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她和他一样,都是早早学会了独自面对生活的人。只是她选择了一条同样艰难、却更需要借助他人之口来表达内心的道路。那份坚持,值得被看见,被支持。
晚餐接近尾声时,松月樱擦了擦嘴角,看向两人,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飞鸟,七海。老师今天把你们叫来,除了想念你们、想看看你们好不好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两人都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老师知道你们现在都有自己的路要走,都很忙。但是......”
她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如果有可能,老师希望你们不要因为距离和时间,就断了联系。你们是彼此青春的见证者,是曾经一起为了音乐努力过的同伴。这份联结,很珍贵。”
她顿了顿,继续说:“未来,或许你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会有能够互相支持、互相成就的机会,就像今晚飞鸟提起的试音机会一样。
老师希望你们能记住,在这个庞大的东京,你们不是完全孤独的个体。至少,还有老师,还有彼此,可以作为回头就能看见的坐标。”
窗外的夜色渐深,餐厅里的灯光显得愈发温暖。这番话并不长,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安和飞鸟和青山七海心中漾开了涟漪。
青山七海用力点了点头,眼圈有些发红:“我会记住的,松月老师。谢谢您……一直惦记着我们。”
安和飞鸟也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明白,老师。”
这不是客套,是承诺。对过往情谊的珍视,对彼此奋斗的尊重,对未来可能性的开放态度。
离开餐厅时,夜风带着凉意。三人站在门口,街道上的霓虹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海,回宿舍路上小心。”松月樱叮嘱道。
“飞鸟,你送送七海吧,她住的地方离地铁站有一段路。”松月樱自然地安排道,又对青山七海眨眨眼,“有飞鸟在,老师放心些。”
青山七海刚想说不用麻烦,安和飞鸟已经点头:“好。老师您也路上小心。”
松月樱看着他们,脸上露出满意的、属于“老师”的慈爱笑容,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安和飞鸟和青山七海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一时无话,但气氛并不尴尬。街灯将他们的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飞鸟,”青山七海忽然轻声开口,“谢谢你,还有……恭喜你的游戏成功。”
“谢谢。”安和飞鸟回应道,停顿了一下,又说,“考试加油,七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说。”
青山七海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清澈而坚定的笑容:“嗯!你也是,别太累了。”
他们走到地铁站入口,明亮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就到这里吧,飞鸟。谢谢你送我。”
“好。路上小心。”
青山七海朝他挥挥手,转身汇入地铁站的人流。
安和飞鸟站在原地,就在她的身影消失之际,他突然开口道。
“七海。”
青山七海闻言,下意识的停下了脚步。接着,她转身看向了安和飞鸟,脸上有些疑问。
“还有什么事情吗?飞鸟。”
“要不我们再到处走走吧。”
安和飞鸟迈开脚步,走到了少女面前,道:“可以吗?”
他们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像这样单独待在一起过了,就像松月老师说的那样,尽管他们彼此的距离并不远,但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渐行渐远。
“诶?”
青山七海眨了眨眼,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嗯,好啊。”
第一卷:第二百零二章 新的方向
少女她答应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嘴角扬起一个很淡的、却真实放松下来的弧度。
尽管同处于东京,偶尔也会因为各种缘由见面,比如上次在咖啡馆的偶遇,比如今晚老师的邀约,但像这样,没有其他人在场,没有明确的事务需要讨论,只是两个人并肩走走的时光,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他们都太忙了,忙着在各自选择的道路上奔跑,几乎忘了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和同行过一段路的人。
两人没有重新回到喧嚣的主干道,而是沿着地铁站旁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缓缓走着。路两旁是些已经打烊的小商铺和安静的住宅楼,只有零星的窗户还亮着灯。
晚风比刚才更轻柔了些,带着四月夜晚特有的、微凉而清新的气息,吹散了白日的疲惫和地铁站里的沉闷。
“明明距离上一次见面,才过去半个多月。”
青山七海将双手背在身后,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语气也带上了些许久违的、属于朋友间的轻松调侃,“但总感觉......我们好像已经很久都没有见面了呢。”
“是啊。”安和飞鸟走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闻言点了点头,深有同感。时间的流逝感在忙碌中变得扭曲而主观。
“对吧对吧。”青山七海微微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好像因为太忙了,就连时间也感觉被拉长了。一天像是被拆成两天来用。”
她的声音里没有抱怨,只是一种平静的陈述。学习、打工、声优学校的课程、永无止境的练习......生活被这些必须完成的事项填得满满当当,充实得近乎残酷。
以至于分给回忆、联络、乃至只是单纯“相处”的精力,都被压缩到了极限。她不是在疏远,只是......有点追不上时间,也追不上眼前这个少年仿佛永不停歇的步伐。
“那等你忙完这一阵......嗯,我是说,等考试结束后,有什么特别的打算吗?”安和飞鸟问道,将话题引向一个稍微轻松点的未来。
“这个嘛......”青山七海想了想,然后有些无奈地笑了,“肯定还会更忙吧。如果考试通过了,接下来就是更密集的专业课程和更多的实践机会。如果没通过......”
