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生菌
残存的框架如同巨兽的骸骨,狰狞地指向天空,无声地诉说着昨夜曾发生过的惨烈。
这绝非寻常的失火,更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力量彻底摧毁。
“一郎哥哥!”
带着哭腔的呼喊将高柳一郎的视线拉回。
只见吉田步美、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三人,正和柯南一起,从警戒线外的一个角落飞快地跑了过来。
几个孩子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步美的眼圈更是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一郎哥哥!你终于来了!”步美跑到近前,小手紧紧抓住高柳一郎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找到一丝安全感。
“这里.....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圆谷光彦看着眼前的废墟,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按照约定时间过来,就看到....就看到整个公寓都烧没了!”
小岛元太用力点头,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后怕:“还好开人同学和他爸爸被消防员叔叔及时救出来了!不过他们都受伤了,好可怕!”
柯南眉头紧锁,显然在飞速思考着什么。他抬头看向高柳一郎,语气凝重:“高柳哥哥,这火势太不寻常了。
而且,开人同学昨天才委托我们调查奇怪的租客,当晚就发生这种事....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这场火灾,极有可能与衫埔开人提及的“奇怪租客”有关,绝非意外。
就在这时,只见一位留着浓密络腮胡、身材高大、穿着消防制服却带着刑警般锐利眼神的中年男子,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眉头紧锁,目光严厉地扫过几个孩子,最后落在高柳一郎身上。
“你是这些孩子的家长吗?”络腮胡男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如果是的话,请马上把他们带离现场!这里是重要的火灾调查区域,不是游乐场!”
面对对方驱赶的态度,高柳一郎神色未变,只是平静地迎上对方的视线,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弓长警部,久仰了。”
被称为弓长警部的络腮胡男子猛地一愣,脸上的严厉神色瞬间被惊讶取代。
他仔细打量着高柳一郎,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气度沉稳的年轻人。“你.....认识我?请问你是?”
“高柳一郎。“高柳一郎报上姓名,语气平稳无波,“与警视厅的目暮警部 白鸟警部等人,也算有些交情。
简单的自我介绍,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弓长警部脸上的惊讶迅速转化为恍然,随即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
他显然是听说过“高柳一郎”这个名字,以及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分量。
“原来是高柳先生!”弓长警部的态度立刻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客气,“失敬失敬!没想到是您。这些孩子是.....?”
“他们是我家中的晚辈。”高柳一郎淡然道,目光扫过少年侦探团,“而且,他们或许与这起火灾事件,并非全无关联。弓长警部不妨听听他们怎么说。”
弓长警部闻言,神色一肃:“哦?高柳先生的意思是,这些孩子知道些什么?”
高柳一郎微微颔首,示意柯南等人开口。
柯南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他那属于小孩子的、却条理异常清晰的嗓音说道:“弓长警部你好,我们是少年侦探团!事情是这样的,这栋公寓的房主儿子,衫埔开人,是我们帝丹小学的同班同学。”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昨天开人同学找到我们,说他家出租的这栋公寓里,有一位租客行为非常古怪,每天半夜都会发出奇怪的敲击声和低语,让他感到很害怕。
所以,他正式委托我们少年侦探团前来调查。”
“委托调查?”弓长警部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房主的儿子.....为什么会委托你们几个小学生?”
这次不用高柳一郎开口,一旁的吉田步美就抢着回答,语气带着自豪:“因为我们少年侦探团破获过很多案件呀!在学校里很有名的!开人同学相信我们的能力!”
小岛元太也挺起胸膛:“没错!而且柯南他经常跟在毛利小五郎叔叔身边,破案很厉害的!”
圆谷光彦补充道:“开人同学说,因为他昨天晚上必须遵守约定,和爸爸下黑白棋,所以委托改到了今天放学后。没想到.....我们一来就看到...…”
高柳一郎适时地开口,为孩子们的“可信度”做了背书:“江户川柯南确实时常跟随在毛利小五郎身边,耳濡目染,对侦查之事颇有几分敏锐。
少年侦探团在校内也确有名气,解决过几起颇有意思的'案子'。”
他特意在“案子”二字上加了微妙的语气,既肯定了孩子们,又没把话说满,留给弓长警部自行判断的空间。
随后,高柳一郎对弓长警部进行了询问。
“衫埔开人和他的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
之前柯南等人都会被赶走,显然不会得到多少情报。●
“高柳先生,关于房主衫埔先生和他的儿子开人,目前的情况是:开人小朋友只是受到了一些惊吓和轻微的擦伤,并无大碍,现在在医院里面。
但是他的父亲,衫埔先生,在火灾中受伤较重,目前正在米花中央医院进行急救,尚未脱离生命危险。
高柳一郎微微蹙眉:“衫埔太太呢?”
