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伊吹瓢
“虽然现在看来，总队长的设想应当还是让京乐队长来接他的班，然后让你来接京乐队长的班，但以京乐队长的性子，只要你够靠谱，他怕是真会用你来推脱。”
“简单来说，真到了那个时候，京乐队长直接向总队长推荐你来接班的可能性极大。”
“而这一点，但凡是了解总队长和京乐队长的，多半都能察觉到。”
说着，夜一摊开双手。
“所以，现在你明白，为什么十四番队成立的消息一放出去，就有那么多中间派贵族倒向你了吧？”
夜一冲郑经挤挤眼：“那天酒席上，苍纯副队长偷偷问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时，我可听见了嗷！”
“啊？这......”
郑经挠挠脸颊：“那不是苍纯他酒量差，说胡话？”
“嘿，总而言之，设立十四番队，显然就是总队长在为你今后能顺利接班铺路。”
用大拇指比了比蓝染，夜一说道：“你家老蓝，也是因为早看出了总队长对你的重视，才提出了这次计划。”
“如今，横在你与总队长之位间的阻碍，可以说就只剩时间而已了。”
“哎哟......”
嘟囔了一声，郑经用力摇摇头。
“不听不听！越听越觉着麻烦！咱们说点别的——对了！那谁来着！哈基夜你这回喊我们过来，不是说又对那谁有了什么新发现吗？”
“是关于痣城队长。”
一旁的喜助出了声。
“对。”
神色严肃了起来，夜一微微颔首：“上次谈过他之后，我又花了些时间重新调查了一下他，虽然来历方面的调查没什么进展，但在他成为十一番队队长的这一年时间里，我找到了一样有些奇怪的记录。”
“差不多是在半年前，他曾向四十六室提出过一个计划。”
夜一竖起一根手指。
“主题是，改造流魂街所有居民的魂魄，赋予其歼灭虚的能力，凭此杀入虚圈。”
——
流魂街虽然称之为“街”，但其实是由总计320个分区组成的庞大地域。
其中距离瀞灵廷越是遥远的分区，生活水平和治安越差。
举例来说，像是痣城此刻所处的东78区，就几乎不存在什么秩序，魂魄在这里好比野兽，一切都彰显着纯粹的弱肉强食。
所以，对痣城来说，这便是一处合适的试验场，有着充足的素材可供他练习改造魂魄的手法，还不会被廷内发觉异常。
只是，今天的他，似乎不是来寻找新素材练手的。
看起来，更像是心烦意乱之下，寻了一处熟悉的地方散心......
他今天，确实心绪不宁。
原因倒也不复杂。
就是因为十四番队的正式设立。
——突然，痣城剑八停下了脚步。
“阁下已经跟了我快一个时辰，若有要事，不如就在这里说吧。”
说着话，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那座距离他十数米远的小丘。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在这里说吧。”
一道令痣城陌生的话音，从小丘后传来。
看着那道转出来的身影，痣城挑起眉，面露一丝惊诧。
“......灭却师？”
第二十六章：瀞灵廷神人其实真不少
此时已是日暮西薄，尸魂界的夕阳正缓缓下沉，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如同泼洒开的血墨。
痣城剑八就立在这血墨里。
他的影子沿着地面拉长，仿佛是在被那来人撕扯过去一般。
痣城就这么静静的审视了一下那道与他相对而立的挺拔身影。
这是个留着花白山羊胡，约有六十来岁的老人。
外貌似这般年纪的魂魄在流魂街很常见，他们大多经历了漫长的岁月，生前死后，灵魂的棱角早被时光磨平，身上免不了带着一种逆来顺受的麻木。
但来人完全不同。
他不仅神采奕奕，而且衣着与流魂街的混乱格格不入，考究至极。
白底黑纹的礼服形制笔挺，面料在残余的天光下泛着柔和的丝绸光泽，每一道缝线都透露出精心裁剪的痕迹。
高挺的鼻梁上甚至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流魂街里的住民。
当然，痣城会一眼就判断对方是灭却师，靠得可不是看对方这身过于扎眼的打扮。
而是凭着他那独一无二的斩魄刀。
在他的感知里，死神与灭却师之间的差异，太过鲜明。
“不愧是能打败那个刳屋敷，继承剑八之名的现十一番队队长。”
老人在距离痣城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动作优雅地压了压头顶的礼帽，随即向着痣城弯腰，行了一礼。
“请容许老朽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米勒尼恩，米勒尼恩o厄尔。如您所见，是个上了年纪的灭却师。”
“灭却师为何出现在这里？”
痣城的问题简洁直接，无视了对方言语中的恭维，直指问题核心——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尸魂界的灭却师，为何会出现在他面前？
“自然是有要事与您相商。”
米勒尼恩直起身，脸上堆起了笑，那笑容试图营造出一种友善且无害的氛围，仿佛他只是一个前来洽谈合作的老派绅士。
