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没有“改变世界”,没有“成为传奇”,没有那些华丽空洞的宣言。只有最实在的、甚至有些俗气的愿望——让爱的人幸福,赚很多钱。
“好朴素的梦想。”她忍不住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的意外。
安和飞鸟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朴素有什么不好?梦想不需要多华丽,只要能够实现,只要值得为之努力,那就是好梦。”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以至于英梨梨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想了想,又问:
“那你又是怎么签约rouge en rouge的呢?红坂小姐......可不是随便什峮??-yiV??医?e??疚尔?么人都能接近的。”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从宴会那晚看到他和红坂朱音并肩出现,她就一直想知道——这个从小城市来的少年,究竟是怎么走到那一步的。
安和飞鸟闻言,露出了一个有些神秘的笑容。
“这个嘛......”他拖长了声音,故意卖关子,“秘密。”
“诶?!”英梨梨立刻不满地鼓起脸颊,湛蓝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气鬼!就说说呗!”
她甚至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身体,语气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娇气——那是她在最放松时才会露出的模样。
安和飞鸟看着她孩子气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做无奈状,摊了摊手: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朱音姐看中了我的才华吧。”
“朱音姐?”英梨梨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忽然意识到什么,眼睛慢慢睁大,“不会是......红坂朱音吧?”
虽然宴会那晚她已经知道他和红坂朱音有关系,但亲耳听到他用如此亲密、如此自然的语气称呼那个业界闻名的强势制作人为“朱音姐”,还是让她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是啊。”安和飞鸟一脸理所当然,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英梨梨彻底说不出话了。
红坂朱音,那个以眼光毒辣、手腕强硬著称的天才制作人。那个在业界有着“女王”绰号、让无数新人敬畏又向往的存在。
而这个少年,这个从爱知县小城来的、穿着普通校服、会在活动室泡麦茶、会耐心教她编程基础的少年,竟然如此自然地叫她“朱音姐”。
这关系......好到离谱。
一个曾经被她强行压下的离谱猜想,此刻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她盯着安和飞鸟,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试图找出更多证据。清秀的五官,沉稳却偶尔会露出温暖笑容的气质,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眼睛
还有他的音乐,那些她在Bicobico上循环播放过无数遍的曲子。《Summer》里跳跃的阳光感,《萤之光》里孤独又温柔的希望,《雨》里复杂深沉的情感
如果他就是“飞鸟”,那么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为什么红坂朱音会如此看重他,为什么他能写出那样的音乐,为什么他在谈到创作时总有着超越年龄的洞察力
但如果他不是呢?
英梨梨的心跳乱了。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是不是飞鸟”,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害怕听到答案——无论是肯定的还是否定的。
如果他说是,那意味着她最喜欢的音乐人就在眼前,意味着那些曾经在无数个夜晚安慰过她的旋律,出自这个会和她争论角色发型、会耐心教她编程基础、会微笑着描述家乡四季的少年之手。
那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他说不是,那她又会失望。不是失望于他不是那个“飞鸟”,而是失望于......她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
安和飞鸟似乎察觉到了她复杂的心绪。他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像一片能容纳所有波澜的深海。
许久,英梨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你......明天还会来活动室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蠢了,他当然会来。
但安和飞鸟没有笑她。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而肯定:
“会,明天午休我要去和霞之丘学姐讨论剧本,但放学后应该会过来。你呢?”
“我......也来。”英梨梨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我还有一些场景图要画。”
“好。”安和飞鸟笑了笑,站起身,“那今天先到这里?天快黑了,要我送你回去吗?”
英梨梨愣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那我就送你到校门口好了。”安和飞鸟笑着说道,“一起走吧?”
