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生菌
而那辆肇事的黑色轿车,在短暂的停顿后,竟猛地开始倒车,轮胎摩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显然企图逃离现场!高柳一郎眼神一冷,手臂肌肉瞬间绷紧,猛地将手中的石块掷出!
石块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精准无比地砸向驾驶座侧面的车窗!
“呕唧一—!”
一声脆响!驾驶座的车窗玻璃应声碎裂,化作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中心点更是破开一个窟窿!
车内显然传来一声模糊的惊叫,正在倒车的车辆方向猛地一偏,像是失控的醉汉,歪歪扭扭地一头撞上了路边用来阻隔行车的矮粗水泥桩!
“砰——!”
又是一声闷响,车头凹陷下去,引擎盖弹起,冒出一股白烟,车辆终于彻底熄火,停了下来。
“小兰,报警。
园子,叫救护车,说明是车祸,两人受伤。“高柳一郎语速平稳,指令清晰,脚下步伐却未停,已然大步流星地朝着被撞的两人走去。
“好、好的!“毛利兰一个激灵,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悸,手指微颤却坚定地掏出了手机,迅速按下报警号码。
铃木园子也连忙点头,一边拨号一边语速飞快地对着电话那头描述地点和情况,虽然声音还有些发飘,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高柳一郎率先来到仰面倒在石板路上的立松新三郎身边。
这个年轻人脸上、手臂上多处擦伤,渗出血迹,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对、对不起...都是我...都是我太倒霉了...连累了别人...对不起...”
高柳一郎蹲下身,手指迅速却谨慎地检查了他的颈部和主要关节。
“意识还算清醒,多处外伤,但似乎没有致命骨折。”他快速做出判断,见立松新三郎暂无生命危险,便立刻起身转向另一位伤者。
那位老人的情况显然要严重许多。
他侧卧在地,脸色灰白,额头布满冷汗,呼吸急促而微弱,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撞击力度不小。
高柳一郎眉头微蹙,沉声对旁边早已吓呆的拉面店店员喝道:“别愣着!拿些干净的毛巾或软垫过来,垫在他的头和身体下面,保持通风,不要随意移动他!
“是、是!“店员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冲回店里。
高柳一郎再次起身,冰冷的目光投向那辆冒着白烟的肇事车辆。
他大步上前,猛地拉开车门。
驾驶座上,一个穿着宽大风衣、戴着黑色头套和硕大墨镜的身影正趴在方向盘上,似乎被刚才的撞击和飞石震得有些发懵,身体微微发抖。
高柳一郎毫不客气,一把将其从驾驶座上拽了下来!●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挣扎着想站稳。
高柳一郎动作利落,直接扯掉了那碍事的头套和墨镜!
一头略显凌乱的棕色短发露了出来,墨镜之下,是一张还算清秀、但此刻写满了惊恐与慌乱的女性的脸!
“啊!是...是一仓知美!”人群外围,一个似乎认得她的本地居民失声惊呼了出来!
“真的是她!她不是一马先生的未婚妻吗?一马先生就是被撞的清隆老爷子的亲侄子啊!”
“天哪!她、她怎么会开车撞自己未婚夫的伯父?!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迅速在围观的人群中蔓延开来,充满了震惊、疑惑和一丝窥见隐秘的兴奋。
被称作一仓知美的女人听到周围的议论和指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猛地低下头,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绝望的气息,再也不复刚才驾车时的疯狂。
高柳一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目光在她惨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周围议论纷纷的人群,声音沉稳地开口,既像是询问知美,也像是在向周围确认:“一仓知美?被撞老人的侄子的未婚妻?”
“是、是她没错!”之前认出她的那个男人肯定地回答道,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一马先生和知美小姐感情不是一直很好吗?都快谈婚论嫁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高柳一郎的目光重新落回几乎要瘫软在地的一仓知美身上。
此刻,周围的议论声更加清晰了,人们拼凑着信息,试图理解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难道是因为财产...?”
“听说清隆老爷子最近身体不好,立了不少遗嘱之类的...”
