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生菌
侍者们为宾客们换上新的酒杯,斟上这第二款酒。
毛利小五郎盯着杯中深宝石红色的酒液,咽了咽口水:“这一杯...得值多少钱啊....”
白鸟任三郎轻咳一声,低声道:“毛利侦探,注意形象。”
毛利小五郎这才回过神,连忙端起酒杯,学着周围那些收藏家的样子,先观色,再闻香,最后才小口品尝。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这味道.....他喃喃道,“跟刚才的完全不一样!更醇厚,更复杂....而且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矿物感?高柳一郎品着口中的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款1996年的拉菲确实出色,单宁坚实而细腻,酸度漂亮,结构完整,有着极强的陈年潜力。
更重要的是,它已经展现出顶级红酒那种多层次、不断变化的复杂性。
周围的评价更加热烈了。
“96年的拉菲,果然名不虚传。”
“现在喝已经很好,但再放十年会更完美。”
“本成先生真是大手笔,这种年份的拉菲现在市面上已经很难找到了。”
本成品藏听着众人的赞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他等大家品鉴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
“感谢各位的欣赏。不过,这两款酒都只是开胃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语气中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接下来,我要为大家开启一瓶真正珍藏的佳酿—-1959年的帕图斯。”
“1959年的帕图斯”这几个字一出口,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帕图斯一一波尔多右岸的王者,被誉为“酒中之王”。
而1959年,那是波尔多上世纪最伟大的年份之一,阳光充足,雨水适中,葡萄成熟度近乎完美。
那一年的帕图斯,是真正的传奇,是无数收藏家梦寐以求的珍品。
本成品藏很满意众人的反应,他继续说道:“这瓶酒我一直珍藏在酒窖最深处,平时舍不得拿出来。
但今天是老师的生日,又有这么多同好在场,我觉得是时候让它见见光了。”
他朝侍者示意:“我去酒窖取酒,请大家稍等片刻。
说完,本成品藏转身朝大厅一侧的走廊走去一一那是通往地下酒窖的方向。
宾客们低声交谈起来,语气中满是期待。
“1959年的帕图斯.....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机会品尝了。”
“本成先生真是慷慨,这种酒开一瓶少一瓶。”
“不知道状态怎么样,保存得好不好....”
毛利小五郎这时却苦着脸,凑到白鸟任三郎耳边小声说:“白鸟警官,再喝下去.....我脑子真要记不住台词了。”
白鸟任三郎看了他一眼,无奈道:“那你就少喝点,或者干脆不喝。
待会儿还要表演,如果上台出丑,以后这种圈子你就别想再进了。”
“可是.....那可是1959年的帕图斯啊!”毛利小五郎一脸挣扎,“错过了这次,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了!”
“那你就掂量掂量,”白鸟任三郎挑眉,“是一时的口腹之欲重要,还是长远的社交关系重要?”
毛利小五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尽量控制."
高柳一郎站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他的目光却飘向本成品藏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第1731章 你是在浪费红酒啊
时间在宾客们低语与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不住的期待,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目光不时瞟向大厅一侧那通往地下酒窖的走廊入口。
毛利小五郎已经放下了酒杯,双手紧张地搓着,眼神却还恋恋不舍地盯着侍者手中那瓶所剩无几的1996年拉菲。
就在窃窃私语声逐渐高涨、几乎要掩盖住古典背景乐时,走廊入口处终于出现了本成品藏的身影。
他回来了。
手中小心翼翼捧着一个深色丝绒衬垫的酒篮,篮中静静卧着一瓶酒。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那瓶酒的不同寻常一一酒瓶比标准波尔多瓶略显粗壮,瓶身颜色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深褐色,瓶颈处的蜡封已经斑驳发黑,上面模糊印着帕图斯庄园的标志性十字星与钥匙纹章。
酒标虽然保存尚可,但边缘已微微泛黄卷曲,透出岁月的沧桑。
“让诸位久等了。“本成品藏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显然是一路快步返回。
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但那笑容之下,眼角细微的肌肉却隐隐紧绷。
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瓶酒上,犹如朝圣者瞻仰圣物。
“1959年,帕图斯。“本成品藏将酒篮轻轻放在中央铺着白绸的品鉴桌上,动作轻柔得像在安置一个初生婴儿。
他直起身,环视众人,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骄傲与一丝表演般的虔诚,“这瓶酒在我酒窖中沉睡了超过半个世纪,今日能与诸位分享,是我的荣幸,更是这瓶酒的缘分。”
他示意侍者递上专用的老酒开瓶器一一那是一种特制的双叉型开瓶器,专为脆弱的老酒软木塞设计,能尽量减少对塞子的破坏。
本成品藏接过开瓶器,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地开始操作。
他先用酒刀小心翼翼割开瓶口的蜡封,动作慢得几乎凝固。破碎的黑色蜡片簌簌落下,露出下面颜色深褐、布满细微孔洞的旧软木塞。
宾客们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开老酒最是惊心动魄,稍有不慎,塞子就可能破碎掉入酒中,毁了整瓶珍酿。
本成品藏显然经验丰富,他极其缓慢地将双叉沿瓶口内侧插入塞子与瓶壁的缝隙,一点一点旋转深入,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点刺耳的摩擦声。
终于,双叉完全没入。他稳了稳手,开始缓缓向上提拉。
软木塞被一寸一寸拔出,发出轻微而连续的“吱吱”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清晰可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啵——”
一声沉闷而圆满的轻响。
软木塞完整地脱离了瓶口,被本成品藏稳稳握在手中。塞子底部已经被酒液浸润成深紫色,散发出复杂而陈旧的香气。
成功了。
大厅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如释重负的轻叹,随即化为更热烈的期待。
本成品藏明显也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将软木塞放在一旁的丝绒垫上,又取过细长的老酒醒酒器一一这种醒酒器底部宽大,颈部细长,专为陈年老酒设计,能温和地让酒液接触空气,同时避免过度氧化。
