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真理奈的表情僵了一下。她抓了抓头发,视线游移,罕见地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毕竟,几个女生同时喜欢一个人,还心甘情愿地分享——这种事情在外人听来,怎么都显得匪夷所思。
“别告诉我,”霞之丘诗羽的嘴角扬起一个略带讽刺的弧度,声音却平静得可怕,“你们三个都和学弟谈恋爱了?”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句。那种笃定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看穿的事实。
活动室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真理奈没有说话,但泛红的耳尖已经出卖了她。久世静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白皙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粉色。星野爱则咬了咬下唇,紫色眼眸闪烁不定,像是想承认又怕被批判。
“是的。”
最终开口的是安和飞鸟。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同时瞪大了眼睛。
有那么几秒钟,活动室里只有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的操场喧哗声。阳光继续移动,光斑从桌面爬到墙上的白板,照亮了已经有些淡去的字迹。
“你,你们在和我们开玩笑,是吗?”
英梨梨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看着安和飞鸟,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戏谑的痕迹,但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坦然。霞之丘诗羽没有说话,但握着书脊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两人感到某种认知正在崩塌。在她们心中,安和飞鸟一直是正直、善良、温柔的代名词,他不会嘲笑她的秘密,也会在她困难时无私的伸出援手。
可现在
“没有。”星野爱站了出来,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坚定,“我们是认真的。”
“没错!”久世静香抬起头,目光清澈而毫无动摇。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以及一丝......失望。
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不解和被背叛感的复杂情绪。她们不是不能接受青梅竹马成为恋人,甚至如果是其中任何一位单独和安和飞鸟在一起,她们都会真诚地祝福。但三个人同时——
这超出了她们对“正常”和“道德”的认知边界。
“等等,你们听我们解释——”真理奈急忙开口,但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飞鸟,”英梨梨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太让我们失望了。”
“学弟,”霞之丘诗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安和飞鸟,那双总是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冬日的湖面,“你太贪心了。”
说完,两人没有再看任何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活动室。门被轻轻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活动室里剩下的四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真理奈咬着嘴唇,眼眶有些发红:“我是不是......不该说的?”
静香轻轻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手:“迟早要面对的。”
星野爱贰?衤三龄司漆散肆?则看向安和飞鸟,紫色眼眸里满是担忧:“飞鸟......”
“没关系。”安和飞鸟轻声说,目光平静地望向紧闭的门,“你们不用在意。”
他的声一球妻扒寺棋四吴遛音里没有委屈,没有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定。他不会因为别人的质疑而改变与少女们的关系,因为在很久以前,在那个还不懂得“爱”究竟是什么的年纪,他就已经许下了要保护她们一生的诺言。
而如今,她们将未来交到了他手中——这份信任比任何流言蜚语都更沉重,也更珍贵。
三位少女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她们不会让那两个人一直误会下去,不会让安和飞鸟背负莫须有的指责。
接下来的几天,活动室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没有再出现。偶尔在走廊相遇,她们会迅速移开视线,加快脚步离开,连最基本的问候都省略了。那种刻意的回避比直接的指责更让人难受。
安和飞鸟对此没有说什么,依旧每天按时来活动室,继续《余烬骑士》的开发,整理新专辑的曲目,准备期中考试的复习。
但他的沉默背后,三位少女能感受到一种隐忍的疲惫。
