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很甜。
甜得她眼眶又热了。
她低下头,一口一口地把那块蛋糕吃完。奶油糊在嘴角,她用纸巾擦了擦,然后把纸巾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亮,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照在墙角那丛被雨水洗过的绿叶上,照在远处的树梢上。蝉鸣声又回来了,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庆祝又一个晴天。
小鞠知花忽然想起昨天在海边,月光下,她说的那句话。
今夜月色真美。
她说的真的是月亮。
可是此刻,看着窗外的阳光,看着桌上那些食物,看着身边这些人她忽然觉得
今天的风一定也很温柔。
第一卷:第二百六十七章 心里埋下一粒种子
合宿结束了。
虽然发生了一些小插曲,但总的来说也算得上圆满。
至少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对这趟旅程是满意的。
众人在车站分了别。
两位少女走在安和飞鸟两侧,脚步轻快,帆布包在身侧晃来晃去,偶尔碰撞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真开心啊。”
八奈见杏菜伸了个懒腰,手臂举过头顶,整个人像是被阳光泡软了一样,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兴奋,“好久没有这样玩了。”
姬宫华恋走在她旁边,点头赞同。
“是啊,太开心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回味的绵长,“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吃饭、写小说、放烟花、在海边踩水......每一件事都很开心。”
这是一个值得回味的夏天呢。
安和飞鸟听着两位少女的话,微微扬起嘴角。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三个人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蝉鸣声从路边的树上传来,一阵一阵的,像是在为这个夏天的尾巴伴奏。
他看着她们的笑脸,忽然想起自己刚回到爱知那天,从公交车窗看到的那片麦浪。时间差点让她们走远,但还好他回来了。
“对了,飞鸟。”八奈见杏菜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昨晚你跟小鞠说了什么啊?”
“嗯?”安和飞鸟看向她。
“就是海边啊。”八奈见杏菜凑近了一些,“你去找她,待了那么久才回来。而且今天早上一起来,小鞠的状态好像就好了很多。我们还以为今天会很尴尬呢,结果她比谁都正常。”
姬宫华恋也点头,目光里带着好奇:“是啊,本来以为会陷入冷战的,但小鞠早上还主动跟部长说话了。”?
安和飞鸟笑了笑。
“没说什么。”
“骗人。”姬宫华恋不信,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肯定说了什么吧。昨晚你还把小鞠抱回来的呢,明明你们认识还没多久,她怎么可能对你这么放心。”
“我看上去有这么危险吗?”安和飞鸟眨了眨眼。
两位少女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深褐色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白T恤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
接着她们异口同声道:“有!”
人又帅性格又好,太危险了。
安和飞鸟被她们的反应逗笑了。
“既然你们都觉得我坏了,那我更不可能说了。”
“诶——不要嘛!”八奈见杏菜拉长了声音,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错啦,你一点都不坏,你是大好人,快说嘛快说嘛。”
姬宫华恋也学着她的样子,从另一边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软软的:“告诉我们嘛。”
两位少女就像这天上的朝阳一般,充满了活力。
八奈见杏菜的撒娇是大张旗鼓的,恨不得让整条街都知道她在求人;姬宫华恋的撒娇是安静的,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一个软软的语气,却同样让人难以拒绝。安和飞鸟被她们夹在中间,左边拉一下,右边扯一下,走路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好了好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
两位少女立刻安静下来,四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其实就是跟她说,她做得很好。”
“就这?”八奈见杏菜不太相信。
“还有,问她后不后悔,她说没有,我说那就是她的勇敢。”
两位少女安静了一瞬。
“然后呢?”姬宫华恋轻声问。
“然后我问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她说想吃蛋糕。”安和飞鸟顿了顿,“所以今天早上我给她做了一块。”
八奈见杏菜和姬宫华恋对视了一眼。
“就这样?”八奈见杏菜问。
“就这样。”
“切,也太无聊了吧。”八奈见杏菜撇了撇嘴。
她还以为会是什么惊心动魄的拉扯、劝阻、嘴里说着什么羁绊啊、友情啊之类的呢。
安和飞鸟闻言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三人继续往前走,阳光把整条街道照得发白,路面的柏油被晒得微微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陷进去的错觉。远处的便利店门口,几个小学生正围着自动贩卖机,讨论着要买哪种口味的冰棍。
一个老奶奶牵着一条柴犬从对面走来,柴犬吐着舌头,走得很慢,老奶奶也不催它。
另一边。
小鞠知花和烧盐柠檬走在另一条路上。
气氛一开始还有些微妙的沉默。烧盐柠檬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不像平时那样蹦蹦跳跳,步子放得很慢。小鞠知花跟在她旁边,手里攥着帆布包的带子,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步一步地往前迈。
蝉鸣声从头顶传来,又密又响,把街道烘托得更加安静。
“对不起啊,小鞠。”烧盐柠檬忽然停下来,转过身,低着头,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我昨天不该问你那个问题的。”
小鞠知花愣了一下。
她看着烧盐柠檬垂下去的脑袋,看着那几缕翘起来的碎发在阳光下发着光。烧盐柠檬的手指绞着包带,绞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
“没、没关系。”小鞠知花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我没有生气。”
这是真话,一开始的时候她或许确实有些不知所措,脑子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但谁让她正好输了真心话大冒险呢,既然玩了游戏就要愿赌服输,这是规则,她不会因为这个就怪别人。
