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子2326
“她压根没有社交的概念,一门心思放在变强上。会来我们这里,是因为社团有免费的酒喝。”
据武学长所说,当年才刚入学不久的会长大人气势汹汹来到社团,无视了正在开脱衣酒会的肌肉男们拿着酒罐自饮自酌。那副目空一切的气势仿佛雄狮巡视自己的领地,让老油子学长们不由得为之喝彩。
大学一年级的会长来饮酒社是为了蹭酒,也是为了抢夺学院之星。她积极参考前辈们总结的攻略,加入小规模社团,在好蹭分的秋季活动中拔得头筹,以功利而有效的策略接近学院之星的宝座。那时连老师们都认为她会成为狩野之后的第二人,然而在胜利前夜,会长的高歌猛进之路忽然迎来巨大的阻碍。
“在当年的期中考试结束之后,纪教授带来了一位神秘插班生,她的德鲁伊课和炼金学拿了史无前例的二重零,老默丁被她生生气得七窍生烟。”光头学长口沫横飞,“然而她的灵体学、妖怪课以及历史课的总评都拿到了T!会长虽然依然是全级第一却只拿了2个T,学院之星的美梦就此破碎了。”
“不是还有都市传说课吗?”吕文均问。他知道导论课没有期末考。
“这门课是今年才有的……”武学长咂吧嘴,“说到哪里来着?总之,会长和转学生就此结下梁子。她们在考试成绩公布的当天打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决斗,那次决斗彻底决定了学院当代第一的归属。”
“是谁赢了?”吕文均兴奋。
“你不是想加入学生会吗?”学长嘿嘿直笑,“自己去问会长吧!”
“啊,好怀念大一时那个面无表情的会长啊……”“我至今都觉得要是抓紧机会告白说不定有戏的!”“你早就试过了你这白痴!被会长无情忽视了!”“被会长踢到一边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我只是忘了穿内裤而已,喝多以后常有的事!!”
学长们说着说着走远了,缅怀着曾几何时稚嫩的自己。又有新的学生加入进来,说起新的不着调的故事。法里斯醉醺醺地揽着吕文均的肩膀。
“怪不得那个一本正经的副会长和会长不对付,完全不是一路人嘛。”他打了个酒嗝,“你们帮我……挡着点酒哈!”
“你早就入社了,担心什么?”维尔萨问。
“柴洛那王八蛋说……我是……名誉社员!今天喝过去才转正式!”法里斯发出一长声嘘声,“我迟早要去,夺了他的鸟位!”
“然后替他挨野猪冲撞吗。”
“这个可以再议……哦哦,看哪边!好多好多美女!”
顺着法里斯的指尖望去,盘山道路的更上层正被一片片靓影笼罩。身负羽翼的学姐们绕着新闻社的摊位呈圈状飞行,纱衣与笑脸组成柔软的铜墙铁壁,将误入圈中的可怜新生无处可逃。
“陪我喝一杯嘛,学弟。”“小姑娘长得很可爱嘛~”“喝酒喝酒!”
即使早在舞会上便听过新闻社社长的恶名,绝大多数新人也没有勇气和毅力逃出此等温柔乡。然而包围圈的最中央正是一位不解风情的人,她抬手唤出三位野蛮粗鲁的女巫,将纱衣女子们手中的酒尽数夺来喝了个干净。
“让使魔替酒是作弊……”一位吸血鬼可怜兮兮地说。
佩尔希卡全不尴尬:“有什么不好,你要是不满意的话,就把你的使魔叫出来啊。”
“这孩子说得很好啊,魔法师就要用术式解决问题。”
洁白如天鹅的羽翼拍打,托着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落下。她身穿古风的长袖衣袍,衣衫上点缀着诸多羽毛装饰,正是新闻社的社长羽欣。
“楚地的羽士,是个古老的种族啊。”佩尔希卡挑眉。
神话原典《山海经》的大荒南经记有羽民之国,楚国魔法师的《远游》中亦有“仍羽人于丹丘兮,留不死之旧乡”的记录。身长羽毛的有羽之士被认为是仙人概念的原型之一,其种族的历史称得上一句古老。
“被认出来了,好开心~”羽欣眨了眨眼,“可惜我不务正业,仙法一窍不通,妖怪的变化术倒是会几手。”
她拂下一根羽毛,在掌中一吹。羽毛迎风而变,成了三个身着赤、青、黄三色长衫的分身。分身们各自连饮三杯,刚好与兽女巫们喝下的杯数一致。羽欣本人小口啜饮着梅子酒,面上浮现出令人怜爱的红晕。
“这样就扯平了,呐?”她咯咯笑着,“你这样会用使魔的孩子最适合当记者了,就陪我们喝一会嘛!”
