点魔力可经不起偷了。”吕文均谨慎地防御,“玛拉的话……那个同化术式是带来噩梦的窒息吗……”

  “大概以原型为基础的强化版。小心点,她远比一般的玛拉要强得多!”

  玛拉(mara)是在芬兰-日耳曼一带具有广泛传说的怨灵。据说这种妖怪由冤死或不被爱的女子死后变化而成,她能自由地变化为恶魔、女性与鸟兽,会吸食男子与牲畜的血液。

  而她最知名的能力是带来噩梦,据说玛拉拥有使人窒息的力量,那恶咒会使得人们在噩梦中痛苦地死去。先前施加的束缚大概率就是基于这一故事形成的能力,而棘手之处在于,这能力就连发动的媒介都无处可寻。

  “按‘无发动条件’为前提准备吧。”吕文均持刀护身,“让兽女巫护住你点,这玩意跟你相性太差了。”

  佩尔希卡最弱势之处就是本体的防御力低下,兽女巫是一流的使魔,却无法带来直接的防御能力。她的冰斗篷在大多数时刻可以作为强力的控场和输出,然而作为怨灵的玛拉对此却有相当的抗性。

  简直是量身定做的对手,怪不得会盯着佩尔希卡下手。

  而小巷尽头,化身为渡鸦的玛拉同样在思索。她的突袭本应一击毙命,她很确信自己控制住了吕文均,然而最后却因神机的斩击而功亏一篑。

  瞬间移动的术式。仅能用此解释。在异说范围内构筑这等强力的术式必有发动条件,而无论给予何等原理的瞬移,都必须先确认自己将要“移动的方位”才可发动。

  那么,就率先干扰他的感知!

  渡鸦扬起羽翼,撒下众多灰暗的羽毛。那纷纷扬扬的羽毛在寒风中打着旋儿转动,在两人与她之间形成一堵灰暗的墙壁。

  玛拉向上方飞起,提前化作人形。如此一来吕文均就暂时无法确定目的地,他势必需要借力跃起或是硬闯过羽毛的妨碍,而在那一刻她就将提前发难,撕扯要害一击必杀。

  她等待着对侧的异动,最先有动静的果不其然是羽毛墙的正中。吕文均企图正面冲来,她提前将手化作利爪发起突刺,却握住了一只猩红的眼眸!

  “——?!”

  犹如血肉般湿热的温度,黏液流失时滑腻的感触,那无疑是一只眼睛,生长在羽毛墙中的妖邪的眼眸。独眼在掌中一转,戏谑地与她对视。先前的一幕再次上演,吕文均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侧方,挥刀斩中玛拉的下肋!

  “趁现在!”

  羽毛墙被蛮力扯开,又两名兽女巫挥舞刑具冲来。玛拉以噩梦术式勉强控制住两人,却被第三位兽女巫持锤大力击飞。她如破布般向后飞起,重重砸入小巷尽头的墙壁。而吕文均趁机点地冲刺,一手持剥夺魔力的白刀,一手凝聚巨人杀手的光辉!

  玛拉的判断失误了,因为她未能理解“瞬间移动”的本质。这是在解析伪典·开膛手杰克后构筑的同化术式,由斯蒂勒·库伯所创作的开膛手,是由雾都伦敦孵化出的报复人类的杀人鬼。

  它拥有影响他人心智的能力,拥有在环境辅助下瞬间追杀受害者的力量。将以上性质剖析后创作出的术式,自然是影响他人的同化术式。

  其真相为,“杀人预告”的能力。

  这个术式可以在环境中埋下“杀人预告”,杀人预告的作用范围随目标的紧张感而增强。在目标目睹杀人预告之后,开膛手将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震慑,并在同时瞬间移动至目标的防御死角,发起无法预料的突袭!

  连续两次的误判,构成连续两次的欺瞒。吕文均率先投掷神机,以开刃的黑刀刺穿玛拉的肩部,将其钉死在墙壁之上。他其后双手握刀,握住巨人杀手凝聚的西式长剑,持剑斩向被禁锢的怨灵!

  对方的能力太过棘手,再拖下去被其看穿就难有优势。趁此机会,一击必杀——

  这样思索的瞬间,吕文均掌中的光芒黯淡。

  已经成形的巨人杀手忽然溃散,在那光芒的碎屑中,跃出一只不详的黑猫!

  ——巨人杀手杰克,是能且仅能对“更强者”发动的术式。

  具备多种强大能力的怨灵玛拉,无疑是比异说法师吕文均更强的对手。

  然而若对手不过是一只柔弱无害的黑猫,则根本没有比较强弱的必要。

  变形术式的优势就在于,可以通过变化躯体发起多样的攻击,同样也可以通过变化自我以规避术式的发动条件。这是才华横溢的天才未能预料到的一手,因长久的时光而积累的经验。

  自然,这份欺瞒仅能起效一个瞬间。然而在魔法师的战斗之中,一瞬就足以决定战果!

