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子2326
“巧合的是,我也一样。”
大蛇相柳的招牌神通之一,就是使得万物枯死的蛇毒。那实则是作为洪灾象征的,水元素的负面体现。将大量的水元素压缩转化后,便能精炼出一丝蛇毒。
他探出蛇毒之针,那针在触及蜚牛时立刻消失,本将行动的蜚牛再次发出痛呼,其巨口中溢出毒血!
“你的能力一旦生效,这一点蛇毒就会被视作‘水源’吸收。而很遗憾的是……”
吕文均得意道:“在毒这一方面,是大蛇更强!”
——可以抵抗。
蜚牛的脑中,闪过本能的直觉。
虽然敌方的毒性较强,然而毒本身的剂量实在不足。即使直接吸入体内,也没有造成应有的即死效果。
然而,它的疫病每时每刻都在散发。那只蛇本身的抵抗能力也并不出色,就这样耗下去,是对方会先一步死亡——
在这样思索的瞬间,蜚牛再度看到了可怖的碧绿色。
那色泽不在蛇的面前,却在遥远的高空。
大量的翡翠毒液正在坠落,其形体犀利,犹如碧玉之剑!
——在数秒之前,吕文均将大量的水元素击向高空。
那是为了掩盖自身的踪迹,同时也是为了在蜚牛的能力范围外精细控制水源。
将海量的水体压缩精炼,化作蛇毒。以控水能力将蛇毒变作巨大的水剑,在此基础上……
利用佩尔希卡的能力将其快速冰封,提供物理上的破坏力!
“——斩!”
号令击出,巨剑斩落。翠绿色的巨物呼啸而来,以蛇毒冰封而铸的巨剑轰然坠落,自正中贯穿了蜚牛的独目!
无法采用吸纳的能力,因将这海量毒素汲取必将身亡。然而剑身的落点正在脆弱的眼部,蜚牛的头颅被此一击完全贯穿,它被毒剑钉死在地,当场暴毙!
辟兵锁恰好在此刻破碎,吕文均提前扯下护具丢开,防止因能力失效而被反噬。他转身问道:“老师,这样算过关吗?”
羽扶风不知何时来到了现场,他仔细打量着死去的蜚牛,慢悠悠地说道:“按理来说,野外狩猎并无排名一说。不过,这的确是优秀的结果……”
一点点的,大英雄露出满意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
“吕文均。”
“非常好。”羽扶风说,“你是本次狩猎的第一名,吕文均!”
第19章 老兵退休再就业
“还有3分钟下课,我们做一下课堂总结。”羽扶风说。
“好的……”同学们的回应有气无力。
吕文均和佩尔希卡的冲浪连携将所有人都救了出来,然而大部分同学都没有带避水术式。于是乎此时此刻的大家伙都一副落汤鸡的模样,他们湿漉漉地坐在湿地上,身上沾着口水、树叶与魔兽的毛,像是刚参加完又一场野外冬泳大会。
“结果一目了然,我觉得也不怎么需要总结:大部分同学的表现都相当糟糕!”羽扶风毫不留情,“我们不难察觉,许多同学在失去术式后都方寸大乱,行动缺乏条理,战斗听天由命。以这样的身手和头脑,别说成为猎人,恐怕一到野外就将成为野兽的腹中餐。”
大部分倒霉妖怪麻木地挨训,少部分学员则面露愤愤之色,毕竟这第一节课的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这节课出现的众多野兽中,不仅仅包含被神气炸出的四季森林本土生物。如蜚牛、化蛇这等明显有奇谭级水准的魔兽,干脆就是羽扶风从原典中召唤的幻灵。而光是本土的兽群总数不下数百,其中如孰湖、蜮等基本都有和异说法师较量一番的能耐。至于蜚牛那种强大的幻灵,对于大多数学生而言压根就没法打。
在如此恐怖攻势前,大家伙简直以为自己回到了啥魔法也不会刚上列车的时候。哪怕上学期末各位实战派老师的期末测试也没有难成这样,何况这节课还全程上了神气锁……
那你都这样了大家伙还打个毛,算你赢呗。
羽扶风见状一笑:“当前看来,在座的大部分同学似乎打不过魔兽。”
“哎呦喂,您猜怎么着,您可真给说中了!”法里斯阴阳怪气。
羽扶风话锋一转:“那么。为什么没有人选择逃跑与求助?”
“……啊?”
羽扶风找出一张大秘境地图,细致地讲着:“我们上课的地点位于森林西部外围,距离大瀑布周边的距离不算远。即使不使用蕴化,以常人的体能花费十五分钟左右也能跑出森林范围。而孰湖群的行动路线基本绕过了出森林的路……”
“因此如果有同学尝试逃跑,他会很高兴地发现这条路上少有魔兽阻拦,他用不了半小时就能来到大瀑布周边,之后可以去霜烟湖避难,或是回山上休息。他也能将这消息通报出去,这样其他同学也会轻松些。”
羽扶风收起卷轴,再一次问道:“那么,为什么没有同学选择逃跑?”
“……”
吕文均闻言若有所思,更多人相视无言。厄莉尔小声说:“因为……这是上课?”