况且,那些话都是她自愿说出来的。不是被逼的,不是被哄的,是她自己想说的。
或许还有那个少年音乐的功劳——那首《梦中的婚礼》把她的心墙敲碎了,让她终于有了说出来的勇气。
总而言之,选择说出那些话的人是她自己。
“真的吗?”烧盐柠檬抬起头,有些颤抖的问道。
“嗯。”小鞠知花点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看开了。”
尽管被拒绝了让她很难受,那种难受像是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但经过昨晚在海边吹了那么久的风,说了那么多话,哭了一场,又被那个人用那种方式安慰过,她的心态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被喜欢的人拒绝不是人生的终点。她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可以继续写小说,可以继续在文艺部和大家一起读书,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吃甜品,可以在夏天结束的时候再看一次海。
至少,还有文艺部的大家在她的身边。
小鞠知花抬起头,望了望天空。
此时朝阳热烈,金色的阳光铺满了整条街道,把路边的树叶照得发亮,把远处的屋顶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为这个夏天唱着最后的歌。阳光落在她脸上,暖暖的,把昨晚残留在眼角的凉意一点一点地驱散了。
她的身心都暖暖的。
烧盐柠檬见状,也松了口气。她的肩膀松下来,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元气的表情。
“那就好。”她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跟我绝交呢。”
“不会的。”小鞠知花摇头。
两人又并肩走了一会儿。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开了门,有卖早点的,有卖文具的,有卖花的。一个穿着围裙的大叔正在往店门口摆盆栽,看到她们经过,吆喝着她们进去买一束鲜花。
走了一会儿,小鞠知花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柠檬。”
“嗯?”
“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她对昨晚的记忆只到和那个少年一起坐在沙滩上,听着海浪,仰望着星空那里。至于后面的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不知道说了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了眼睛。就像有人拿了一块橡皮,把后面的部分擦得干干净净。
“呃......”烧盐柠檬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呃什么?”小鞠知花的心提了起来,“难道是用很难看的方式回来的吗?被他拖着回来的?还是被绑回来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烧盐柠檬?尔疚棋?(?六?)玖疑氵?瘤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又带着一点憋不住的笑意。
“嗯嗯!”小鞠知花用力点头。
烧盐柠檬想了想,似乎在斟酌措辞。
“是被安和同学抱回来的啦。”
“诶?”小鞠知花懵了,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抱、抱回来的?”
“是啊。”烧盐柠檬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轻快起来,“小鞠昨晚就像只小猫一样窝在安和同学怀里呢。我们都看到了他抱着你从海边走回来,你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很熟。”
小鞠知花的脸开始发烫。
“把你送回房间的时候,你还抓着人家的衣领不让走。”烧盐柠檬补充道,眼睛弯成了月牙,“安和同学扯了好几下才把衣领从你手里扯出来。”
少女的脸彻底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
她低着头,手指攥着包带,攥得指节发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过他没生气啦。”烧盐柠檬笑着说,“甚至还帮你把被子给你盖好才走的。”
小鞠知花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且早上你醒来之前,他又去看过你一次。”
烧盐柠檬的声音轻了一些,带着一点感慨,“那时候你还没醒,他就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就去做早餐了。你早上吃的那块蛋糕就是他做的。”
她当然知道那块蛋糕是少年给她做的,因为那就是她提出来的任性的要求。
她想起那块歪歪扭扭的蛋糕,奶油抹得不均匀,边缘有点塌,上面的笑脸画得很简单,但却包含了一个人对她的关心。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还没有那么久。
她的眼眶又有些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爾易删物揪熘弍-群·聊是另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小鞠?”烧盐柠檬歪着头看她,“你还好吗?”
“......我没事。”小鞠知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温热压下去,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有点累了。”
烧盐柠檬笑了。
“那我们就赶快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嗯。”
两人加快了脚步。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前面的路面上。
前面的路很长,一眼都望不到头,不知道前面还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
她想起昨晚在海边,月光下,那个人在她迷茫时说道:“那就是属于你的勇敢”。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勇敢,但她知道,被人这样对待,是一件很温暖的事。
因此哪怕前方的道路再怎么充满了未知和崎岖,只要自己能勇敢的迈出脚步的话,也一定能克服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小鞠知花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
街道很安静,阳光很亮,远处有蝉鸣声一阵一阵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