  变身为黑猫的玛拉挣脱神机束缚,她灵敏地跃起,在半空中化作人首兽身的不详面貌。噩梦术式再次发动,窒息感将吕文均禁锢,她齐身扑前,以沉重的手爪压制住吕文均的手腕。

  巨人杀手的光剑再度生成,却因肢体本身被禁锢而难以挥出。玛拉低头张口,一口咬向吕文均的脖颈!

  “——对我用你的术式!!”

  千钧一发之际,吕文均听到后方魔女的呼唤。于是小巷中再度显出血色眼眸,那眼睛却出现在了佩尔希卡的身旁。开膛手杰克因此而发动,他瞬间出现在女孩身后,手中的神机正抵住佩尔希卡的咽喉。而女孩全然不管他的举动,她向着人首兽身的怨灵抬掌,掌中绽放出黄金般的光芒!

  “冒犯神威的狂妄之徒,这是对你那无礼行径的回礼!”

  金光绽放,凝为金属之色。她的掌心中生出黄金之草叶,拱卫着瞬间绽放的光之花。那花朵的抽枝之声铿锵顿挫,那是令人联想到生铁与黄铜的兵戈之声。

  而后花朵凝固,光芒喷发,化作灿烂喷涌的生命之流。璀璨之际的光束瞬间洞穿了兽化的玛拉,蒸发其身后的墙壁,一路贯穿整个街区。那光束随佩尔希卡的抬手而扫向天际,在远野镇的上空刻印出焦热的通路!

  异说·显化,爆芯草!

  吕文均无言仰头,看着空中被切割成齐整两片的云层。他活动了半天嘴唇,呆滞地说:“太有实力了,魔女小姐……”

  在日耳曼地区的民俗传说中,存在着名为巴什莫特(Baschmoter)的林中魔女。据说她将名为“Springgrass”的神奇植物赐予喜爱的人类,这种植物色泽犹如金子或者鲜血,生长在被赐福者的左手掌心中,其主人仅凭轻轻一触,便能无声地爆裂所有铁器。

  而传说巴什莫特在被记载为魔女之前,是被唤作森林大母(Buschgrossmutter)的日耳曼女神。这位女神因信仰消失而早已失去了尊名,仅能以魔女之身苟且偷生。

  而在悠久的岁月之前,魔女尚为女神的时光中,那爆裂铁器的神奇植物,被劣化之前的原型……

  即为此时此刻,真魔女掌中的黄金之草。

  佩尔希卡气喘吁吁:“还不,快点,把刀放下!”

  吕文均这才意识到他仍把刀架在女孩的脖子上,看上去像极了一个图谋不轨的绑架犯。他急忙把神机放下,佩尔希卡面色苍白,用手撑着膝盖急促地呼吸着。

  理所当然,她动用了神性强化,即使如此魔力的消耗也远超预料。这个术式的构造太过勉强了,用劣化后的故事重现神的兵器,即使有她那得天独厚的魔力支撑,仅一击激发就近乎透支了自己。

  吕文均伸手撑住她,佩尔希卡闭目:“没必要——”

  “万一她没死透你就惨了。”吕文均难得强硬,“听我的。”

  佩尔希卡默认了,也可能是一时虚弱而无精力反驳了。他护着女孩小心地前进,在数百米外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玛拉。

  她紧急变化成了怨灵的形态,即使如此也未能完全规避伤害。她陷入巨大的坑洞中,大半身躯变作焦黑,唯有面庞依然完好,冷漠的仰视着走近的两人。

  她此时还模仿着佩尔希卡的容貌,那橙红色的发丝和柔弱的面容,让吕文均恍惚间产生了错觉,仿佛他们打倒的是另一个走上歧路的魔女。

  “别被她骗了。”佩尔希卡冷酷地定论,“那是为了激发你的同情心,一旦你走近,她就会再度暴起掠夺你的魔力。”

  话音未落,玛拉面上的柔弱消失了,换为没有感情的冰冷。佩尔希卡以相似的表情俯视着她。

  “我听说过你。”佩尔希卡说,“你是艾芙·海德维希,因不曾被爱而堕落为玛拉的亡灵。”

  艾芙首次开口了:“你居然知晓我的名字。”

  “圣森原本有你一席之地,然而你被霍勒夫人放逐了。孩子们因此而控诉神明的冷漠,却不知那是因为你以变化魔法冒名顶替他人的身份,窃取他人的生活。”佩尔希卡仔细打量着她,“你本来应该是奇谭法师,为何却沦落到成为幻灵的地步。”

  “真化被剥夺了。”艾芙说,“万灵府的判官拘我入狱,判我千年苦役,剥夺了我的自我。”

  “是吗,为什么。”

  “谁知道呢,顶替过的女人太多了,记不清是因为哪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