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子2326
“天资聪慧出身高贵且自我感觉良好的——”玲弓接话。
“可敬的优雅女士而已。”吕文均摇头,“哦,我真的没想到你竟然是一位高贵的公主。我以后是不是改用您——啊哦!”
佩尔希卡狠狠踩了他一脚,转身说道:“别理会那个饶舌的魔法师,我带你去安静的地方走走。”
“我很荣幸,公主。”老太太慈和地笑着,“我想,他们是不是,您的……朋友?”
佩尔希卡迎着背后诸多毫不掩饰的注视,气得拍了下额头。
“我想是这样,夫人。”
大学生们纷纷怪叫着击掌:“她承认了!”“不可思议!”“我们居然不是‘关系好的同学’!”
“吕文均你给我闭嘴!”
“你看你就针对我。”吕文均笑,“不开玩笑,这位是你的……邻居?”
“安内莉夫人照料了我很长时间。”佩尔希卡抿着嘴唇,“我不希望她在这里受到惊吓。”
“明白了。”
吕文均走出问询台,向老太太行了个礼。他观察着对方的打扮——蓬松而耐脏的蓬蓬围裙,保暖头巾,粗糙打磨的镜片——斟酌着用语。
“欢迎来到大秘境,夫人。我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就像村落里的卫兵。容我冒昧一问,您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前来地上的吗?”
老太太听懂了这个比喻,脸色和缓了些:“我正想找你这样的人。我们来揭示一个风险。”
“还请详细说说?”
“恐怖。”她一本正经地说,“一种强烈的,陌生的可怖,正在地底之下孕育。那造物将使逝者回归大地,日日犹如深秋。”
吕文均心想老太太不愧是老一辈秘境子民,这话听了真跟没听差不多,除了地底有麻烦外什么有效信息也没有。
他正待多问,听见久久木说:“小维尔萨,那魂魄是来找你的吗?”
“不,我不认识他。”
“可他正往这边看呢!”久久木好奇,“那么魁梧的身材,除了你们家还有谁呢?”
大家也都好奇地望去,均赞同久久木的结论,因为那实在是个一目了然的壮硕男子。他的身高足有2米7,只穿着一条皮裤。赤裸的上身满是疤痕,纵使须发皆白,饱经风霜,也仍抱有壮年人般的肌肉。
这空前强壮的老年人直直向这边走来,眉宇中带着不怒自威的压力。大家纷纷猜测着这是否是维尔萨的某位远方亲戚,亦或者佩尔希卡的某位老年卫兵,却听到后面一道提心吊胆的唤声。
“……爷爷?”吕文均说。
大家齐齐瞪着堪称纤弱秀丽的吕某人,再看看那位堪称巨人化形的超大号肌肉佬老爷子,发出震惊的喊声:“——哈啊啊啊啊?!”
那老者见状抬起眉毛,惊喜道:“文均,果真是你?你还没死啊!”
吕文均脸色扭曲:“您好不容易显灵一次能不能说点好的……”
“我死了得有2年了?”吕老爷子沉思。
“爷爷您八年前走的……”
“那你今年都18岁了?”吕老爷子大惊,“你居然活到成年了,莫非我坟头天天冒青烟不成?”
吕文均双手掩面,加倍体会到了其余朋友们的尴尬之情。法里斯眼珠子快瞪出来了:“不是,这老爷子是你义祖父?”
“这我亲爷爷……”
“你亲爷爷长这样,你长这样?!”法里斯怪叫,“你这血脉到底什么情况?”
“我有特殊原因……!”
吕文均正头疼着,心中一惊。
现在是他爷爷显灵了,姑且不提到底什么原因老爷子从地里飘出来了,那……
那老爷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看他那好奇打探的眼光似乎未必?在老爷子的认知中他恐怕依然还是那个体弱多病的倒霉孙子,那如果再这么叙旧下去哪个人好奇问一嘴太公后人世家到底什么情况那他……
——就要露馅了!!!
吕文均当场给自己吓精神了,急忙换上副讳莫如深的语气:“我这个情况事关古族世家内部传承问题,还望大家体谅一二……”
大家伙哦了一声,纷纷点头,都很给面子不打算细究。而吕老爷子一听乐了:“怎么还世家。咱老吕家历史也没多久啊。”
“相对的!”吕文均拼命打手势,“相对业界其他家系咱们起码算长的吧!”
“满口歪理,这也能比的吗?”吕老爷子毫不留情,“再说你还操心什么传承问题,能喘匀和气就不错了,一大家子开枝散叶的谁也没指望你……”
吕文均急了:“我有家族荣誉感不行吗?!”
老爷子乐了:“荣誉感有个屁用!活命要紧!”
玲弓听着满肚子都是疑问,不由得问道:“老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文均同学他一直都……挺健康的啊?”