她顿了顿,眼神依然坚定,“那就再考一次,或者寻找别的路径。这条路,我不想轻易放弃。”
她说完,反问道:“你呢?又完成了一个那么厉害的游戏,接下来还要继续做游戏吗?还是会专注于音乐?”
安和飞鸟看着前方被路灯照亮的路面,思考了一下:“到时候再看吧。或许......会想组一个乐队。”
“乐队?”这个词让青山七海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脚步几不可察地缓了半拍。
是啊,乐队。说起来,她和身旁这个少年,在小学的时候,也曾短暂地拥有过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乐队呢。那是一个充满稚气却无比认真的组合,有一个她至今都觉得无比美好的名字——
青鸟。
象征希望、幸福与远方的不死之鸟,寓意着他们的音乐能像青鸟一样,承载梦想飞翔。只是他们乐队的寿命很短,随着她小学六年级时因家庭原因转学来到东京而自然解散,但那段时光里,对着简陋的乐谱反复合练、在小小的音乐教室里紧张又兴奋地演出、结束后分享同一瓶饮料的回忆,却从未褪色。
“怎么,”安和飞鸟注意到她瞬间的失神和脸上掠过的怀念,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只有对老友才会有的调侃,“我的好搭档,似乎......有些怀念的样子?”
青山七海脸色微微一红,被说中了心事。但她没有否认,反而坦率地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夜空下模糊的建筑轮廓:“是啊,很怀念。”
怎么能不怀念呢?尽管那段时光在漫长的人生中只占了小小一隅,短暂如夏夜烟火,但那确实是她童年时代最明亮、最无忧无虑的片段之一。
音乐、伙伴、纯粹的快乐,还有身边这个总是能轻松驾驭各种乐器、让她由衷佩服的少年。
“那既然这样,”安和飞鸟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有兴趣再和我组一个乐队吗?真正的,属于现在的我们的乐队。”
这个提议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激起了清晰的涟漪。青山七海的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一股混合着惊喜、悸动和渴望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几乎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呐喊:想!当然想!
但现实的重量很快压下了那股冲动。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双手在身后不自觉地交握了一下,又松开。她甚至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变得更轻快些,向前多迈了半步,仿佛这样就能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轻松、更无所谓。
“我......我就不了吧。”
她背对着他,声音顺着晚风飘回来,努力维持着平稳。
“我已经决定好自己的道路了,飞鸟。声优,就是我现在全部想要投入的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变得更为轻淡,像是在说服自己,“而且,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很多人。真理奈、静香、小爱,还有你和我说过的霞之丘学姐和英梨梨同学
她们都比我厉害很多,也更能理解你现在在做的事情。比起我,她们一定能陪你走得更远,创造出更棒的音乐。”
她说的是事实,至少是她所看到的事实。少年身边的那些女孩,个个才华横溢,光彩夺目。真理奈的绘画能赋予音乐视觉的生命,静香的文字能深化音乐的内涵,小爱的歌声拥有感染人心的魔力。
而她自己呢?一个还在为最基本的标准音准和台词表现力苦苦挣扎的声优预备生,一个在音乐上早已生疏的“前”搭档。她拿什么去和她们并肩?或许,不拖后腿,不成为那个需要被照顾和迁就的短板,就是她目前能做的全部了。
“哈?”