终于,在一个周四的放学后,真理奈拦住了正准备离开教室的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她少有地用上了敬语,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的她,“有些事情,我们想告诉你们。”
霞之丘诗羽挑了挑眉,似乎想拒绝,但英梨梨拉住了她的衣袖。
五个人来到了教学楼天台。傍晚的风很大,吹得校服裙摆猎猎作响。远处,东京的街灯正一盏盏亮起,像大地上的星辰。
“我们知道你们很难接受。”静香先开口,声音在风中显得很轻,“但请先听完我们的故事。”
于是,在那个暮色四合的天台上,三位少女轮流说出了那些她们很少向人提及的过往。
久世静香说起父母离异后的日子。
母亲从事着难以启齿的职业,整夜不归是常事,冰箱总是空的,家里堆满酒瓶。她在学校没有朋友,因为母亲的名声早已传开,孩子们用好奇又鄙夷的眼神看她,老师在点名时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语速。
直到有一天,少年出现在了她的身旁,她的人生才照亮了第一束光。
“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的人生已经看不到任何希望了。”
久世静香说这话时,手指轻轻抚过栏杆上的铁锈,“后来他给我做饭,帮我补课,在我饥寒交迫时给我吃的让我穿暖。如果没有飞鸟,我可能早就辍学了,或者更糟。”
而云母坂真理奈也说出了自己的过去。
父亲出轨,父母无休止的争吵,摔碎的碗碟,深夜的哭泣。她躲在房间里用枕头捂住耳朵,以为这样就可以假装一切正常。
“但那最后,父亲还是离开了,只留下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我,以及连工作都没有的妈妈。”
真理奈笑了,眼角却有泪光,“如果不是飞鸟开导我的母亲,给予我们物质和心理上的帮助,我和妈妈可能现在还活在那片阴影里吧。”
而星野爱的过去最为沉重。
从未谋面的父亲,嫉妒她容貌而施暴的母亲,三四年级时母亲因为偷窃而入狱,她被扔进孤儿院。在学校里,她是“罪犯的女儿”,课本被撕,椅子上被涂胶水,书包被扔进水池。
“直到那一天的校庆,飞鸟帮我赶走了欺负我的同学。”
星野爱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后来,他又来到了孤儿院,说会帮助我们。”
每一个故事说完,天台的暮色就更深一分。
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安静地听着,从一开始的抗拒,到逐渐沉默,再到眼中泛起复杂的波澜。
她们从来没有想过,这三位少女竟然会有着这样的过去。
一个是轻小说界知名的作者,一个是漫画界有名的新星,还有一个则是时下事业蒸蒸日上的少女偶像。
她们的人生轨迹,在外人看来是令人羡慕嫉妒的。
可是谁能想到,这样光鲜亮丽的她们,家庭却是如此不幸呢?
“我们都是家庭不幸的孩子,”
在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沉默时,真理奈则继续道,“如果没有飞鸟,我们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能笑着谈论梦想,能站在阳光下。
所以我们的感激,我们的爱,不是一时冲动,而是这些年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我们和飞鸟,早已成为了彼此的家人。”
“而你们知道吗?”静香忽然补充,声音里带着一种轻柔的疼痛,“飞鸟其实比我们更凄惨哦。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支持。”
真理奈点头:“可是他一个人坚强地活了下来,不仅照顾好了自己,还给了我们各种各样的支持。他打工赚生活费,自学音乐和很多技能,可以说我们都是飞鸟养大的呢。”
“所以,”星野爱转过身,直视着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紫色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中亮得惊人,“我们真的很感激,也很爱他。这份感情也许不符合常理,但对我们来说,这是最真实、最自然的选择。”
风更大了,吹乱了每个人的头发。远处传来电车的轰鸣,像这座城市永不止息的心跳。
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久久没有说话。她们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那些灯光温暖而遥远,每一盏背后可能都有一个故事,有欢笑也有泪水,有团聚也有分离。
“我......”英梨梨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需要时间消化。”
霞之丘诗羽推了推眼镜,酒红色的眼眸在镜片后闪烁:“我也是。”
三位少女没有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五个人一起走下天台时,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
光影交错中,每个人的表情都隐藏在昏暗里,看不真切。
她们或许要重新仔细的再去了解一下那个少年了。
英梨梨和霞之丘诗羽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在今天之前,她们所看到的一直都是一个优秀的少年,却不知道她的背后竟然有着这样的身世。
一个人啊......到底要付出怎样的努力,才能在这种情况下坚强的生活,还能取得如此成就呢?