“体魄也算健壮。”维尔萨附和,“看不出有什么健康问题。”
吕老爷子闻言皱起眉头,将孙子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惊叹道:“呦!死了太久都忘了时间了,站着说了这么久的话居然都没吐血。”
吕文均气急败坏:“什么破标准?!我10岁时候也不至于这样!”
“也没咳嗽,真奇了啊,还真让你爹给你练出来了。”老爷子啧啧称奇,“你们不知道啊,文均小的时候——”
“爷爷咱们有空再叙旧先说正事行不。”吕文均急忙打断,“您老人家怎么就跑上来了?”
吕老爷子哦了一声,摸摸后脑勺:“看我这,这人上岁数了忘性就大……”
“您岁数早八年前已经到头了……”
“差点忘了正经事。”老爷子点头,“跟地上管事的说一声,找个和尚道士想法子处理一下。”
“我们地底下闹鬼咯。”
第95章 正在前往:万灵府
话说这秋收节是生者与逝者共庆的佳节,地上的人们欢庆的同时,地底下的魂灵们自然也有一套庆祝的法子:
它们会在这几天开办一场疯狂的吓鬼大赛。
此庆祝方法的详细起因已不可考,据说是远古时期某位冥王见子民们终日郁郁寡欢,便想出靠书卷、图画等物以作为冥府的娱乐。然而逝者已逝,对地上的欢乐与喜庆已难有感触,却对悲伤、离别、恐惧等等感受最深。故而魂灵们在书堆里挑来挑去,最爱看的却偏是那吓人的鬼话。
这一是因为逝者见鬼便如生者见同族,自然而然有种亲切的喜悦,二是因生灵已逝,便不再有对死亡的恐惧,话本中种种惊悚骇人之描述,读来的刺激感正是绝佳的娱乐。
于是在地上扮鬼游行之时,地底下则演着另一套百花齐放的恐惧展:恐怖片,鬼屋,骇人的皮影戏,精心设计的死亡游戏……由逝者们设计的恐怖故事百无禁忌,相较地上还要更为恐怖数倍。魂灵们便如观赏喜剧电影般享受着这种种娱乐,冥王们也年年组织相关活动,地府和乐融融。
今年的秋收节自然也不例外,吓鬼比赛继续开展,大家都期待着全新的刺激。可这次偏偏出了一场意外,那就是——
“那就是?”吕文均追问。
吕老爷子神秘地说:“不可说,不可说。”
“爷爷,铺垫了半天偏偏在最关键的情报上闭嘴是搞啥啊。”
“不可说就是说不了。”老爷子摇头,“阴间那东西有鬼祟!”
法里斯的姑妈补充道:“那诡异的东西控制了我们的口舌!你但凡见过,就说不出关乎它的信息。”
一旁佩尔希卡听着皱起眉头:“冥王呢?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性事件,当值的七狱冥王没去处理吗?”
“冥王大人今天已经去挑战第三次了。”安内莉夫人叹气,“前两次都失败了……”
“好逊!冥王好逊啊!!”吕文均没忍住。
“请别这样说,那真的很可怕。”安内莉夫人严肃地说,“我们一致认为,那是魂灵无法战胜的邪恶力量。恐怕非要有活着的人,才能战胜那深沉的恐惧。”
吕文均又试着旁敲侧击问了几次,但几位老人家均表示“说不出来”,只言有鬼。这不可描述之力实在诡异,像是给所有灵体都挂上了个长期有效的同化术式。他只好先安抚了老人家们几句,而后从内部频道做了简要汇报。
“……目前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就这些。”他说,“我感觉那同化术式层级挺高的,靠咱们恐怕对付不了。另外我还是很怀疑那位库伯先生。”
“很抱歉,我没找到他。”约翰很忧愁,“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兰亭她们的怪谈屋里,帮忙提了不少建议,然后就隐入人群不知所踪。”
兰亭跟着汇报:“我正在搜索学生会的历史资料,但暂时未匹配成功……他可能是近些年才出现的魔法师。”
“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耗下去!张罗节日已经很累了,哪里有这么多人力处理幽灵?”吉尔坦头疼死了,“会长,我建议请纪教授协助处理,这已超出我们的职责范围了……会长?会长你有在听吗??”
通讯频道内沉默了几秒,而后响起一道十足贱格的声音。
“当然!人家一直有在关注你呦,小吉尔坦~”
“呕啊——!”
副会长发出了酷似吐血的声音,吕文均满脸黑线:“狩野学长……已经很忙了拜托你别在这时候添乱好吗……”
“呼呼呼,不愧是小文均,居然能识破我的完美伪装!”
