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唐吉老坷
莉蒂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恢复了一些活力，摇摇晃晃地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只可可爱爱的、摇着尾巴的小猫。
月光静静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是撒了一地的碎银。
夜色还很长。
第280章 夜晚是观看梦境的好时间
夜色像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甸甸地罩在营地上空，只剩零星几处篝火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不小心掉进黑暗里的几颗火星子。
莉蒂娅摇摇晃晃地走在回营帐的小路上，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边，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珠。
她每走一步，腿就踉跄一下，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鹿崽子，踉踉跄跄的，得靠着宋弈搀着才能站稳。
“唔……好困……”莉蒂娅小声嘟囔，脑袋无意识地往宋弈肩上靠，碧蓝色的眼眸半眯着，瞳孔里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像是清晨湖面上起的雾，“宋弈……我好累呀……”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点鼻音，听着像只撒娇的小猫。
宋弈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马上就到了。”
两人转过堆放物资的木箱堆，营帐的轮廓就在前面不远处。月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将帆布帐篷的影子拉得细长，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然后宋弈就看见了站在营帐门口的那道身影。
米娜。
那顶标志性的尖尖巫女帽此刻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但宋弈还是能看见-帽檐下，那双翠绿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他，瞳孔深处燃烧着某种混合着恼怒、不甘、还有一点点委屈的火焰。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巫女袍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袍子下摆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露出底下纤细的小腿。
米娜的视线在莉蒂娅身上扫了一圈。
她看见莉蒂娅湿漉漉的头发，看见那件薄得近乎透明的纱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露出底下大片在月光下泛着莹润光泽的肌肤；看见莉蒂娅脸颊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看见那双总是神气活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满足又疲惫的水雾；看见她走路的姿势。
米娜的呼吸滞了一瞬。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死死瞪着宋弈，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近乎实质的、名为“愤怒”的光。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最后只是大步走过来，一把将莉蒂娅从宋弈怀里拽了过去-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点赌气般的力道。莉蒂娅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迷迷糊糊地“诶”了一声。
“米、米娜?”莉蒂娅眨了眨眼，碧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你怎么还没睡呀……”
“我睡得着才怪！”
米娜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伸手将莉蒂娅肩上滑落的纱衣往上拉了拉，指尖碰到那片湿漉漉的肌肤时，动作微微一顿。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眼睛诉说着它主人复杂的心里情绪。
宋弈只是笑了笑，脸上挂着那副温和得有些过分的表情，甚至还朝米娜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米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咬了咬牙，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扶着莉蒂娅转身往营帐里走。莉蒂娅整个人还晕乎乎的，边走边回过头朝宋弈挥了挥手-
“晚、晚安呀宋弈……”
声音软绵绵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泡在蜜糖里。
宋弈也朝她挥了挥手。
然后目送着那道娇小的身影，被米娜半扶半拽地拖进了营帐。
帆布门帘落下的瞬间，米娜还特意回头又瞪了他一眼-这次的眼神更加凶，像是护崽的母猫在警告入侵者。
宋弈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眸望着那顶微微晃动的帐篷，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夜风吹过来，带着林间夜露的清新，还有远处篝火残留的焦木气息。月光洒在地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草地上。
然后他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掉在地上。但宋弈还是听见，准确的说，他早就“知道”有人在那儿。
他转过身。
佩特拉从物资堆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这位白魔道士小姐换下了白天的法袍，穿了件简单的亚麻长裙，浅褐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发梢随着走动的动作轻轻晃动。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总是温和淡定的脸映得清晰分明-五官精致得像古典雕塑，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宋弈，瞳孔深处倒映着跳跃的篝火光。
但她走路的姿势……
有点微妙。
脚步很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像是在避免发出太大的声响。腰肢的幅度也比平时小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紧绷，像是刻意在控制着什么。
宋弈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佩特拉小姐也还没休息?”
