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是不可以成为恋人的 第120章

作者:明天你好

“安和......飞鸟......”町田苑子低声重复着,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她单手托腮,食指轻轻点着太阳穴,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个名字......我好尔亦`屋七六三洱。·帬像在哪里听到过。不是最近,可能更早一些......”

“嗯?”霞之丘诗羽抬起眼,看向陷入思索的编辑,连町田小姐都觉得耳熟?

町田苑子努力在记忆库中搜寻。作为不死川书店的资深编辑,她接触过大量作者、合作方,也看过无数投稿和资料。

“安和”这个姓氏并不算特别常见,加上“飞鸟”这个名字......某种模糊的印象在脑海边缘闪烁,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

是某次行业聚会偶然听到的议论?还是某份报告或邮件里一闪而过的名字?抑或是同行闲聊时提及的“别人家的孩子”?

想了几秒,那点模糊的线索终究没能清晰起来。

町田苑子摇了摇头,暂时放弃了追溯。“可能是我记错了吧,或者跟哪个新人作者的名字搞混了。”她笑了笑,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不过,不管怎么样,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这位学弟。真没想到,关键帮助会来自校园里。”

她感慨着,目光重新变得明亮而充满干劲:“有了这个开门红,我们接下来的运作就好办多了!第二卷的宣传可以更有底气,腰斩的危机暂时算是解除了!诗羽,接下来你专心创作,第三卷的质量是关键,外部的事情交给我来运作!”

霞之丘诗羽点了点头。危机暂缓的松弛感,以及编辑重新燃起的斗志,都让她肩头的压力减轻了些许。

然而,“安和飞鸟”这个名字被町田苑子记住并觉得耳熟这件事,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平静的心湖,漾开了一圈微妙的涟漪。

那个看起来沉稳平和、仿佛只专注于自己小圈子的学弟,难道在更广阔的领域里,也早已留下了他人未曾注意到的痕迹吗?

她想起他讨论故事结构时的清晰,以及那双总是平静却仿佛能洞察许多事物的眼睛。

或许,他远比自己最初以为的,还要不那么简单。

“我知道了,町田小姐。”印零艺I?屋疚逝揪把霞之丘诗羽站起身,“第三卷的大纲,我会尽快理出来。”

“好!你也累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真是......太好了!”町田苑子送她到办公室门口,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

离开编辑部大楼,夜风带着凉意。霞之丘诗羽拢了拢外套,独自走向车站。城市的灯火倒映在她酒红色的眼眸中,明明灭灭。

安和飞鸟.....祁氵铃霓3私

她在心中无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下一次在天台见面,或许可以问问他,除了偶尔的“顾问”工作之外,还在做着什么。

而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霞之丘诗羽并未察觉,自己那总是微抿的唇角,似乎比平日柔和了那么一丝。

第一卷:第一百六十八 我没有那么温柔

次日的天台,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当霞之丘诗羽推开铁门时,少年已经坐在老位置上。

她朝着少年走了过去,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流淌着暗涌般的光泽。霞之丘诗羽没有说话,只是将一个包装简洁的礼品袋递到了他面前。

“这是什么?”安和飞鸟接过袋子,有些好奇地问。袋子很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霞之丘诗羽的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微光。

安和飞鸟依言打开袋子,朝里看去——空空如也。他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表情。

就在这时,霞之丘诗羽的另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掌心里静静躺着一个约十厘米高的塑料模型。

那是一个最近在动漫爱好者中小有人气的角色,造型精致,涂装鲜艳。

“原来学弟这么好骗呢。”霞之丘诗羽唇角微扬,露出了一个极淡却生动的笑容,那是她少有的、带着些许俏皮的表情。

安和飞鸟看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狡黠,也跟着笑了:“配合学姐演戏罢了。”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模型上,“不过,这个......”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给你买了这个。”霞之丘诗羽将模型向前递了递。她确实思考过该送什么作为谢礼。他们相识时间不长,交流大多围绕创作和故事,对彼此的私人喜好了解有限。