兽女巫们摩拳擦掌,一副要将羽毛分身生吞活剥的气势。佩尔希卡抬手拦下它们,自周边新闻社员的手中抢过杯子。
“啊,不可以!这是我们古国的烈酒——”
咕嘟!咕嘟!咕嘟!
那女孩还未说完,三杯白酒已经下了肚。小魔女将酒杯放到羽欣手里,笑望着对方惊愕的脸。
“我的故乡是很寒冷的地方,所以大家都会时常喝酒。”她毫不掩饰眼中的挑衅,“继续吧,学姐?就这样陪你喝一天,我也没问题。”
“啊呀呀呀……”
羽欣拿着酒瓶,似乎也燃起了好胜心理。然而这时远远的传来一声招呼,又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
“没事吧,佩尔希卡!”
吕文均旁若无人地挤过羽翼女孩们的包围圈,随手拿过酒杯便喝。他咂了咂嘴:“哇,茅台哎!新闻社真是大气,还有吗还有吗。”
佩尔希卡冷笑:“怎么,这就要来妨碍我了?”
“我很担心你啊。”
佩尔希卡半张着嘴,似乎酒劲这时才涌上来,使得她的脸也有点红了。
“你,你在说什么啊?!”
“因为,你又漂亮又爱逞强,很容易被激得喝多了。女孩子喝太多酒不好的。”
吕文均很自然地开口,全然无视旁边狗腿子记者们的尖叫。他摸出先前喝剩的半瓶宝石酒,塞到佩尔希卡的手里。
“所以我专门给你留了这个……很厉害的酒。只要喝了这个就怎么也喝不醉了。”
佩尔希卡嗅了一嗅,捂着额头:“这不是神酒吗?你早就喝醉了你这白痴!”
“好了,我放心了,一起走吧。”吕文均抓起她的胳膊,“学姐们也来吧!去找学生会长拼酒!”
佩尔希卡气急地拍着他:“别拽我!就算喝醉了也稍微有绅士风度一点!”
“这点路都要抱上去吗,你是不是变懒了……”
“大白痴!”
“为什么踹我啊。我明明好心来帮你……”
一年级的双星吵吵嚷嚷地走开了,羽欣小姐满脸震惊,摊开双手。
“现在的女孩子怎么才大一就开始腻腻歪歪了?我觉得这样的风气非常不好。至少等到毕业以后嘛!”
社员们纷纷投来同情的目光:“社长,放弃吧……”“人家名花有主了!”
“真是的~”羽欣慵懒地喝了一大口酒,“放弃了放弃了,计划改变。我们就随便招揽一下路过的女孩子,然后去采访新生和会长的拼酒吧!”
第78章 享受乐趣的效率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吉尔坦愤怒地锤着桌子,“何止斯文无存可以形容,简直是野蛮的躁动。这群人以为自己在搞古希腊的酒神祭祀吗!”
“这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快点过来帮忙搬魔具副会长。”一旁的粉发双马尾姑娘说。
“浅见你不要管,我一定要说出来!”吉尔坦大声道,“社团招新才不是这么混乱的活动。所谓社团的前身是代表着魔法师们悠久传承的魔法结社,入会者不仅要身穿传统法师长袍参加面试还要通过隐秘入团仪式的考验,将这历代传承的文化瑰宝用酒精污染简直是呜——”
“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浅见晴抄起一瓶真心酒,如投枪般掷出,正投进副会长大张的口部。她随后飞跃而起以打击感十足的灌篮姿势拍打酒瓶,将大半支酒一口气灌进副会长的嘴里。
吉尔坦口吐白沫:“咕噜噜噜噜……”
“小晴,副会长好像快死了。”猫头鹰人说。
“心胸狭隘的家伙活该在路边死掉。”小晴抬脚踹着副会长,“闹脾气还找理由看着真是丢人,给我说实话!”