第二天午休,安和飞鸟独自坐在教学楼后的长椅上吃便当。樱花季已过,枝头长满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翡翠。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抬起头,看到霞之丘诗羽和英梨梨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犹豫。
“学弟,”霞之丘诗羽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那天......很抱歉,我们说得太重了。”
英梨梨别过脸,小声补充道:“我们不是不能理解,只是......需要时间。”
安和飞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没关系,谢谢你们愿意听她们解释。”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理解”,只是平静地接受了她们的道歉。那种态度让英梨梨心里一酸。
他似乎早就习惯了不被理解,所以连被误解后的委屈都懒得表现。
霞之丘诗羽在他身边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便当盒:“作为赔礼,我自己做的,尝尝?”
那是精致的玉子烧和烤鲑鱼,摆放得像是料理店的出品。安和飞鸟道谢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吃。”
“那就好。”霞之丘诗羽微微扬起下巴,但眼神是温和的。
英梨梨在另一边坐下,犹豫了一下,从画册里抽出一张画稿:“这个......《余烬骑士》的新角色设计,我试画了几个版本,你看看。”
画纸上是一个穿着残破盔甲的骑士,手中长剑断裂,但眼神依旧坚定。背景是燃烧的废墟和将尽的余烬,整体色调灰暗,却有一束光从云层裂缝中透出,照亮骑士的半边脸。
“很好。”安和飞鸟仔细看着,“这种‘在绝望中寻找微光’的感觉,正是我想表达的。”
英梨梨的脸微微红了,但强装镇定:“哼,当然了,我可是专业的。”
三人就这样坐在长椅上,分享着便当,讨论着游戏和音乐,偶尔有樱花最后的残瓣飘落,落在便当盒边,落在画稿上。
不远处,真理奈、静香和小爱躲在转角处,偷偷看着这一幕。
“她们和好了呢。”星野爱小声说。
“嗯。”静香微笑,“这样就好了。”
真理奈松了口气,道:“太好了,我还担心她们再也不理飞鸟了呢。”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校园里,新绿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的操场传来棒球部的呼喊声,近处的教室里隐约有钢琴练习曲传来。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第一卷:一百九十四章 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霞之丘诗羽合上手中的文库本,目光穿过活动室百叶窗的缝隙,落在窗外那棵已经开始抽芽的樱花树上。新叶是嫩绿色的,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透明,边缘镶着一圈浅金色的光晕。
很美,但这种美与她此刻的心境形成了某种讽刺性的对比。
距离那天在活动室里得知真相已经过去了一周。她和英梨梨都选择了“理解”和“尊重”。
她们没有再说出任何指责的话语,没有刻意回避社团活动,甚至还能在安和飞鸟提出游戏设计建议时给出专业的反馈。
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同了。
每当看见真理奈自然地挽住安和飞鸟的手臂,听见静香用那种特有的温柔语调对他说“茶泡好了”,注意到小爱在说话时总是无意识地向他的方向倾斜身体——这些曾经被她们视为“青梅竹马亲密互动”的场景,如今都带上了一层新的含义。
而更让她们感到困扰的,是对自己感情的怀疑。
她们都曾暗自相信,感情没有先来后到。哪怕安和飞鸟身边已经有了三位青梅竹马,那又如何?
她们有自信。
霞之丘诗羽相信自己的才华与洞察力,英梨梨相信自己的绘画天赋与真诚,相信自己能在少年心中占据一席之地。
但现在,她们的自信被彻底击碎了。
不是输给某一个人,而是输给了一种她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参与的关系模式。那种四个人之间浑然一体的默契,那种无需言语就能彼此理解的眼神交流,那种即使在外人看来匪夷所思却依然坚定选择彼此的勇气。
“我该怎么办呢?”
英梨梨忽然轻声说道,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她没有抬头,依然盯着画纸,但握着笔的手指微微颤抖。
霞之丘诗羽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活动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安和飞鸟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灰色长裤,肩上背着那个略显陈旧的黑色书包——那是三年前刚来东京时买的,已经磨损了边角,但他似乎从未想过更换。
“下午好。”他自然地打招呼,走到自己的位置放下书包。
“下午好,学弟。”霞之丘诗羽回应道,声音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英梨梨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匆匆扫过他又迅速移开。
安和飞鸟当然察觉到了她们的不自在。他能看见霞之丘诗羽在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能看见英梨梨在他靠近时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像往常一样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余烬骑士》的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