昨天回家后,她在商店橱窗前驻足良久,最终选择了这个看起来颇受欢迎的模型——虽然她自己对这种周边产品并无特别兴趣。

“是学姐的谢礼吗?”安和飞鸟问。

“嗯。”霞之丘诗羽点头,“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换。”

安和飞鸟接过模型,仔细端详。做工尚可,看起来也算精致,但并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

他抬头,直言不讳:“确实不太喜欢。”

霞之丘诗羽怔了一下,她没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正准备说些什么,却听到少年继续道:

“不过既然是学姐的谢礼,那我就收下了。”安和飞鸟的声音温和下来,他将模型轻轻握在手中,目光扫过那些不够精细,很明显是个新手拼装出来的细节,“拼得好差。”

霞之丘诗羽感觉胸口又憋了一口气。

这个人,说话非要这么......诚实吗?

“不过,”安和飞鸟看着她微妙的表情变化,补充道,“因为是学姐送的,我会好好收藏的。”

这一上一下、七上八下的对话节奏,让霞之丘诗羽终于忍不住开口:“学弟,非要这么说话吗?”

安和飞鸟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没想到学姐也没看起来那么成熟。”

霞之丘诗羽明白了——这是在“报复”她刚才小小的捉弄。她轻轻哼了一声:“小气鬼。”

“嗯哼。”安和飞鸟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将模型小心地放包装袋里。

两人之间并未因此产生隔阂,反而有种轻松的氛围悄然弥漫。霞之丘诗羽在安和飞鸟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惯常的菠萝包和盒装牛奶,开始享用简单的午餐。

“学姐很喜欢吃菠萝包吗?”安和飞鸟看着她手中金黄色的面包,问道。这段时间的午休,他似乎总能看到同样的组合。

“还好吧。”霞之丘诗羽小口咬着面包,“主要是方便。”

作为一个经常熬夜写作、早晨总是匆忙出门的人,能在便利店快速解决的菠萝包加酸奶,确实是最现实的选择。

“是嘛。”安和飞鸟点点头表示理解,但还是温和地补充了一句,“不过营养均衡很重要哦。”

说完,他打开了自己那份明显丰盛许多的便当盒,静香准备的午餐总是荤素搭配得当,还附带了切好的水果。

霞之丘诗羽瞥了一眼他丰盛的便当,又看看自己手中干巴巴的菠萝包,难得地开了个玩笑:“我还以为学弟说了这种话,会把便当分给我一些呢。”

安和飞鸟笑了:“我不是那么温柔的人啦,学姐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不是那么温柔的人......”霞之丘诗羽低声重复,咬下一口菠萝包,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

她微微仰头,看向五月的天空。

——真的吗?她心里不以为然。一个会默默陪伴在冷清的签售会现场,会认真阅读并给出中肯建议,会以最不给人负担的方式提供帮助的人,怎么可能“不是那么温柔”?

微风拂过,带来晚春特有的、混合着新生草木与隐约花香的芬芳。两人各自用餐,洱1衫午棋久瘤衤三倭-越已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需刻意填充的宁静和谐。

午餐结束,霞之丘诗羽将包装纸仔细收好,才重新开口:“对了,学弟,你今天放学后有时间吗?”

“嗯,有哦。”安和飞鸟将便当盒盖好。

“那......放学后,一起出去走走吧?”霞之丘诗羽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算是......回礼的延伸。”

安和飞鸟略微思考了一下。今天真理奈她们似乎约好要去采购画材,小爱也有事务所的常规训练。

他点点头:“好。”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安和飞鸟向三位少女简单说明了情况。

真理奈眨眨眼,露出一个“我懂我懂”的笑容;静香温柔地叮嘱他注意安全,早些回来;小爱则鼓了鼓脸颊,小声说了句“别玩太晚”。她们都没有多问,只是默契地给了他空间。

在校门口与她们分开后,安和飞鸟很快等到了霞之丘诗羽。

“想去哪里?”安和飞鸟问。

“随便走走。”霞之丘诗羽道:“或者说你想去哪里?”