吉尔坦吐着真心酒干嚎:“可恶!我也想下去参加派对啊,为什么这次又没能赢过会长!!”
“看吧,你就是这点不行。”
猫头鹰人歪头:“副会长想去就下去玩呗,大家都不会说什么的。”
“不可以!我是学生会仅存的斯文了,我不能舍弃组织最后的底咕噜噜噜噜——”
“很好,给白痴副会长再来一瓶!”小晴喊道,“两瓶不够就三瓶,灌到他喝嗨为止!”
“好哦,大姐头!”
在学生会尖兵队(旧称礼仪部)名下打工的大汉们架起副会长,乐呵呵地从白云边缘跳了下去。云团随之抖了一抖,轻飘飘的白色地面如果冻般起伏。
这是一大团位于学院上空的云朵,数百平米的面积足以撑起一座小楼。小晴和猫头鹰正指挥着来自其他社团的苦力们搭建楼阁,而学生会长和她的老朋友站在云团边缘,遥望着在盘山路上圈圈行来的醉酒长队。
“今年的新生格外愉快啊。”会长说。
“那几个愉快过头的家伙就是本届的大天才。”明宵耸耸肩,“有没有感到后悔啊?学期初要是不翘班的话,他们心中的强大学姐形象就是你咯。”
“完全没有,我和你不一样,对和低年级小男生黏黏糊糊没有兴趣。”
明宵抓她的腰:“说谁呢说谁呢!”
“是呀,满脸‘看我们家孩子多厉害’的究竟是谁呢?”会长闪过她的妖爪,“说正经的,前几天忙过头了,这个月才有点时间搞社团。”
“怎么,哪个笨蛋神明去外界了?还是说又是‘学者’们?”
“幻灵的活动频率增加了。”会长不置可否,“几个老问题户也需要注意……伏岳山那个垃圾堆就不说了,巨神海的风暴近年愈演愈烈,而圣森的冰女王越发严苛,我认为她迟早失控。”
明宵闻言一阵牙酸:“这都不是女大学生该考虑的事……”
“你能有点社会责任感吗女大学生小姐?”
“我能安安稳稳在大秘境窝着就已是对世界和平的绝佳贡献了!”明宵义正词严,“你也要学着放松一下,天天板着脸有什么意思,搞了酒会就一起喝酒去。”
会长晃着小酒瓶:“留着和有趣的人喝吧。”
她们一同望向云端之下,酗酒者们的游行已步入校园之内,最前方白衣的身影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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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种~”吕文均发出奇妙的高音,“目标是喝到一百种!”
佩尔希卡嫌弃:“你索性变成一只生霉菌的酒罐算了。”
“不也很好嘛,带着满腹美酒晃来晃去,比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要如意啊。”
他傻笑着,昂首高呼:“会长在吗?”
“会长在吗!”队列中的众人一同起哄。
这条闹闹哄哄的队伍走完了一圈圈的盘山路,如同狂乱的巨蟒般冲进校园。期间维尔萨顺利找到了英杰武艺社,正和体型壮硕的老哥们一同畅饮,而法里斯冲进了魔艺造型社的小摊,将一个大酒罐子扣在柴洛的脑袋上。
“法里斯你丫完蛋了!我要把这个罐子原封不动地塞进你的XX里!”柴洛呐喊。
“来啊混账社长,看我把你灌成壶人!”
魔艺造型社的白痴们以此为契机开始了又一次斗殴,彰显着格外友好的社团氛围。没来得及加入乱战的醉鬼们则跟在吕文均身后,一同呼唤着会长的名字。
“实验楼里没有!”“教学楼不让进。”“图书馆的学长被赶出来了!”
