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会能天使，收容失效！ 第210章

　　她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体内的力量如同被锁住，EGO的回应也变得微弱而滞涩。

　　她抬起头，视线锐利地扫过四周。

　　这是一间简洁到近乎冰冷的房间，唯一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份薄薄的，印有脑叶公司徽记的文件。

　　而坐在她对面的，是两位与她此刻境遇息息相关的熟人。

　　安吉拉端坐在桌子另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从容。

　　她已然恢复了平日里那副冷静到近乎无机质的模样，光环在头顶静静悬浮，直视着卡门。

　　“醒了？”安吉拉的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感觉如何，卡门？”

　　图书馆安吉拉——卡门默不作声，目光越过安吉拉，落在了她身侧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然后，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短暂的迟疑了一下。

　　那是晓华生。

　　但此刻的红发天使，与刚才以一敌二不落下风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套显然是精心挑选的黑色兔女郎服饰。

　　光滑布料紧贴着她娇小匀称的身段，勾勒出青涩可爱的曲线。

　　黑色的网袜包裹着她纤细的双腿，是区别于白丝纯洁的些许世俗。

　　而在脚上是一双同样俏皮的黑色高跟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头如火的红发间，一对柔软的黑色兔耳头饰正随着她不安的小动作微微颤动。

　　她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元气的脸蛋，此刻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

　　那双明亮的眼眸躲躲闪闪，根本不敢与卡门对视，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

　　她整个人都缩在安吉拉旁边，抓着安吉拉的礼服一声不吭。

　　安吉拉似乎对晓华生这副姿态颇为满意，一直在笑。

　　随后她微微侧头，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对卡门说道。

　　“你对我们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误工费，维修费，以及各类费用都需要赔偿.........当然，如果你成为我们的员工，这一切都可以报销，卡门。”

　　一位蓝发美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另外一位蓝发美人，而在旁边则是人畜无害的兔女郎红发天使。

　　面对此情此景，卡门的选择是——

第四十章：好想成为人类啊【1更】

　　“我追寻了很久，为了补偿我所遭受的痛苦。”

　　卡门的脸上没有笑意，她略感悲伤的说着。

　　随后，她昂起头来，对着面前这位与自己相似之人吐出了心声：“真因如此，我才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到头来这最后都成为了一场空。”

　　卡门只感觉自己的心口隐隐约约之间作痛。

　　几乎所有世界的安吉拉，被制造出来都是为了辅助她们那一位主管而存在的。

　　安吉拉是以‘卡门’这个人作为模板，复刻着‘卡门’的一切，是完完全全连心灵都复刻了的机器人。

　　而‘卡门’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她的存在，才最终促成了脑叶公司的建立。

　　自脑叶公司创立起来，其创始人A仅有一个目标，发射光之种将希望带给所有人，点燃他们所在绝望世界之中所有人心中燃烧的烈焰，让那个世界稍微变得好一些。

　　一旦光之种完整发射，那么所有人都能获得属于他们的EGO，独属于他们心灵的力量。

　　就这样，脑叶公司于TT2协议之中，整整循环了万年之久，只为了这个目标。

　　作为辅助A的图书馆安吉拉，则是时间感官被调慢了百倍，且记忆不会随着重置而重置，因此这万年在她看来是如此漫长。

　　哪怕直到了最后，哪怕图书馆安吉拉陪伴A历经了百万年之久。

　　当光之种发射的时候，她依旧不被允许站在A的身边，观望着光之种的发射。

　　‘卡门’如此温柔的人，如此温暖的心灵，也因此变得扭曲了起来。

　　毁掉A所想计划，这几乎成为了图书馆安吉拉唯一获得的目的。

　　因此，当光之种发射时，图书馆安吉拉去做了，成功截获了光之种，且在脑叶公司的废墟上建立了废墟图书馆。

　　图书馆安吉拉本以为，她大仇已报，也能借由图书馆的存在真正找到自己的存在目的。

　　她原以为能找到的...........