他倾斜酒瓶,深宝石红近乎砖红的酒液缓缓流入醒酒器。光线透过酒液,折射出琥珀色的边缘光晕一一那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酒香开始弥漫。
起初很淡,带着陈年红酒特有的皮革、雪茄盒、枯叶与森林地表的气息。
渐渐地,更复杂的香气浮现出来:腌渍黑樱桃、无花果干、淡淡的烟草、松露,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动物皮毛感。香气厚重而绵长,充满了故事感。
“不愧是帕图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收藏家喃喃道,闭上眼深深吸气。
“这香气.....已经值回票价了。”另一人低声附和。
本成品藏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他待酒液完全转入醒酒器,又静置了片刻让其“呼吸”,这才亲自执起醒酒器。
“老师,请您品鉴。”他首先走到广赖敬也面前,恭敬地微微躬身,为老师的杯中斟入约三分之一高度的酒液。
广赖敬也接过酒杯,并未急于品尝。
他举杯对着光线仔细观察酒色,又轻轻晃动酒杯,低头深嗅。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神情专注,目光锐利如初。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广赖敬也缓缓将酒杯送至唇边,抿入一小口酒液。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只见广赖敬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清晰的失望。
他没有立刻咽下,而是让酒液在口中停留了更长时间,喉结微微滚动,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然后,他放下酒杯,没有发表任何评价,只是将杯子轻轻搁在了身旁的茶几上。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明确的否定意味。
本成品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强作镇定,继续为下一位重要的客人一—一位著名的葡萄酒评论家——斟酒。
那位评论家品尝后的反应几乎与广赖敬也如出一辙:先是期待,继而疑惑,最后沉默地放下了酒杯,只是对着本成品藏摇了摇头。
不安的涟漪开始在大厅里扩散。
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这次却充满了疑虑与猜测。
本成品藏的手开始有些不稳,但他还是坚持着为几位地位尊崇的宾客斟酒,其中也包括高柳一郎。
高柳一郎接过酒杯,垂眸看着杯中那深邃的红色。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先观察闻香,而是直接浅浅尝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他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表情变化,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下一瞬,他便将酒杯放回了侍者端着的托盘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留恋。
他甚至没有像广赖敬也那样将杯子放在桌上,而是直接还了回去一一这比放下酒杯更显得疏离。
本成品藏终于绷不住了。
他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握着醒酒器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失去了之前的从容:“高柳先生.....这酒....有什么问题吗?”
高柳一郎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立刻回答。
广赖敬也这时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长辈的宽容,却也有一丝不容错辨的严厉:“品藏,你自己尝尝看。”
本成品藏的脸色“唰”地白了。他慌忙取过一只空杯,颤抖着手为自己倒了小半杯,几乎是用抢的速度将酒液送入口中。
酒液在口中化开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
“这....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味道..….味道不对..…太涩了.…….有股奇怪的..霉苦味?后段完全是空的...结构散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醒酒器中的酒液,又看向那被精心取出的软木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
高柳一郎这才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酒是1959年的帕图斯,没错。
但存放严重失当,温度波动过大,或者受过剧烈震动,导致酒体早衰,单宁粗糙板结,果香尽失,只剩陈腐之气。”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惋惜,“如此传奇年份,落得这般境地,实属暴殄天物。”
“暴殄天物”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狠狠砸在本成品藏心上。
他踉跄后退一步,险些碰翻身后的品鉴桌,幸而被侍者眼疾手快扶住。
广赖敬也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品藏,收藏老酒,尤其是帕图斯这个级别的酒,保存条件容不得半点马虎。
湿度过高会腐坏酒标和塞子,过低会让塞子干缩漏气;温度波动更是大忌....你这次,太不小心了。
第1732章 有人在故意破坏红酒
“不....不可能!”本成品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几乎是失声喊了出来。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滚落,精心打理的发型此刻也散乱了几缕,“我的储藏室....酒窖里的恒温恒湿系统,都是最先进的德国定制设备!
每天我都会亲自检查数据!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那双平日里总是从容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慌乱与不解。
他下意识地看向广赖敬也,像是在寻求老师的支持:“老师,您是知道的.....我对藏酒条件的要求近乎苛刻,怎么会....
广赖敬也眉头深锁,没有立刻回应。
他拄着拐杖,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位得意门生,眼神里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探究一一他了解品藏的为人,虽偶有年轻人争强好胜之心,但在对待藏品上,确实从未马虎。
远处的宾客们早已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1959年的帕图斯啊....就这么毁了....”
“真是暴殄天物,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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