“那就随便走走吧。”

东京的街道总能在转角处给人惊喜——或许是藏着美味面包店的小巷,或许是摆满绿植的咖啡馆,又或许是陈列着稀奇古怪旧物的杂货铺。这些隐匿在繁华都市褶皱里的静谧角落,像是城市悄悄藏起的秘密,等待着不经意间的发现。

安和飞鸟与霞之丘诗羽便在这样的探索中度过了一个悠长的午后。

他们沿着不熟悉的小径漫步,时而在二手书店的橱窗前驻足,对着某本绝版书的标价咋舌;时而被飘来的烘焙香气牵引,买下刚出炉的、还烫手的栗子面包,分食时被馅料烫得直呵气;时而走进一家满是绿植的咖啡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看日光透过叶片在桌面投下晃动的光斑。

交谈如同溪流般自然流淌,话题天南地北。从最近读到的冷门文学派别,到某段历史事件的重新解读;从古典音乐的复调结构对现代流行乐编曲的潜在影响,到天文望远镜观测到的最新星云影像所带来的哲学联想

霞之丘诗羽起初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试探与展示——她习惯了自己在智识上的优势,也隐隐期待着看到这位学弟在某个领域露出茫然或钦佩的神情。那或许能让她找回一点“学姐”的从容,甚至收获几句真诚的赞美。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的算盘落空了。

无论话题多么冷僻或跳跃,安和飞鸟总能平稳地接住。他未必样样精通,但总能在倾听后提出切中要害的疑问,或给出角度独特的见解。

他的知识储备像一口深井,看似平静无波,但当你投下石子,总能听到深沉而清晰的回响。更让霞之丘诗羽感到微妙的是,他的思考方式并非单纯的知识堆砌,而是一种经过内化、带有个人体温的洞察。谈论文学时,他会联想到音乐的情感结构;讨论历史时,他会关注个体在宏大叙事中的微妙处境。

几次交锋下来,霞之丘诗羽心中那点隐秘的、想要“炫耀”的小心思,渐渐被一种混合着挫败感与更强烈好奇的情绪所取代。挫败于自己未能占据想象中的高地,好奇于这个少年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成长,才淬炼出如此与年龄不符的视野与沉静。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两人正各拿着一杯在街边小店买的果茶,沿着河岸步道缓缓走着。

霞之丘诗羽吸了一口微甜的饮料,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少年被落日余晖勾勒出的清晰侧影,那个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学弟,”她的声音在傍晚的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你该不会......其实是哪家的小少爷吧?”

安和飞鸟闻言,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脸上露出了明显错愕的表情,紧接着化为一阵低笑:“哈哈哈......学姐,你这个猜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是吗?”霞之丘诗羽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安和’这个姓氏,在日本可不是随处可见。尤其是......”她顿了顿,“娱乐圈有位资历很深的老前辈,天后级别的歌手,就叫安和天童。如果你真是那个安和家的孩子,很多事情反倒说得通了。”

比如那种仿佛浸润在良好教育资源中才能养出的谈吐与眼界,比如他身边那群同样出色的少女,甚至他本人在音乐上的造诣。

安和飞鸟的笑意更深了些,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

“少爷?”

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近乎自嘲的意味,“学姐,你真的轻小说看多了。我啊,只是一个从爱知县某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城市来的普通学生而已。家庭......也很普通。”

“真的?”霞之丘诗羽挑眉,显然并未完全相信,“不会是那种‘小少爷厌倦锦衣玉食,决心隐藏身份体验平民生活’的戏码吧?”