“我们已经联系上了衫埔太太。”
弓长警部回答道,“不过她目前正在外地旅游,接到通知后已经第一时间赶回来了,但估计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抵达。”
第1628章 三个租客是嫌疑人
弓长警部的话音刚落,一名穿着消防调查服、脸上还带着烟熏痕迹的年轻队员便急匆匆地从废墟方向小跑过来,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边缘有些焦黑卷曲的硬壳笔记本。
“警部!我们在主卧室残骸靠近床头柜的位置发现了这个!
似乎是房主儿子衫埔开人的日记本,侥幸没有被完全烧毁!”
弓长警部闻言,浓眉一扬,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连忙接过笔记本:“哦?小孩子的日记?说不定会记录下什么重要的线索!快给我看看!”
他迫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但仅仅看了几页,那原本充满期望的表情就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困惑和眉头紧锁。
他粗壮的手指挠了挠自己络腮胡覆盖的下巴,嘴里发出“啧”的一声,显得有些烦躁。
“这....这写的是什么跟什么啊?“弓长警部嘀咕着,又翻了几页,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旁气度沉静的高柳一郎,带着几分尴尬和求助的意味,将笔记本递了过去,“高柳先生,您见识广,要不...您来看看?
这小孩子写的日记,语句颠三倒四,还画了些奇怪的符号,我实在是看不太明白....."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在那焦黑的笔记本上停留了一瞬,却并未伸手去接。
他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弓长警部,既然是孩童的笔记,其思维方式和表达习惯,或许同龄人更能理解其中真意。”
说着,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一旁正凝神思索的柯南身上。“柯南,你和开人是同学,不妨由你来解读一下。”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既避免了高柳一郎亲自下场解读可能带来的“大人”视角的误读,又巧妙地给了柯南一一这个身体是小孩、头脑却依旧是高中生的名侦探一一一个名正言顺介入调查的机会。
柯南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高柳一郎的用意。
他连忙上前一步,从还有些犹豫的弓长警部手中接过了笔记本,用稚嫩却认真的嗓音应道:“是!高柳哥哥,我会仔细看的!”
吉田步美、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也立刻围拢过来,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专注地翻阅着那本劫后余生的日记。
日记的最后一页,清晰地记载着昨天,也就是火灾发生前一日的内容。笔迹略显稚嫩,但记录的事情却让柯南的眉头逐渐紧锁。
【X月X日,晴】
“早上,红色的人又睡懒觉了,太阳晒屁股了都没起来,好好笑。”
“放学回家的时候,不小心在门口摔了一跤,膝盖好痛。
白色的人正好出门,看到了,还帮我吹了吹,说男子汉要坚强。”
“晚上,听到黄色的人和他爸爸在房间里吵架,声音好大,好可怕...爸爸好像很生气。”
柯南逐字逐句地轻声念了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弓长警部听得一脸茫然,而高柳一郎则目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红色的人、白色的人、黄色的人?”吉田步美歪着头,小脸上满是困惑,“开人同学是在说童话故事吗?”
小岛元太摸着下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肯定地说:“这还用猜吗?那个黄色的人!
肯定就是他!因为他和衫埔叔叔吵架了,所以怀恨在心,就放了火!”
圆谷光彦则要谨慎一些,他推了推眼镜,分析道:“元太,不要这么武断。
日记里只记录了吵架,并没有说放火啊。而且,红色的人和白色的人也很可疑。
红色的人睡懒觉,会不会是半夜做了坏事所以白天起不来?