“我要求过你们与野兽搏杀吗?”羽扶风反问,“我记得我说的是让你们‘见见野外常见的野兽’!”
他敲着太阳穴,笑着说:“学会改变思维方式。你是一个猎人,不是杀手。当你察觉到危险的到来,当你评估认为对手的实力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你最先应做的事情就是‘跑’!”
“你可以找帮手,求援,甚至放弃任务,但除非穷途末路,你永远不应殊死一搏——因为无论什么时代,都是先有生命,再有未来。”
红鬼举手问:“老师!那期末考试我觉得我打不过也能跑吗!”
“不是能不能,你‘应该’跑!”羽扶风一本正经,“没有什么考试能比生命重要。如果你评估认为某一门课程对你的生命产生了威胁,你应该果断地跑。如果有老师对此不满,你可请他来找我。”
同学们放松下来,纷纷笑了。羽扶风也笑着:“好了!不耽误大家的下课时间,在接下来的课程中,我们会把重点放在野外求生的技巧上,如果有人自信存活无碍,想要精进狩猎技艺,也可私下向我请教。现在,下课吧!”
他背着长弓转身走远,只几步就从众人眼中消失不见。大多数同学都恢复了精神,讨论着这位特立独行的新教师远去,唯有吕文均瘫坐在地,发出绝望的喟叹。
“我们这学期完蛋了。”他说。
佩尔希卡皱眉:“为什么?他也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人吧。”
吕文均缓慢摇头,眼中满是不堪回首的记忆。
“一个远强于你的人打算教授你‘求生技艺’,你们知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吗?”
玲弓也感觉不妙:“我不想知道……”
“这意味着,在他的心里,你的形象接近于一株观赏用盆栽,你完全没有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吕文均麻木地说,声音越来越高,“因此,他会用尽手段折磨你!直到你成为!!他认为!!!能够活下去为止!!!!”
维尔萨的脸色也开始不好看了:“他的标准??他是神话级的大英雄啊!!”
“所以我才说我们完蛋啦!!!”吕文均哀嚎。
法里斯细品着这句话,面色逐渐变成五彩斑斓的一片:“他刚刚说我们可以逃跑……”
众人齐齐看来,他哆哆嗦嗦地说:“……我们可以逃跑,对吗?”
“你觉得你逃得掉吗?”
“NO啊——!!!”
在这个学期的许多时候,大家会想起第一节狩猎课刚下课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们是如此天真,快活,对未来充满期待。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绝望的泥潭,除了靠自己的双手爬出去以外别无他法。
羽扶风一路走回公共休息室,把自制的小册子放回抽屉里。他用的是上学期比尔的那张桌子,拉开抽屉时里面还有半包没抽完的烟。
他拿出香烟打量了一阵,在指间转动着,似乎在思考要不要试试现代人的小玩具……
这时休息室一角传出告诫:“我不建议你抽烟。那有一定的成瘾性,且有害身体。”
羽扶风放下烟,颔首致意:“娘娘。”
其余老师均去上课了,当前休息室里只有羽扶风与纪传君。她正在梳理本学期的教案,闻言说道:“在学院称我纪教授即可。”
“好的,教授。”羽扶风点头,“我改主意了。”
纪传君抬目:“我还以为这需要更多的时间。”
羽扶风这位新教师是她专程请来的,因维舍斯事件暴露了大秘境的安全隐患。往日被认为固若金汤的辩天堂-契约殿防护体系被阿南希钻破了,这证明了大秘境的安全性需要进一步评估与保障。而在所有安保措施全方位更新完毕之前,学院需要一位足以表明态度,威慑四方的强者。
羽扶风就是这样一位强者。他战功赫赫,是现存最古老的英杰之一,他曾经屠戮凶兽、压制暴徒、镇压冥府乃至射杀神明,这独一无二的伟业造就了可震慑几乎所有种族的神气。而最重要的是,无论远古还是当今,他都旗帜鲜明地站在人类与秩序一方。
他很乐意帮学院这个小忙,只不过他起初不怎么想当老师。
“我不太适应这个时代。”羽扶风说,“小家伙们对于当前抱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他们觉得各个种族就应当这样和睦地生活在一起。但在我这种老人眼中,学院主张的精神依然离奇。几乎九成的学员都会激起我的杀意……因在我的时代,他们都是人类的死敌。”
“神幻时代已过去很久了。”纪传君说。
“但我记忆犹新。”羽扶风思索着什么,“来的路上我和赫拉克勒斯聊过。他觉得放下仇恨,携手向前是件好事。但我很顽固,我不赞同,我认为冥观时代就是最好的结局。尽管那意味着我们的死亡,但人类前方再无敌手。”
纪传君笑了:“你像是一个被困在过去的老兵。”
“我前几天看了‘第一滴血’,很适合我。”羽扶风也笑了,“老军人说‘It's over!’,兰博说‘Nothing is over! Nothing!’”
“我看的时候也在想有什么结束可言?我们难道不应彻底做一个了结吗?阿南希曾经如此信任当前的秩序,却也在这两千年间改变了主意,那难道不正是因为他产生了同样的思考吗?”