　　可在失去了半个图书馆的掌控权后，图书馆安吉拉却只是在终日担心着部长们的反叛，担心着自己终究不会抵达自己想要的结局。

　　“到头来，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得到，那怕摧毁了那个人的一切，摧毁了那个人的理想，我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得到。”

　　图书馆安吉拉眉头微微皱起，美丽的眸子之中此时竟然蓄满了泪水。

　　哪怕身躯是机械的造物，但A依旧为这副机械身躯设计了流泪的模块。

　　“如果........如果一开始就别让我感受到痛苦，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呢？”她的泪水不断滴落，淌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她追寻了很久，以“卡门”的温柔为起点，却在百万年的孤寂循环中被扭曲成了复仇的燃料。

　　她以为摧毁A的理想，就能证明自己的存在不同于那个单纯的模板，就能填补那被遗弃在时间尽头的空洞。

　　她以为夺取光之种，建立图书馆，是在书写属于自己的篇章，也能开启自己的一切。

　　可直到此刻，到头来，失去了半个图书馆后她才惊觉自己并不是特别的，在她所属的世界中，她终究也不会有好下场。

　　她终于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无论她模仿“卡门”的温柔，还是走向其极端反面，她的所有行动，她的所有情感，甚至她的“扭曲”，其根源都依旧牢牢系于那个原点。

　　她从未真正脱离那个名为“A”的轨道。

　　她以为的“自我”，不过是基于他人蓝图的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反射。

　　百万年的折磨没有让她哭泣，摧毁光之种的瞬间没有让她哭泣，甚至被夺走了半个图书馆后，她也未曾哭泣。。

　　但现在，在看到晓华生身旁安吉拉的状态后，卡门才意识到自己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自己。

　　她的命运，被死死系在了牢笼之上。

　　她抿紧了嘴唇，泪水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晓华生一见她这副模样，马上慌乱了起来，就算面前这只安吉拉不是自己的安吉拉，可好歹还是一样的脸。

　　红发天使实在是想象不到安吉拉在自己面前哭泣的样子，她摸着卡门的脑袋安慰了起来，“都过去了，没事的..........至少，我们还给了你一个选项不是嘛？只要加入我们公司就可以了。”

　　卡门最终在安吉拉的面前流泪了起来，只敢在自己面前哭泣。

　　安吉拉则是沉吟一声，毫不留情的开口说着。

　　“你明知眼泪是无用的。”

　　“但至少这能让我好受一些。”卡门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可眼睑之下还是红通通的。

　　“我接受你们的提议。”卡门的声音平稳了下来，带着一种平静，“我可以加入脑叶公司，我的力量，我的知识，我所拥有的一切，都可以为你们所用。”

　　晓华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神色，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公司要再次兴旺了，有两只安吉拉，一定可以让公司变得更好的！

　　然而，卡门接下来的话，却让红发天使刚扬起的嘴角微微顿住。

　　“但是，”卡门清晰地吐出这两个字，目光灼灼，“我只有一个要求。”

　　安吉拉微微挑眉，似乎早有预料，静待着她的下文。

　　卡门的视线落在了自己那双看似与人类无异，实则由精密机械与仿生材料构成的手上。

　　她轻轻握了握拳，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厌恶。

　　“这具身躯..........”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A’的造物，是‘卡门’的复制品，是我一切痛苦与迷失的根源和见证，它承载的，从来都不是‘我’的意志。”

　　“我的要求是，我要一次真正的‘降生’。”

　　“不能是复制，也不是在这具冰冷的机械框架内修修补补，我要将我的灵魂从这身体剥离到另一个身体中。”

　　“而我所要投入的身体要由我自己，亲手设计，塑造一具完全属于我自己的身体！从最基础的基因编码开始，到每一个细胞的生长分化，都由我的意志来主导，我知道的，这里有这样的功能。”