佩特拉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一个标准的、带着点距离感的姿势。浅褐色的眼眸在宋弈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上。
“睡不着。”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今天战场上发生了太多事，需要……消化一下。”
她说这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裙的布料，动作很轻，但宋弈还是看见了-那几根纤细的手指，正在微微发抖。
当然不是害怕，而是某种压抑着的、难以言说的躁动。
“确实。”宋弈点了点头，黑色的眼眸望着她，“战争总是会带来很多……‘意外’。”
他特意在“意外”两个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
佩特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宋弈的视线正落在她身上就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
那种目光让她后颈的汗毛本能地竖了起来，像是被什么危险的野兽盯上了一样。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宋弈先生。”佩特拉开口，声音恢复了那副温和平静的语调，“您对莉蒂娅……真的很好。”
她说这话时，浅褐色的眼眸直直望着宋弈，瞳孔深处倒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像是两颗浸在泉水里的琥珀。
宋弈挑了挑眉。
“她是好女孩。”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认真，“值得被好好对待。”
佩特拉沉默了几秒。
夜风吹过来，撩起她浅褐色的长发，发梢扫过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伸手将头发拢到耳后，指尖碰到耳廓时，才发现自己的耳朵很烫。
一种羞愧的感觉，让脑中繁杂的情绪和念头乱成一锅粥。
“是啊……”佩特拉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点复杂的叹息，“她确实是个好女孩……单纯，热情，对谁都充满信任……
她顿了顿，浅褐色的眼眸望向莉蒂娅营帐的方向，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所以您一定要好好对她才行。”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但宋弈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佩特拉小姐。”
佩特拉停下脚步，回过头。
月光从侧面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浅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望着宋弈，瞳孔深处倒映着他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深邃的脸。
“您还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宋弈能听出来-那里面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宋弈笑了笑。
黑色的眼眸望着她，瞳孔深处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像是夜空中的星辰，遥远，神秘，又带着点危险的气息。
“没什么。”他轻声说，“只是想说……夜还很长，好好休息。”
佩特拉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她不知道宋弈到底有没有看出来什么，这句话是不是在提点她，是警告吗，还是一些其他的什么东西……
但无论如何，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必须赶紧离开才行，不然的话……
“……谢谢。”
佩特拉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有些飘。
然后她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浅褐色的长裙下摆随着走动的动作轻轻摆动，在月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但脚步却比来时更加匆忙，甚至带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宋弈站在原地，黑色的眼眸望着她消失在营地拐角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他能“看见”。
佩特拉身上，正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红色光晕-那是浓郁到极致的、被压抑了太久的气息。
光晕缠绕着她的灵魂，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某种活物般在她经脉里缓缓流动。
那具和莉蒂娅完全是两个派别但同样美好的躯壳里，正燃烧着近乎 jk的火焰。
宋弈轻轻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来，带着林间的湿气和远处篝火的暖意。他抬起头，望向夜空-月亮已经升到了天顶，银白色的光辉洒下来，将整个营地照得朦朦胧胧，像是罩上了一层薄纱。
他没有睡觉的习惯。
作为修行者，睡眠早就不是必需品了。与其浪费时间躺在地上数星星，不如……
做点更有趣的事。
宋弈闭上眼睛。
意识像无形的触须般扩散开来，悄无声息地探入营地的每一个角落，探入那些沉睡者的梦境里。
精灵战士们的梦很简单。
大多是胜利后的欢庆场面-篝火旁跳舞，酒杯碰撞的脆响，家人拥抱时的温暖。偶尔有几个噩梦，也是白天战场惨状的残影，但很快就被某种温和的力量安抚下来，化作平和的鼾声。
没什么意思。
宋弈的意识继续游走，最后停在了营地中央那顶相对宽敞的帐篷里。
蒂娅娜露的梦。
月光从帐篷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上投出细长的光斑。蒂娅娜露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金色的高马尾散开了，长发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发梢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在做梦。
梦境的内容……
宋弈的“视线”穿透那层朦胧的屏障，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还是那片瞭望塔。
还是那场战争。
但不同的是，梦里的一切都更加……放纵。
蒂娅娜露被按在主战台的栏杆上，旁边就是她的侄女，正在惊讶的看着她，金色的长发在身后散开，发梢扫过泛红的肩膀皮肤。
她张着嘴“唔，蜜、蜜丝特，看着姑姑，姑姑，唔……”，所有的话都变成破碎的、带着鼻音的呜咽。翠绿色的眼眸里蒙着厚厚的水汽，瞳孔涣散得找不到焦点，只能随着某种节奏微微颤动。
而在她身后……
宋弈看见了“自己”。
或者说，是蒂娅娜露潜意识里构建出的、属于宋弈的形象。
那个自己的动作和白天的时候可不大一样，宋弈没有想到，自己在蒂娅娜露心里的形象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明明当时自己以为顾及到对方的情绪有所克制，结果反倒是正主觉得不够过瘾吗？这可真是有点出乎预料。
发○期的精灵都是这么变态的吗？
“哈……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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