“但你没有。”纪传君说。
“相较于想去做的事情,我们总是去做必须做的事情。”羽扶风端详着手中的香烟,“我看着这些天真的,友善的小孩子……混着人类特质的幼崽……不再依靠人类,又像个人类一样活着,不曾知晓当年的血腥,理所应当地适应着这份平和……”
他放下烟:“我想我实在无法对这样的妖怪拉弓,他们不过是群长了角和尾巴的孩子。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孩子。”
“你可以把这里当养老院。”纪教授建议。
“未必。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变年轻了。”羽扶风把烟塞进兜里,起身,“这里的绝大多数学生都不需要我的课,确有几个可造之材,只是我不太相信当下的环境还能培育出英雄。”
“你避世太久了。实际上当前时代不缺英雄,因为问题向来都不少。”纪传君说,“还有,你听到我的告诫了吗?”
羽扶风耸耸肩:“我正在尝试变年轻,年轻人就得试试新鲜东西。”
他走出休息室,用手指摩擦出火星点着香烟,尝试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吸了一口。然后大声地咳嗽起来。
几层开外传来某位教授的喊声:“这才过了一个寒假!居然有人敢在实践环节逃跑!!”
有女学生弱弱地喊道:“羽老师说可以跑……”
“那是他的课,小家伙。如果你敢在我的课上逃跑,你就等着当下一节课的教材吧!”
“不要啊,天隐院大人——”
羽扶风边咳嗽边笑,心想这几天大概不愁没乐子看了。
·
“我觉得狩猎课还是很有意义的。”法里斯乐滋滋地说,“我头一次看到泠歌教授气成那样。”
吕文均很赞同:“第二节课不是德鲁伊课实在太可惜了。”
一上午的折磨之后,他们聚在古国风食堂“彩御轩”大嚼特嚼。海理小姐(狸猫形态)呆坐在一碗担担面前,目光绝望。
“羽老师说遇到危险就要逃跑。”她说,“天隐院大人不许在下逃跑。在下,到底该如何是好。”
玲弓侧目:“我觉得立马跳窗逃跑的你也有点问题……”
海理打哆嗦:“可是那是狐狸妖怪啊!在下最怕狐狸妖怪了!!”
“你真的要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吗?”
“玲弓大人很温柔所以没问题的……”
吕文均已经基本适应了这只不着调的狸猫,他把海理往旁边推了推好拿调料瓶,一边加盐一边问:“我这边解析完了,玲弓你要试试不?请教授帮个忙之类的。”
玲弓摇头:“啊,那个就不用了。我不能学蛇妖怪相关的术式。”
“你们伏岳山的妖怪都好奇怪啊……感觉像某种奇怪的食物链一样……”
维尔萨好奇:“那个蕴化,到底是什么?”
“是大蛇相柳,真的。”吕文均说,“大圣把它打死以后剩了个渣,我们顺手帮忙捎回来……然后我自个偷偷学了点。有言在先不是哥们藏私,能看这玩意是哥们用了挂,你们看可能要命的。”
这怎么说也是直接来自神话的原典,哪怕是降格后的碎片也不是异说级的小鱼小虾们能碰的。吕文均这把能解析还是因为他有幸亲身参与到降服相柳的故事中,通过成为降妖故事的配角而分润了一丝意义。
这一丝蹭来的意义自然无法作为神机,但足以作为研究相柳故事的切入口。在此基础上,已经提高到了奇谭级并且基本设计好了术式构筑之后,他才总算有了动用活祭品之眼解析术式的资格。
即使如此,活祭品之眼也消耗了足足3划神泪才帮忙做出这个术式,上学期末以来的积累一夜间消耗一空。要是真的单靠自己阅读原典,恐怕光打开看上一眼就要进校医院了。
“我对自杀没兴趣你还是赶紧收好吧。”法里斯说,“不过讲真啊,感觉你这蕴化有点无敌了。你这控水硬生生控出全屏aoe,毒液高伤害剧毒伤害高,一个蕴化俩超强能力把人家显化饭碗都抢了。你这再配个水流大剑之类的术式,那他妈攻防一体啊,直接算你赢。”
吕文均捂脸:“别提了哥们别提了……”
“?咋了有什么问题?”
佩尔希卡冷笑道:“控水能力,首先要先有水!先前的表现力是借助了我的披风,请问在仅靠自己的情况下,吕文均先生要从哪里找到水呢?”
维尔萨想了想:“像对付孰湖那样,调动空气、土壤中的水元素?”
“打完那一发基本就没了。”吕文均说。
久久木建议:“那做一个能大量制造水的显化……”
吕文均笑得比哭还难看:“奶奶我的魔力在奇谭级里垫底……佩尔希卡能玩冰山,我玩显化那差不多就是个个人冲浪……”
法里斯这时候想明白了:“那就是说你这个玩意上限特别高,但是就差一个水元素启动。但偏偏你魔力那个样又不足以造大量水元素一键启动……”
他笑得幸灾乐祸:“不是!哎,哥们!这高上限低下限的打法不是又一个巨人杀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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