他的关心很平淡,没有刻意,却让英梨梨的心轻轻一颤。
“......嗯。”她低下头,开始收拾画具,借此掩饰突然升温的脸颊。
两人收拾好东西,关掉空调和灯,锁好活动室的门。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声控灯随着他们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一段距离后熄灭。
窗外,东京的夜色虽然还未完全降临,但万家灯火已然如地上的星河。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谁也没有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和谐。
走到一楼大厅时,英梨梨忽然停下脚步。
“安和同学。”她轻声叫住他。
“嗯?”安和飞鸟转身。
暮光从大厅的玻璃门透进来,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英梨梨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湛蓝的眼睛像浸在清水里的宝石。
“谢谢你......”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告诉我那些,关于你的家乡。”
安和飞鸟看着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柔的笑意。
“不客气。”他说,“如果你还想知道别的,随时可以问。”
英梨梨点了点头,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向玻璃门。推开门时,夏夜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带着城市特有的热浪。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校门外,英梨梨走到车边,忽然回头。
安和飞鸟还站在校门内,对她挥了挥手。
暮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深红的轮廓光。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笑容温和,像某个宁静夏夜里一个美好的幻影。
英梨梨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她匆忙钻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驶入东京繁忙的车流。透过车窗,她回头望去——少年的身影在校门口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但她知道,明天放学后,他还会在那个洒满夕阳的活动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专注地敲击代码,或者调试某段旋律。
而她也会去,带着她的数位板和素描本,坐在他对面,画那些星空、天文台,和仰望星空的少年少女。
这个认知让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暖意,像冬夜里捧着一杯热茶,从指尖一直暖到心底。
她靠在后座柔软的皮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那些画面再次浮现——春天落满樱花的河面,夏天荡起绿浪的稻田,秋天金黄的稻穗,冬天雪白的原野。
还有那个在这样风景中长大的少年,平静地描述着一切时,眼中温柔而怀念的光。
忽然,一个念头清晰起来:
她不在乎他是不是“飞鸟”了。
不在乎那个在Bicobico上拥有两百万粉丝的音乐人究竟是谁。
她在乎的,是此刻这个会耐心教她编程、会和她争论角色设计、会微笑着描述家乡四季的少年。
这就够了。
车子在东京的夜色中平稳行驶,车窗外流光溢彩。英梨梨睁开眼睛,看着这座她生长于斯的巨大城市,第一次觉得,它似乎也没有那么陌生和疏离了。
因为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一个活动室,有一个人,让她觉得
很安心。
她轻轻吐囷_揪%玲遛事轳企?紦贰捌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小小的、真实的弧度。
明天,还会再见。
第一卷:第一百七十五章 少女内心的隐秘
午后三点的阳光正烈,穿过实验楼走廊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安和飞鸟推开活动室的门时,室内的空调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从室外带来的暑意。悦/怡·?iu伊旗?ibaI?吧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霞之丘诗羽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厚厚的资料。她今天穿着夏季校服,深蓝色的百褶裙下双腿交叠,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发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暗蓝色的光泽。
她微微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专注而优美。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眸在看见安和飞鸟时,漾开一丝温和的笑意。
“学姐?”安和飞鸟有些意外地走进来,关上门,“你不是说第三卷到了收I⊙c奇覇私z漆伍!遛尾阶段,比平时更忙吗?”
他记得前两天霞之丘诗羽还在邮件里提到,编辑催稿催得紧,这几天可能都没时间来活动室。
结果这才过去不到四十八小时,她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难道第三卷已经完成了?