“可那是他侄子啊,知美小姐就算嫁过去,也...”“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高柳一郎没有再继续追问瘫软在地、显然已处于崩溃边缘的一仓知美。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如同磐石般稳定,隔绝了周围越来越响的议论声,也隔绝了一仓知美那细微的、绝望的啜泣声。
远处,已经隐约能听到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正由远及近,急促地撕裂了温泉街午后原本宁静的空气。
第1461章 反思的未婚夫
警笛声由远及近,最终在拉面馆前尖锐地停止。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疏散围观的群众,并开始设置警戒线。
为首的一名警官,顶着一头标志性的、如同海藻般蓬松卷曲的爆炸头,正是静冈县的横沟参悟警部。
横沟参悟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一一歪斜撞上水泥桩、引擎盖冒烟的黑色轿车,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一仓知美,以及倒在石板路上、正被初步救护的两名伤者。
当他视线转到站在现场中央、神色平静的高柳一郎身上时,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的笑容。
“高柳先生!“横沟参悟大步上前,声音洪亮,“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这真是.....呃,这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周遭,语气从惊喜转为严肃的询问。
高柳一郎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言简意赅地指向现场:“交通事故,疑似故意伤人。
肇事者是那位一仓知美小姐。
伤者两位,立松新三郎和那位老人,小此木清隆。
就在这时,原本蜷缩在地上的立松新三郎,在初步检查后似乎恢复了些许力气,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脸上混合着痛苦与深深的愧疚。
他看向横沟参悟,声音沙哑而充满自责:“警官先生.....不、不关别人的事....都是我的错!
都是因为我太倒霉了!是我连累了小此木老先生...如果不是我站在这里,知美小姐的车也不会........“他说着,竟有些哽咽起来,眼神涣散,仿佛真的相信自己是一切厄运的根源。
横沟参悟被他这番突如其来的自责弄得一愣,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立松新三郎那张带着擦伤、写满“倒霉”二字的脸,猛地一拍脑门,惊呼道:“啊!我想起来了!
你是那个!电视上那个‘霓虹最倒霉的男人'!立松新三郎对不对?”
立松新三郎苦涩地点点头,更加印证了横沟参悟的猜测。
周围一些原本不明所以的围观者也开始窃窃私语,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名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避讳。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扫过立松新三郎,又落回脸色惨白、低头不语的一仓知美身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横沟警部,他并非倒霉,而是被利用了。”
“利用?”横沟参悟疑惑地看向高柳一郎。
“没错。”高柳一郎缓缓道,“一仓知美小姐的目标,自始至终恐怕都是小此木清隆老先生。选择撞向立松新三郎,只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意外’切入点。”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一仓知美,“利用立松新三郎众所周知的'倒霉’体质,制造一起看似因他而起的交通事故。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位'倒霉蛋'吸引,甚至他自己都深信不疑是自己引来灾祸时,对真正目标一一小此木老先生的撞击,就可以被模糊成连锁意外的一部分。
即使计划败露,也很容易将动机引向'意外’或立松新三郎的霉运',而非蓄意谋杀。”
横沟参悟倒吸一口凉气,顺着高柳一郎的思路一想,顿时觉得豁然开朗,看向一仓知美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高柳先生,您的意思是....这是一场伪装成意外的谋杀未遂?”
高柳一郎未置可否,但眼神已然说明一切。就在这时,救护车也赶到了现场。
医护人员迅速对两位伤者进行了更详细的检查。
一位戴着眼镜的医生走到横沟参悟和高柳一郎面前,汇报道:“警官先生,这位年轻人多是皮外伤和轻微撞击,意识清楚,需要回医院进一步观察。
这位老先生情况更严重些,左腿疑似骨折,伴有轻微脑震荡迹象,但幸好现场处理得当,没有移动伤者,避免了二次伤害,目前生命体征平稳,必须立刻送往医院治疗。”
横沟参悟连忙点头:“好好,赶紧送医院!务必确保两位伤者的安全!”他指挥着警员协助医护人员将伤者抬上担架。
然而,就在小此木清隆被抬上救护车时,一个焦急而粗鲁的声音猛地从人群外围炸响:“让开!都给我让开!我叔叔怎么样了?!”
只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身材高大、面色焦急的男人奋力推开维持秩序的警员,试图冲进现场。
他头发凌乱,额上满是汗水,眼神中充满了惊慌与愤怒。
“站住!无关人员禁止入内!“一名警员试图阻拦他。
“什么无关人员!那是我亲叔叔!小此木清隆!我叫神一马!“男人激动地大吼,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
横沟参悟闻声走过去,打量了一下神一马,确认了他的身份后,示意警员放行。
“神一马先生,请你冷静。你叔叔已经被送往医院,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神一马听到叔叔暂无生命危险,明显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急切地追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出车祸?是谁撞的?”