“回答我的问题。”
可痣城望着他，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他问的，不是米勒尼恩来访的目的。
而是他出现在这的方式。
闻言，米勒尼恩笑容不改，闭口不言，浑身的肌肉却已然微微绷紧。
他当然知道痣城真正问的是什么。
现世的灭却师，自千年前那场血战之后，早已在漫长的岁月流转中失去了大部分的传承，力量与知识都衰退得不成样子，根本不具备从现界主动踏入尸魂界的能力。
死神们监控了现世的灭却师们数百年，自然也早就形成了这样的认知。
既然如此，他这个自称灭却师的老者，又凭什么能踏足这流魂街的荒土？
“灭却师与死神之间，正在建立全新的友好秩序。”
见米勒尼恩不语，痣城再次开了口。
“所以不论你最初潜入尸魂界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束手就擒，至少能保住性命。”
闻言，米勒尼恩却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嘲弄意味的轻笑。
“友好秩序，呵，痣城队长，您当真希望这所谓的友好秩序建成吗？”
“死神和灭却师，同样肩负着对抗虚的重任，本就不该自相残杀。”
痣城毫不迟疑的应道。
而得到了这样回应的米勒尼恩，摊开双手。
“即便双方好好相处的前提，是一起放任虚的肆虐？”
“......”
这回换痣城突然沉默了下来。
只是，这沉默本身，似乎就是一种答案。
“痣城队长，你的疑问，我可以解答。”
米勒尼恩的语气变得更为诚恳：“为什么我这么一个老灭却师会在这里？很简单，因为我们已经掌握了新式穿界门技术。”
他的坦然，让这足以震动整个瀞灵廷的消息，显得像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道传闻。
话音未落，米勒尼恩就动了。
是飞镰脚。
米勒尼恩的飞镰脚迅捷流畅，水准之高，远超现世那些纯血灭却师。
可当他的双脚刚刚重新踩实地面，一只指节纤长、肤色白皙、看起来比起握刀更适合拈花抚琴的手掌，就已经摁住了他的肩膀。
仿佛等候多时。
“......名不虚传，真是精彩的瞬步，痣城队长。”
米勒尼恩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说话间，他试图移动身体的重心，却发现肩头那只手纹丝不动，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别动。”
痣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他面色有些凝重地俯视着身形略微佝偻的米勒尼恩，话语中的警告之意清晰而冰冷：“除非你真的想失去自己的双腿。”
这绝非虚言恫吓，他若真想取走老灭却师的双腿，易如反掌。
这点，米勒尼恩也很清楚。
“哦哦，请别对一位老人说出这么可怕的话！痣城队长。”
背对着随时能废掉自己行动能力的强者，米勒尼恩的语调却还是带着一丝诙谐和轻松。
“我来见您，绝无恶意，如我之前所说，我只是有要事，想与您谈谈。”
他顿了顿，随后压低了声音。
“您为了实现剿灭虚圈的目标努力至今，难道真得愿意就此功亏一篑？”
“你到底是谁？”
肩头被那紧抓起来的五指捏得生疼，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可米勒尼恩却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面不改色。
因为他就感觉到，肩头上的这股力量，已然出现了一丝的松动。
“如您所见，一个敌不过您的老灭却师，一个想帮您一把的老灭却师。”
“帮我？”
“不错。”
米勒尼恩点了点头：“我们可以为您提供一台新式穿界门，帮助您的改造魂魄大军攻入虚圈。”
“......”
痣城没有回应。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是这次更久。
米勒尼恩也识趣地安静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投下的石头，已然激起了涟漪，现在需要时间让这涟漪扩散、扩散......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在米勒尼恩感觉自己的肩膀几乎要失去知觉时，他突然感觉到肩头的那只手掌彻底松了劲。
“接下来，我问，你答。”
痣城的语调依旧冷淡，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经改变。
这一刻，背对着痣城，米勒尼恩的笑容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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