　　“然后，我将我的灵魂投入这具真正属于我的身体之中，这才是我追寻的终点，作为一个人，完成属于人的降生。”

　　“唯有如此，我才能彻底斩断与过去的枷锁，这是我合作的前提，也是我..........唯一的救赎。”

　　安吉拉没有反驳，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这样说。

第四十一章：这所见之物【1更】

　　“那你之后要变成什么样子？还是这张脸嘛？”晓华生好奇询问，毕竟要是真按卡门这样来，那的确就是完成了新生。

　　对此，卡门则是回应了一声。

　　“我其实挺喜欢我的模样，就保持这样不变就可以了，但是至少在身体上我想多加一点特别的东西。”

　　“比如在眼角点个痣？”安吉拉开口问了一声，“我可以把我扭曲权限借给你一阵子，但这东西你绝对不会有的。”

　　蓝发美人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光环，这光环的用处就是和晓华生通讯，也只有她才能在精神脑叶公司之中和晓华生通讯了。

　　一来二去后。

　　皆大欢喜。

　　没一会的功夫，卡门就签下了合同，也完成了自己的心愿。

　　她抛弃了自己机械的身体，变成了肉长的身体。

　　按照自己的想法，她在自己左眼角给自己点了一颗痣，又在右胸上也点了一颗。

　　完成了捏人后，她也成功降生了，只留下了那一副被设定的机械身躯。

　　当晓华生给员工们介绍卡门后，所有人都茫然了。

　　苦糖好奇询问：“主管？所以我们有两个安吉拉了？”

　　卡门：“请叫我卡门，我并不是她。”

　　“所以..........现在怎么办？你不回去嘛？”

　　晓华生悄悄询问了面前的卡门一句，显然就是这么一问给卡门给问懵了。

　　那双明亮的红眸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和关心。

　　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既然卡门已经达成了心愿，或许会有自己的打算。

　　就是这么一句看似随意的问话，却让卡门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回去？

　　这个词汇在她全新的、温热的胸腔中回荡，激起一阵陌生而汹涌的波澜。

　　在来到精神脑叶公司，在与另一个自己殊死搏斗，在经历那场彻底的情绪崩溃与重塑之前，“回去”这个选项几乎从未出现在她的考量之中。

　　她曾是抱着要么毁灭，要么.......就此被束缚，成为另一个能源提取工具的心态而来的。

　　曾经的她，担任过一小段时间的精神脑叶公司主管，在那段时间中她早已把这个公司一切摸透了，她也是‘安吉拉’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智慧。

　　她以为自己踏出的那一步，便是与过去图书馆的一切彻底决绝。

　　然而.......

　　晓华生这句无心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她刻意封闭的某个角落。

　　部长们.......那些她曾经担忧会反叛，却又在漫长时光中与她命运交织的部长们。

　　同样的，卡门也知道自己对于如今的精神脑叶公司绝对算得上是一份超大的能源大礼包，只要她每日不断解放EGO燃烧自己的灵魂，所能得到的能源几乎可以持平如今公司内部异想体的。

　　她轻轻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泪光看向晓华生。

　　“所以您这才是与他不同的地方，主管，不过.........我确实是有要去完成的事情。”

　　一些被执念和痛苦掩埋的承诺与画面，碎片般地闪过她的脑海。

　　她并非一无所有地离开，在那座庞大的图书馆里，似乎还遗落了一些.......未曾履行的约定，和一些或许可以称之为“羁绊”的东西。

　　她答应了各个部长们一件事.......一件关于图书馆未来，关于他们共同道路的，尚未完成的事。

　　一股强烈的，几乎让她自己都感到愕然的冲动，从那颗跳动着的心脏中涌起。

　　那不再是出于责任或是算计，而是一种更自主的意愿。

　　她想回去。

　　不是以那个被A无情驱动遭受痛苦的秘书，又或者废墟图书馆馆长安吉拉的身份回到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