他的目光在现场扫视,最终定格在了被警员看守着、失魂落魄的一仓知美身上。
刹那间,神一马脸上的焦急和愤怒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知...知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你今天要去东京买东西,要晚点才过来吗?“他的声音充满了困惑,甚至带着一丝被欺骗的痛楚。
横沟参悟面色严肃地走到神一马面前,沉声道:“神一马先生,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这位一仓知美小姐,正是本次肇事车辆的驾驶人。
我们怀疑她涉嫌故意伤害,目标很可能就是你的叔叔,小此木清隆先生。“
“什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神一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脸上写满了荒谬和愤怒,“警官!你开什么玩笑!
知美她那么善良,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她怎么可能会开车撞我叔叔?他们关系一直很好!知美还经常去照顾叔叔!这一定是误会!是意外!”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试图冲向一仓知美问个明白,却被警员牢牢拦住。
他转而看向横沟参悟,眼神近乎恳求:“警官,你一定是搞错了!知美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是不是那个车有什么问题?还是.....还是因为那个倒霉鬼立松新三郎?对!一定是因为他!是他的霉运连累了知美和我叔叔!”
神一马语无伦次地为未婚妻辩解着,试图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稻草,拒绝接受眼前残酷的现实。
他的反应激烈而真诚,看不出丝毫作伪的痕迹,这让横沟参悟的眉头再次皱紧,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1462章 喜欢你?别恶心我了
现场的气氛仿佛凝固的胶体,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神一马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瘫坐在地、面如死灰的一仓知美,先前那份为未婚妻辩解的急切与信任,此刻已彻底化为被愚弄的狂怒和锥心的痛楚。
横沟参悟警部试图控制场面,示意警员稍安勿躁,他的目光则带着探询望向高柳一郎,显然期待这位总能洞悉关键的男人能进一步厘清这团乱麻。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激动得浑身发抖的神一马,待其喘息稍平,才用那低沉而平稳的嗓音开口,如同投入混乱水面的一颗定石:“神一马先生,冷静一点。有些问题,需要弄清楚。”
他顿了顿,问道,“你的叔叔,小此木清隆先生,除了你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直系亲属?”
神一马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抹了把脸,试图集中精神。
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挫败和苦涩:“没、没有了。叔叔他.....一辈子忙于经营旅馆,没有结婚,自然也没有子女。
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侄子,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救护车离开的方向,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担忧。
“旁边的温泉旅馆,就是你叔叔的产业?”高柳一郎确认道。
“是。”神一马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叔叔经营了几十年,旅馆在本地很有口碑,算是..比较有资产的。”
他似乎不明白高柳一郎为何问这些,但还是老实回答。
高柳一郎微微颔首,继续追问:“你提到他最近身体不适。具体是什么情况?严重到何种程度?还有,他是否已经立下遗嘱?”
神一马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叔叔年纪大了,心脏一直不太好,血压也高。
医生说是需要长期静养,不能劳累操心。
但....但也绝对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医生说好好调理,活个十年八年都没问题!”
他语气激动地强调,仿佛要驳斥某种无形的指控,“遗嘱.....他确实立了。内容我知道一些,主要是把旅馆和大部分积蓄留给我。
但遗嘱明确说了,要等他百年之后才能生效。叔叔现在还好好的!”
高柳一郎听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话锋一转,问题直指核心:“那么,神一马先生,你是否清楚你的未婚妻,一仓知美小姐,近期的经济状况?
“经济状况?“神一马愣住,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变得难看,“高柳先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高柳一郎的眼神带上了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高柳一郎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他试图掩饰的慌张。
“我的意思是,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是否存在这样一种可能一—一仓知美小姐因为自身的经济陷入了某种困境,急需大笔资金。
而获得这笔资金的最快途径,就是作为你一一遗产唯一继承人的未婚妻,在你继承遗产之后。
但她等不了那么久,十年八年对她而言太长了。
所以,她选择让'意外'提前发生,让你的叔叔,‘自然'地离开。”
“不!不可能!你胡说!“神一马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跳起来反驳,额角青筋暴起,“知美她怎么会...她怎么会是为了钱...."
但他的声音却在接触到高柳一郎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时,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后变成了无力的喃喃,“她明明..…对我很好...….对叔叔也很照顾..…”
“是不是胡说,问问当事人不就清楚了?“高柳一郎的视线转向一直低头沉默的一仓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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