白色的人虽然帮助了开人,但也许只是伪装呢?”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却始终围绕着“红、白、黄”这三个颜色代号打转,无法将其与具体的人物对应起来。
弓长警部听着孩子们的争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揉了揉太阳穴,叹气道:“唉,小孩子的幻想日记,果然不能太当真吗?看来还是得从那三个租客身上找突破口。”
他转向身边的队员,吩咐道,“去,把昨晚住在这里的三位租客都请过来,我要再详细询问他们一遍!”“是!”队员领命而去。
高柳一郎此时却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弓长警部,既然要问,不妨换个问法。“弓长警部一愣:“高柳先生的意思是?“
“不必纠结于他们案发时是否在家一一既然他们都能提供不在场证明,反复追问恐难有进展。”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扫过即将被带过来的三个身影,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只需让他们各自详细说明,昨日一整天的行程即可。”
他的话音刚落,三名租客便被消防队员引领着走了过来。
三人神态各异,明显都带着被火灾惊扰以及被警方反复询问后的疲惫与紧张。
第一位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休闲夹克的年轻男子,看起来像是大学生。
第二位是个身材略显瘦削的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服,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和手背上贴着的几处醒目的创口贴,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
第三位则是个打扮有些老土、头发乱糟糟、约莫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一件褪了色的格子衬衫,低着头,双手不安地搓动着。
弓长警部清了清嗓子,按照惯例,先是严肃地说明了情况的严重性,然后道:“.....所以,请你们三位再仔细回忆一下昨天你们的行踪,这对案子是有用处的?三人面面相觑,大学生模样的青年率先开口,语气有些急切:“警官先生,我昨天说过了啊,我那个时候在大学的图书馆里查资料,准备毕业论文,很多同学和图书馆管理员都可以作证的!“脸上有创口贴的中年男人也连忙附和,声音有些沙哑:“我、我在工地加班,工头和工友都能证明.....一直到很晚才回来。”
打扮老土的男子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在附近的公园里散步,看别人下棋....没什么人注意我!他们的说辞与之前并无二致,弓长警部眉头紧锁,显然觉得这样的询问难有突破。
第1629章 两个颜色的人已经就位
弓长警部那布满络腮胡的脸上,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粗壮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在三位租客和那本语焉不详的日记本之间来回扫视,仿佛想从这团乱麻中硬生生揪出线头来。
眼前的询问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三人各执一词,听起来都像那么回事,却又都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隔阂感。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一直气定神闲的高柳一郎。
“高柳先生,您看这....."弓长警部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他身为火灾调查的专家,面对这种涉及孩童心理和隐晦线索的案子,竟有些力不从心之感。
高柳一郎深邃的目光平静如水,并未直接回应弓长警部,而是微微侧首,视线落在了正凝神盯着日记本的柯南身上。
那眼神中带着一种了然与信任,仿佛在说“是时候了”。
他并未开口,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柯南立刻心领神会。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知道,这是高柳一郎为他创造的绝佳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用那属于小孩子的、却异常清晰的嗓音,向前迈了一步。
“弓长警部,可以让我来问几个问题吗?“柯南仰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认真。
弓长警部先是一愣,看了看高柳一郎,见后者微微颔首,便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挥了挥手:“好吧,小朋友,你问问看。
不过要快一点,不要耽误正事。”
他心里其实并未抱太大期望,只当是满足一下小孩子的好奇心。
柯南转向那三位神色各异的租客,首先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那个.....我想请问一下,你们三位之中,昨天早上有谁因为下雨,所以赖床睡懒觉,没有像平时一样早早起床活动呢?”
这个问题一出,三位租客的表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大学生模样的青年,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了手:“是、是我。
昨天早上雨下得挺大的,我平时如果天气好,都会早起在院子里的小花园浇浇水,活动一下。
但昨天看下雨,就想多睡一会儿....这、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显得有些困惑,不明白这个问题和火灾有什么关系。
柯南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问题,目光扫过另外两人:“那么,昨天下午,是谁在家门口附近,遇到了摔倒的衫埔开人小朋友,并且帮助了他呢?”
这一次,那位脸颊和手背上贴着好几处醒目OK绷的瘦削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带着几分迟疑举起了手:“是.....是我。
我下午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那孩子不小心在门口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
我看他疼得眼泪汪汪的,就过去帮他吹了吹,还给了他一张我随身带的OK绷.....这、这应该没什么吧?“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听到这两个回答,柯南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了一个自信的弧度,他转过头,看向弓长警部,声音清脆地说道:“弓长警部,我想,我已经知道日记里提到的红色的人'和'白色的人'分别是谁了。”
“什么?!”弓长警部猛地瞪大了眼睛,络腮胡都随着他惊讶的表情抖了抖。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男孩,“你、你就凭这两个问题就判断出来了?快说说看!”
不仅是他,连吉田步美、小岛元太和圆谷光彦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眼巴巴地望着柯南,等待着他的推理。
柯南没有直接指认,而是采用了引导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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