可是无论哪里都找不到学生会的众人,长蛇队列在迷茫中交缠打结,咬着自己的七寸与尾巴。在这分外混乱的场景中,只有佩尔希卡还维持着清醒,她高高指向天空。
“不就在哪里吗。”
醉鬼们的视线纷纷抬起,却见逐渐暗下的天空上飘起了一座金红色的阁楼。那是名副其实的空中楼阁,建立在随风飘舞的云端之上。结束工程的学生会成员们将一团团小云彩撒下,成为通往楼阁的虚浮的阶梯。
吕文均变身跃起,踩着云梯扶摇直上,不忘抓着佩尔希卡的手。
“小心一点,不要摔下去。”
“好烦,给我换回平时的语气!”
长蛇队列一个接一个地跳起,过多的重量让云彩慢慢向下方沉去。然而只有最先来的两人进了阁楼,剩下的人们则需面对高高垒砌的酒罐战壕。
两人一路登楼,经过扶着墙壁干呕的副会长,眼熟的小晴和猫头鹰学长。而楼顶仅有一个人。
那是位气势凌厉的女子,穿着简单的白T恤与牛仔裤,红色的长发简单束起,高高的马尾辫如火焰般随风飘扬。她望着两位登楼的新生,没有笑。
“我是叶矜伐,学生会会长。”她说,“自我介绍就不必了,你们为什么想来学生会?”
“我是最优秀的魔法师,当然要来校内最优秀的组织。”佩尔希卡说。
吕文均还在傻笑:“很多小说漫画里都有学生会的故事,所以我想试试看。”
叶矜伐坐在小酒桌前,桌上有个巨大的酒罐。她说完一句便倒酒,喝完满满一杯。于是新生们也学着她的样子,说完话后以满杯的美酒相送。
“自我证明和寻欢作乐,典型的无用想法。”叶矜伐说,“你们并不理解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因此朝着模糊而朦胧的幻象迈步。倘若目标清晰,比起过程就会更注重‘效率’。不会在意与他人的胜负,而是把精力倾注在自己的功业上。”
“一个下午足以阅读1/10本最初级的原典,10个下午就是一个崭新的术式。你们已经丢掉了一成成果,不见得要将剩下的九成也在未来丢弃。”
“真是无趣的想法。”吕文均说,“人生只有变强与进步吗?”
“正因人生漫长,才不应留念区区当下的享乐。学校不过是旅途中的驿站,结识之人见证之事在当下的此刻似乎重要,可十余年后不过是往日记忆中模因的杂音。
皆因学生时代结束过后,挑战与困境便会如洪水般袭来。人人均在名为生活的苦境中挣扎,而无有从前享乐的无忧。地理上的距离会使友谊淡化,现实中的压力令乐趣不存,此时能帮助自己的唯有力量与知识。”
学生会长以冷漠的劝告做结:“意识到这点之后,回首往日时想起的就不再是欢声笑语,而是未曾发奋努力的懊悔。”
这沉重直白的开场白,使得酒桌上的气氛变得如石块般僵硬。那种不由分说的自信与气势足以压倒大多数学生,使其在磐石般的空气下蜷曲伏地哀叫遁走。然而酒桌对面的两人一如寻常,吕文均闻言思索着什么,佩尔希卡似笑非笑。
“你有与常人不同的正确的视野。”佩尔希卡说,“然而正确的不一定是对的,因为理论上的最优解不考虑自我与心。那是因视野错位而显得笔直的崎岖道路,若随错觉向前便会将自我挤压,削减,变得如机械般浅薄。”
“假设出严苛的未来,以此替代当下的现实,那么无论何时都会活成郁郁寡欢的败者样貌。我不需要这等苛求的设想与机械般的正确,因为我知晓适合自己的人生。即使离开学院,前往新的秘境,我也必定会度过令自己满意的时光。”
她握着酒杯,自信地说道:“因此,以盲目苦修求来的九成不要也罢,我自己的魔法,足以将那种力量吹飞到天涯海角!”
叶矜伐与她碰杯,浅浅一笑。
“你将与己不合的视角视为气势汹汹的暴论,这是过度的自信,却也带给了你独特的判断力。”她望向吕文均,“你又如何?我看得出来,你在心里认同我的看法。”
效率+时间=进步,吕文均对这样的成功公式深有了解,他曾经以身体力行践行此等理念。天分的不足就用勤奋补足,将他人玩乐的时间用在学习上,努力攀爬书山卷海,梦想着成功后的美好时光,却因突如其来的车祸撞醒了三年酝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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