“真的不是。”安和飞鸟摇摇头,笑容收敛了些,语气变得平静而肯定,“我来自一个非常、非常普通的家庭。没有什么显赫的背景,也没有体验生活的戏码。”

他望向波光粼粼的河面,夕阳在水面上碎裂成万千金鳞,“虽然......或许失去过一些东西,但我也得到了很多。有很多人关心着我,这就够了。”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霞之丘诗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句“失去过一些东西”,也听出了他语气中那份对“得到”的珍惜。这不是一个养尊处优、无忧无虑的少爷会有的语调。

“......看来是我想多了。”霞之丘诗羽不再追问,转而喝了一口果茶。甜味依旧,但心底却因为窥见了对方一丝真实的情感底色,而泛起了微妙的涟漪。他并非故作神秘,而是真的有着不愿多提的过往。这份认知,让她对他之前那些超乎年龄的成熟,有了另一重理解。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直到手中的饮料见底,才在一个热闹的娱乐广场边缘找到空着的长椅坐下。

广场上人群熙攘,有滑板的少年呼啸而过,有贩卖气球和小吃的小贩,远处还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几个年轻人正在调试乐器,似乎准备进行街头演出。

霞之丘诗羽的目光掠过那些喧闹,思绪却飘到了昨晚。在确认签售会数据后,她出于好奇,在Bicobico上搜索了“安和飞鸟”这个名字。结果让她有些意外——确实存在一个同名且粉丝量惊人的音乐人账号,拥有超过两百万的关注者。

账号下发布的原创音乐和演奏视频质量极高,评论区不乏专业乐评人的肯定。她甚至发现自己曾无意间听过他的某首纯音乐,只是当时未曾留意作者。

那个账号的简介极其简洁,没有真人出镜,风格低调,但作品却洋溢着惊人的才华。会是同一个人吗?两百万粉丝的博主,和眼前这个平静地喝着果茶、陪自己逛了一下午街的高一学弟?

她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试探,一阵细弱却清晰的哭泣声突然传入耳中,打断了她的思绪。

循声望去,就在不远处的花坛边,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独自蹲着,把小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她穿着可爱的碎花连衣裙,但膝盖处明显擦破了,渗出点点血丝。

周围人流穿梭,却大都只是匆匆瞥一眼便绕开,无人驻足。

霞之丘诗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身旁的少年已经放下了杯子,毫不犹豫地起身朝小女孩走了过去。

她坐在原地,看着安和飞鸟在那孩子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为了与小女孩平视而刻意压低。他先是查看了她膝盖的伤口,然后从口袋里取出干净的纸巾和创可贴,动作轻柔地帮她处理。

他的嘴唇动着,似乎在温声询问着什么。

小女孩起初还有些戒备,抽泣着不说话。但很快,安和飞鸟不知说了什么,又或者做了一个怎样滑稽的表情,小女孩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然后——“噗嗤”一声,带着泪花笑了出来。

霞之丘诗羽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那幅画面却无比清晰地印入眼底:夕阳金红色的光芒泼洒下来,将蹲着的少年和仰头破涕为笑的小女孩笼罩其中。

少年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温柔笑意,眼神专注而耐心,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个需要帮助的小小生命。

那一瞬间,霞之丘诗羽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想起午后天台上,他一脸平静地说“我不是那么温柔的人”。

谎言。

彻头彻尾的、温柔的谎言。

小女孩是和父母在人群中走散的,安和飞鸟陪着她,霞之丘诗羽也走了过去。两人一边安慰孩子,一边询问她父母的样貌特征,并决定带她去广场的服务中心广播寻人。

还没走到服务中心,一对神色仓皇的年轻夫妇便急匆匆地找了过来,看到女儿,母亲立刻冲过来紧紧抱住,父亲则连声道谢。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我们一转头她就不见了,吓死了!”母亲眼眶泛红。

“只要没事就好了,不用那么道谢。”安和飞鸟对眼前的夫妻道:“回去好好安抚一下吧。”

“哥哥姐姐再见!”被父亲抱起来的小女孩,忽然探过身子,在安和飞鸟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害羞地把脸埋进父亲肩头。

年轻夫妇再次道谢后,带着孩子汇入人流,安和飞鸟摸了摸脸上被亲的地方笑了笑。

霞之丘诗羽走到他身边,黄昏的风吹起她的长发。

“学弟,”她轻声问,“很喜欢小孩子?”

安和飞鸟望着那一家三口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1冷〝依柒事wu玖是八意还未完全散去,眼神却变得有些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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