“学弟,快过来。”霞之丘诗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又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那是平时安和飞鸟坐的位置。
她的语气自然亲昵,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安和飞鸟放下书包,走了过去。窗边的位置能看见实验楼后的小花园,六月末的紫阳花开到了极盛,团团簇簇的蓝紫色花朵沉甸甸地垂着,在午后的热风中微微晃动。
他在她旁边坐下,刚想开口问稿子的进度,下一秒,肩膀上忽然传来一点轻柔的重量。
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侧过头看去——
霞之丘诗羽将脑袋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黑色的长发如丝缎般滑落,几缕发丝拂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类似百合的洗发水香气。她的眼睛半闭着,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呼吸平稳轻缓,整个人透着一股卸下防备后的柔软。
“学姐?”安和飞鸟轻声唤道。
“嗯?怎么了,学弟。”霞之丘诗羽没有抬头,只是低声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话。
安和飞鸟听出了她语气中掩藏不住的疲惫,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他放轻声音:“学姐,这两天是不是努力过头…⊙七爸si琦丝& wu锍帬了?时间很紧迫吗?”
霞之丘诗羽靠在他肩上,轻轻摇了摇头,发丝摩擦过他的衬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还好啦,”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其实还有一点多余的时间。”
“还有多余的时间?”安和飞鸟不解。既然还有时间,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这么累?
“是的哦。”霞之丘诗羽说到这里,微微打了个哈欠,那动作带着猫一样的慵懒,“因为想早点帮上忙,所以就稍微努力了一点,提前把工作赶完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染上一点淡淡的调侃:“怎么样,学弟是不是有些负罪感了?”
安和飞鸟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她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甚至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眼下的阴影比平时更深,显然是熬夜的结果。她为了能早点来活动室帮忙,硬是把本该花更长时间的工作压缩完成,累到需要借他的肩膀休息。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感动有心疼。
“是啊。”他压下心中的情绪笑了笑,声音温柔,“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学姐了。”
“报答什么的不需要。”霞之丘诗羽闭着眼睛,声音更轻了,像是随时会睡去,“只要把肩膀借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况且,她这只是在回报少年对自己的帮助而已。如果不是他出手,在签售会冷清时默默陪伴,在Bicobico上推荐她的作品,或许《恋爱节拍器》早就被腰斩了,她也无法像现在这样,专心创作自己喜欢的故事。
有些恩情不需要说出口,但会记在心里,用行动来偿还。
“那学姐就好好休息吧。”安和飞鸟轻声说,放松了肩膀的肌肉,让少女能靠得更舒服些。
他伸手,轻轻将她脸颊边滑落的发丝拨到耳后,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霞之丘诗羽没有动,只是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空调发出低低的运转声,远处隐约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但在这个小小的活动室里,时间仿佛放缓了流速,一切都变得静谧而温柔。
安和飞鸟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让霞之丘诗羽靠着自己休息。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开得正盛的紫阳花上,思绪却飘得很远。
从那天以后,对泽村英梨梨来说,每天放学后去活动室的日子,成了她高中生活中最期待的部分。
这种期待感很奇妙,像某种悄然生长的藤蔓,不知不觉就爬满了心墙。她喜欢听安和飞鸟讲述关于他过去的故事,关于那个遥远小城的四季景色。
尽管少年总说他的家乡“很普通”,但他描绘时的语言却那么生动,那么美丽——春天的樱花河,夏天的稻田浪,秋天的金色稻穗,冬天的雪白原野。
那些画面在她脑海里生根发芽,让她这个在东京长大的大小姐,对一个从未去过的小城产生了莫名的向往。
而更多时候,他们只是安静地各自工作。她对着数位屏画图,他对着电脑敲代码或调试音乐。活动室里只有铅笔划过数位屏的沙沙声、键盘敲击的轻响、和空调运转的低鸣。
偶尔会有一两句简短的交流——
“这里的光影这样处理可以吗?”“这段旋律配上这个场景会不会太压抑?”
大部分时间,活动室里只有他们两人。但英梨梨一点也不觉得无聊,反而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这种专注创作、有人陪伴却又互不打扰的氛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甚至偷偷想过,如果这个社团就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她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很快又觉得理所当然——反正剧本大纲霞之丘诗羽已经提供了,音乐安和飞鸟能搞定,美术有她在,程序......虽然难,但安和飞鸟看起来学得很快。
两个人,好像真的能把游戏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