但凡与千年洞打过交道的人都能认出这恶心的语气与熟悉的声音,大家几乎能想象出他捧着话筒一脸纯真的模样。
狩野欢快地说:“好久不见,大家有怀念我吗~我正是备受大家恋慕的狩野学长!”
“狩野快滚!”小晴毫不客气。
“题外话是我今天的打扮是经典的美式僵尸,太阳穴上有恶心的洞哦。”
“别管他了,大家继续吧。”佩尔希卡说。
“好冷酷的对应!就像在冰库中封存了1000年的盐一样。”狩野一副很受伤的语气,“别这样嘛,其实是会长她临时有事不便发号施令,所以暂时由我代理……”
吉尔坦大惊:“什么叫你代理?我才是副会长!”
“太甜了,想赶上我你还差了103届呢!”狩野洋洋得意,“那么公布当前的对策。副会长去请纪教授帮忙收容灵体,其他成员负责节日秩序工作。在此期间,由守密人去阴间调查下灵体骚动的起因。”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吕文均说,“什么叫我去阴间?”
狩野调整了一下用词:“你下地狱。”
“才不是用词的问题!那是阴间啊喂!!”
“但是定位不了问题的情况,我们也没有解决办法啊~”狩野懒洋洋地说,“而且万灵府属于学院的友好秘境,出于尊重考虑也不能不走流程就让传奇级过去。你这样的超实战异说级刚刚好。”
“可你都说了我才异说级!我这还刚吃了一大坨咒,万一被什么厉鬼杀了当场定居当地了怎么办?”
“我们当然会帮你介绍可靠的保镖……”狩野语气真诚,“认识这么久了,狩野学长难道害过你吗?”
“狩野学长你是全校最没资格说这话的人!我才不去!”
狩野两手一摊:“问题是你都已经当了守密人了,就算你留在地上,这件事最后也肯定会把你卷进去哦。与其在之后被闹大了的乱子被动卷入,主动拥抱挑战不是更好吗?”
“……………………”
通讯频道中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吕文均悲愤地仰头:“草……”
事情就这样悲催地决定了,若吕文均能想象到今天的光景,他一定会婉拒两周前的守密人任务,可惜世上万事没有如果。他悲愤地关闭通讯,听久光兴高采烈地说道:“去万灵府过节咯咯咯咯!”
“你开心个毛!倒霉的是我!!”
吕文均长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尚在好奇地左顾右盼的老爷子,光是想到出发前的准备就感到一阵胃痛。
而与此同时,狩野绘惊险地侧头,躲过一把好似门板般巨大的重剑。
“狩!!野!!!”
“好可怕好可怕,差点就死了啦~”
狩野原地转了三圈,带着圈圈眼坐在学生会室的沙发上。叶矜伐单手拔出巨剑,余怒未消:“你到底想干什么!”
“用最安稳的方法解决问题~”狩野挥舞小白旗,“会长你如今也是传奇法师了,要学会用强者的视角看待问题。现在是节日期间,对方也没有过激的举动,怎么能在大秘境周边开打传奇大战呢?”
叶矜伐一时沉默,狩野微笑道:“想想不久前的巴库那瓦吧。古希腊的大英雄敢于开弓屠蛇,是因他有一击毙命的底气,而许多教授可都做不到这点。我们身处于如此敏感的环境,千日战无论如何都是不理性的。”
“可是——”
“没有可是!总之暴力反对!”狩野交叉双手摆出大大的X,“用兼具高度柔软性的随机应变的手段解决问题才是理性的做法,这一点你心里也很清楚。再者说来,迁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叶矜伐犹豫了好一阵,最终将大剑放下了。她硬邦邦地说:“安全问题。”
“当然不用担心可爱的学弟的安全。”狩野撑着脸颊,“毕竟有比我更强的人在啊~”
·
某位可爱的学弟正以相当不可爱的表情走在竹林间。他借口要说些家事,先行带着老爷子来到水镜庭周围的竹林,在反复确认周围无人后摘下宝石,暂时切断与久光的共感。
吕老爷子也不多问,兴致勃勃地瞧着周围的环境,见他转头才说:“想让爷爷帮忙干啥?”
“爷爷你是老江湖了,我不瞒你。”吕文均小声说,“你瞧得出这儿能人异士多,我闯荡江湖怕被人看低,虚报家门了!”
老爷子毫不意外:“亏你想得出这些个鬼主意!祖宗掰扯的谁啊,吕洞宾还是吕不韦?”
吕文均自己都有点忸怩:“吕尚……”
“姜太公都来了,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秦始皇?”吕老爷子听着都笑了,“成啊,爷爷帮你兜着。但老规矩,咱们得讲条件。”
“哎您说。”吕文均早有准备。
吕老爷子哪怕在他们这一大家子里也是个数一数二的怪人,他待子孙都蛮好,但任什么事都有“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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