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谁弼马温! 第255章

作者:伊吹瓢

  言罢,他转过身,面朝着众位队长重新露出笑容,再不看地上的痣城一眼。

  “走走走!列位随我一块喝酒去!”

  进了人群,右手揽住老蓝,左手扯住夜一,郑经领着头往试验场外跑去。

  “还好吧?”

  在痣城旁边蹲了下来,春水挑了挑斗笠,低声问道。

  “......没有大碍,多谢关心。”

  痣城话声听着有些含糊。

  “鼻梁都断了还没大碍......”

  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最后找出来一张绣花的手帕,春水盯着手帕,面露迟疑。

  这可是小莉莎之前给他的。

  “哦哦,你自己有啊,那就好。”

  正犹豫时,看到痣城从自己怀里摸出来一副白色的手帕,春水连忙把自个儿这幅收好。

  “阿郑他跟我和浮竹不同,性烈如火,这点上真是最像山老头。所以啊,这一拳你别太放在心上,打过了,也就代表他真不会再追究了。”

  “我明白了。”

  坐起身,抬手拧直鼻梁,擤出里头淤住的血团,痣城的话声这才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冽。

  “那您呢,京乐队长。”

  他望向春水。

  望向这个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杀死刳屋敷剑八的男人。

  春水笑了笑,站起身。

  “总之,今后尽量避免跟阿郑独处吧,哪里,阿郑也不是什么小心眼,最多过个两三百年,就不会总想着揍你啦!”

  背对痣城挥了挥手,春水信步远去。

  痣城瞧着春水远去的背影,心生歉意。

  不止是因为刳屋敷剑八,还是因为他并不准备听取春水的建议。

  “哈哈!你的脸看着真滑稽!怎么办?人可都差不多是明说了不想再见到你哦,就这你还要去吗?下次说不定会被揍得更惨哟!”

  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嘲笑,回荡在痣城耳畔。

  他没有应话,只是默默站起身,在那些留下来处理后续杂物的十二番队队士们的注视下,向着试验场的出口走去。

  “我说,你不会是想弄什么,那叫什么来着......啊!负荆请罪!你不会是想靠这个来打动那郑经吧?不过他看起来,好像还真吃这一套呢!”

  耳边是刁以为常的喋喋不休,沉默不语的痣城抹去自己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迹。

  他的脑海里,重复着方才郑经闪现至他身前的画面。

  看不见。

  无论他怎样回忆,都找不到郑经那一瞬的行动轨迹。

  何等精妙的瞬步......

  不,那真的是瞬步吗?

  “郑经。”

  痣城呢喃了一声。

  百闻不如一见。

  他总算可以确定......

  郑经,就是他要找的同路人。

  ——

  该上哪喝酒,这事儿自然不用郑经操心。

  夜一早在廷内最好的酒馆订好了位子。

  除了最开始一道去的众位队长,日落之后,还陆续有各队的副队长与席官前来。

  有的是来接自家不胜酒力的队长,有的是一块来喝上两杯,庆贺郑经回到瀞灵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如此喝到了快三更天,让微醺的丽莎把已经醉得说胡话的春水扛回去,送走这最后一组,郑经也跟老蓝一块,往十二番队的队舍走去。

  特别调查队在瀞灵廷内没有专用队舍。

  夜一最开始是想喊郑经像过去那样,就住她那。

  但如今已是十二番队队长的蓝染表示,他已经给郑经在十二番队那备好房间了。

  郑经倒是无所谓住谁那,哪不是住嘛。

  但今晚他多半是没法去老蓝那住了。

  “嘶......”

  望着那伫立在幽静街道的尽头,身披月辉的窈窕身影,郑经没忍住,龇牙咧嘴了一下。

  迎着他和蓝染的目光,笑颜透着慈爱的卯之花烈开了口。

  “蓝染队长,可否将郑经队长借我一晚呢?”

第九章:听说有天才少年哎

  四番队武道场的门扉,在三更天被推开了。

  跟着卯之花走入其中,瞧着空无一人的昏暗道场,郑经挠了挠脸颊。

  他当然知道卯之花往他肩头拍了三下,是要他三更天到四番队来。

  可他当时是打定了主意不来的。

  接风宴大伙喝得东倒西歪,或者干脆是没领会到这三下是什么意思,不管咋说,这要是没去,肯定都怪不到他郑经嘛!

  ——可惜,他猜对了时间,也只猜对了时间。

  卯之花确实是和他约三更天见面。

  但可没说,三更天,是谁找谁。

  “怎么了?”