安和飞鸟的反应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没有安慰,没有反驳,反而发出一个短促的、近乎失笑的气音,接着毫不客气地评价道,“好‘败犬’的发言啊,七海。”
“败......败犬?!”这个直白到有些伤人的词让青山七海瞬间转过身,眼睛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实实在在的“打击”。
她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这样可不行哦,七海。”安和飞鸟停下了脚步,正色看着她。路灯的光从他侧上方洒下,让他认真的表情格外清晰。“不能这样妄自菲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个人,或者一个团队,能走得多远,从来不是靠某个人单方面的‘认为’来决定的。那是需要所有人一起努力、互相支撑、共同见证的过程。你还没有尝试,甚至没有给我一个听听你声音的机会,就自己先判定了结局。这对自己,对可能的伙伴,都不公平。”
青山七海怔住了,嘴唇动了动,想辩解什么,却发现自己那些“可是......”、“但是......”的理由,在他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和怯懦。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闪光点,七海。”安和飞鸟继续说道,语气缓和下来,但依旧认真,“你的闪光点,或许不是与生俱来的、耀眼夺目的天赋,但你拥有比天赋更珍贵、也更强大的东西——努力。
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咬着牙一步步向前的执着;是即使疲惫到极点,也不会轻易说放弃的韧性。我见过你练习到嗓子沙哑的样子,也记得你为了一个发音反复打磨的认真。这些东西,不是什么人都有的。”
他看着她眼中逐渐积聚的水光,声音变得更加温和,却也更具有穿透力。
“当然,我不会强求你加入我的任何计划。你有你自己的梦想,那条路同样值得尊重和全力奔赴。我说这些,只陕私?铃?棋迩?>侕??%V?巴逝是希望你能更看重自己一些。”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他们之间那半步的距离,目光诚挚。
“但是,七海,如果......我是说如果,未来的某一天,当你觉得时机合适,或者单纯就是想再试试看的时候——”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随时欢迎你的归来。‘青鸟’的另一个主人,这个位置,我一直都觉得,只有你能填补。”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街道安静,远处城市的喧嚣成了模糊的背景音。青山七海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脸上毫无作伪的真诚,看着他眼中那份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待。
胸腔里堵着千言万语,喉咙却像被什么哽住,发不出声音。只有温热的液体不听使唤地涌上眼眶,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压回去,然后,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
她没有立刻回答“好”或“不好”。有些承诺太沉重,需要时间来沉淀和确认。
但她抬起手,不是挥手告别,而是伸向了安和飞鸟。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向前,轻轻地、迅速地,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那触碰一触即分,像蝴蝶掠过花瓣,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指尖传来的短暂温度,和她脸上那个混合着泪光、却异常明亮坚定的笑容,让安和飞鸟知道,这不是错觉。
“谢谢你,飞鸟。”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笑容却越来越大,“我会......好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的。”
她收回手,重新背到身后,挺直了背脊。
“那我......这次真的回去啦!明天一早还有课呢!”
“嗯,路上小心。”
这一次,安和飞鸟没有再叫住她。他站在原地,看着青山七海转身,脚步比来时更加轻快有力,汇入地铁站的人流,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周三下午的社团活动室,气氛向来是最松弛的。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桌上切出明亮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着旧书、新颜料和静香泡的红茶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味。
安和飞鸟坐在惯常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他摩挲着纸张的边缘,思考着该如何开口。
把工作重心从游戏转变到音乐,哪怕只是阶段性的、并行进行但也都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事。这个小小的社团,是“游戏开发部”,也是他们所有人投入了心血和梦想的地方。他需要她们的认同。
他清了清嗓子。
活动室里其他四个人的动作几乎同时停了下来,目光转向他。这种默契是在无数次讨论、争执与合作中培养出来的。
“大家,”安和飞鸟开口,声音平稳,“有件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新游戏的初步构思出来了?”英梨梨立刻追问,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她对《余烬骑士》的成功与有荣焉,正摩拳擦掌等着大干一场。
“不是游戏。”安和飞鸟顿了顿,迎着她们疑惑的目光,说出了那个反复斟酌过的想法,“我在想......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可不可以,漆栮散磷IV韭qi陕咝把一部分重心......放到组一个乐队上?”
“乐队?”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你的意思是,”英梨梨眨了眨眼,试图理解,“下一款游戏,我们要做音乐游戏?类似《节奏天国》或者《太鼓达人》那种?”
这倒是个新颖的思路。结合飞鸟的音乐才能和她们的创意,或许能做出很特别的东西。
安和飞鸟却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为游戏服务的。就是......单纯的音乐。组一个真正的乐队,写自己的歌,或许可以试着进行一些小型演出。”
活动室安静了几秒。
“哈?”
英梨梨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拔高,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第一卷:第二百零三章 乐队成立
“安和飞鸟,你在想什么呢?”她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金色的双马尾因为动作过大而晃动,“看清楚了,我们这里是‘游戏开发部’!门口牌子挂了一年多了!不是‘音乐部’,更不是‘乐队活动室’!”
她的语气又快又急,像连珠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