  卯之花忽然出声:“你好像有些紧张。”

  “怎么会?嘿嘿,和姐姐一起,有什么可紧张的!”

  “是吗?”

  回过身,自武道场廊下蔓延进来的月光之中,卯之花轻笑一声:“我倒是希望你能紧张些。”

  说着,她向郑经抛来一样东西。

  郑经伸手接过。

  是根木棍。

  长短、粗细,都和他使金箍棒时最常用的规制一般无二。

  “当!”

  ——跟着,郑经随手抬棍,挡住了那直奔他面门而来的木刀!

  两块木头,碰撞之时,却发出了金铁交戈之声。

  “如何?”

  刀棍相交,卯之花前倾身体,幽暗中似能涌出波光的双眸紧盯着郑经,裹着奇妙甜味的温热气息几乎吐在了郑经的鼻尖上。

  “现在,我让你紧张了吗?”

  郑经咧了咧嘴。

  一双金瞳,恍如在这夜色下点起了火光。

  “姐姐是要考考我功力进退?好!”

  手腕一抖,将卯之花震退数步,郑经转了个棍花,嘻嘻一笑。

  “那您可瞧好咯!”

  卯之花翩翩落地,抬起掌中刀。

  两道身影同时动作,刹那间,武道场内只闻叮叮当当的清脆之声,好似大雨瓢泼、乱珠落盘。

  好在这武道场周围提前设下了隔音的手段,里头诸般动静,都闹不起不远处队舍里熟睡的四番队队士们。

  半晌之后,随着那金铁交戈之声戛然而止,武道场内,重归寂静。

  “啧啧。”

  数秒后,郑经的咂嘴声打破了沉寂。

  他抛了抛手里的半截木棍:“差点意思,是吧姐姐。”

  “......终究只是替代,比不得真。”

  长出一口气,平复好胸口翻涌的惊涛骇浪,卯之花闭着眼,理了理被郑经弄乱的衣衫,掩住那被红潮浸染的白皙,走向墙边把手里的半截木刀往上一挂。

  再回过身时,她望向郑经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温柔慈爱,唯有那残存的红晕,昭示着方才那纠缠的激烈。

  “想喝点什么?”

  束了一下险些散开的发辫,卯之花轻声问道。

  “姐姐泡的茶,就想着这一口了!”

  “你呀,这么多年,也没练出个稳重的样,还是这般油嘴滑舌。”

  片刻后,武道场的廊下,郑经与卯之花并肩而坐,各自手捧一杯香茶。

  “......总队长很挂念你。”

  卯之花说道:“蓝染队长一发布新式穿界门完成的消息,总队长第一时间就向四十六室去了一封,要派遣队伍到虚圈去寻你。”

  “老爷子啊,嗐,姐姐的意思,俺老郑晓得。”

  郑经摇摇头:“您放心,我对老爷子绝没有半点怨气。恰恰相反,俺老郑是真心感谢老爷子,虚圈也没什么不好,我这些日子从未过得糟心。”

  卯之花闻言,转头来看着郑经的笑脸。

  她忽然伸手,搭住了郑经肩头,然后不轻不重的把郑经往自己怀里一拉。

  “呃......姐姐这是?”

  有点僵硬的枕着卯之花的大腿,郑经眨眨眼,开口问道。

  “怎么?现在反倒真开始紧张了?”

  卯之花笑着摸了摸郑经的额头:“莫非是与我学回道时,躺少了不成?”

  闻言,郑经身子一松,合上眼。

  “你这次述职完,总队长会再向四十六室提议,要特别调查队今后定期派遣人员回尸魂界述职,这样一来,你也能有机会回来走走......你也不要心急,再过百年,或许就能让你回到廷内了。”

  “哦?”

  郑经挑了挑眉:“为何是百年?”

  “你不在廷中这些年,朽木家的天才少年成长的很快,在贵族的圈子里名声显著。等到他明年从灵术院毕业,大概不出五年,就会坐上六番队副队长的位置吧。”

  “嚯嚯,这么牛啊。”

  郑经笑了笑。

  现任的队长里,撇开今天刚认识并刚揍过的痣城,也就是六番队的队长和他关系一般。

  这倒不是郑经对那位现任队长朽木银铃有什么偏见。

  虽然是个顽固严肃的老头,但人不坏,单以同事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说是个不错的同事。

  只是身为六番队的队长,贵族的代表,朽木银铃显然觉得自己和郑经之间有着立场之别,因此刻意疏远郑经不提,还曾在山本面前弹劾过郑经,指责郑经身为队长言行不端。

  郑经倒是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对这老头生怨。

  毕竟他确实跟日世里一起炸过六番队队舍的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