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明天你好
安和飞鸟乖乖闭上嘴,嘴角的弧度却没有收回去。
两个人的互动一个坦然,一个闪躲,一个在说,一个在拦,这一幕落在男人的眼里,像是一面完整的拼图。每一片都严丝合缝,找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迹。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安和飞鸟看着他的表情,接着又补了一句。
“如果没事的话,大叔就不要打扰我和朱音姐约会了。”
“大叔”两个字像一根针,准确地扎在了男人最在意的地方。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步伐还算稳,但肩膀微微耷拉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上面。门口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正在被风慢慢吹散的墨迹。
门开了,又关了。
挂在门框上的风铃摇晃了两下,发出几声清脆的、有些仓促的叮咚声。
红坂朱音这才发作。
桌布下面,她的脚伸过来,用鞋尖轻轻踢了一下安和飞鸟的小腿。力道不重,像猫用肉垫拍人。
“谁是你女朋友,没大没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用力,脸上的微红还没有完全退下去,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像被人用手指抹了一层淡淡的腮红。
安和飞鸟没有躲,任她踢了一下。
“我这不是帮你糊弄过去吗?”
他揉了揉被踢的地方,贰?i? 七氿翼彡琉 QU-N其实根本不疼,但做戏要做全套。
“那你换个说法啊。”红坂朱音瞪着他,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发出急促的、没有节奏的声响。
“换个说法,谁知道他会不会死心。”
安和飞鸟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表情无辜得像一只猫。
红坂朱音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泄了气,整个人往后一靠,肩膀垂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这家伙......”
她没把话说完。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些,落在她的手背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对了,朱音姐,那个人是谁啊?”
红坂朱音犹豫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
“家里人之前给我找的相亲对象。”
“哦?”安和飞鸟挑了挑眉,“朱音姐还有这个烦恼啊。”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意外的意思。
“你说呢?”红坂朱音白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落在窗外又收回来。
“本来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结果这个家伙就赖上我了。关键是我爸妈还对他挺满意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他是个音乐家。”
“音乐家啊......”
安和飞鸟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
“我也是呢。”
他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仰头看着红坂朱音。从这个角度,他的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更大一些,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明亮。
“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追求朱音姐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半真半假。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试探。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句话的落脚点到底在哪一边。
红坂朱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手,做了一个要打他的姿势。手掌悬在他头顶上方两寸的位置,停了一秒,最终落下来的时候,力道轻得像是在附魔一样。
“揍你哦。”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但声音里的底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半,只剩下一个虚张声势的壳。
安和飞鸟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躲,也没有再说。
红坂朱音收回手,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豆腐,送进嘴里。豆腐在舌尖上化开,酱油的咸味和葱花的清香混在一起,但她没有尝出什么味道。
心跳得有点快。
她不知道为什么。
不——她知道的,只是不太想承认。
窗外的风吹过来,吹动了门口街上的绿植,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远处的天空还是灰白色的,云层很薄,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街道上投下一块一块移动的亮斑。
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冰水从喉咙滑下去,凉意往下蔓延,停在胸口的位置,和那个正在加速的心跳撞在了一起。
她偷偷抬眼看了安和飞鸟一下。
他正在低头吃那盘已经不太热的炒青菜,吃得不急不慢,侧脸在窗外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
红坂朱音把目光收回来,看着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半杯水。
嘴角弯着,没有放下来。
第一卷:第二百八十六章 安和家
安和飞鸟说到做到,真的一整天都窝在红坂朱音的办公室里。
不是那种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偶尔搭两句话的陪着,而是实实在在坐在她旁边,替她分担那些细碎又耗神的工作。
一开始红坂朱音还以为他只是找个地方发呆。
毕竟一个搞音乐的少年,能对公司的运营事务有什么见解?她没当真,把一摞需要审核的项目报告推到桌角,继续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报表。
直到安和飞鸟伸手把那摞报告抽了过去,她才发现这个少年是真的会这些东西。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正好碰到了对方了解过得一点相关知识,但随后他讲的越发深入,她发现这个少年的思路比她预想的要清晰得多。
他不是在凭直觉瞎蒙,而是有一套自己的分析框架,虽然那框架还带着学生的青涩,不够老练,不够周全,但方向是对的,逻辑是通的。
“方案A的短期收益更高,但方案B的长期价值更大。”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用铅笔点了点各自的关键数据。
红坂朱音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讲述。
简单、直白、却直击问题的本质......这种能力,比他的音乐才华更让她意外。
一天下来,她的工作强度减轻了不少。不是因为他替她做了多少事,而是因为有个人在旁边分担那些需要反复咀嚼、来回权衡的部分,她的脑子轻松了许多。
有些文件,她看一眼他的批注就能做决定,不用再从零开始梳理。
快下班的时候,红坂朱音合上最后一个文件夹,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目光落在安和飞鸟身上。
“你小子,要不高中毕业直接来帮我管理公司吧。”
她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
安和飞鸟把铅笔放回笔筒,活动了一下写了太久字的手指,指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那可不行,大学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我可不想一整天都像朱音姐一样泡在办公室里。”
他说得很坦然,没有什么犹豫,这不是拒绝她,只1球衣+旗似污镹丝鸠芭是他早已想好了自己的人生安排。
红坂朱音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哦?你的意思是我不重要喽?”
“怎么会。”
安和飞鸟连忙坐直了身体,表情从散漫切换到了“表忠心”的模式。
“朱音姐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没有心虚,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红坂朱音被他看得愣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移开了目光。
“算了,不跟你闹了。”
她站起来,在办公桌后面伸了个懒腰。
双臂向上举过头顶,腰身向后弯出一个弧度,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小截,露出一圈细白的皮肤。线条从肋骨一直延伸到腰侧,像一把被拉开了一半的弓。
安和飞鸟很自觉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桌面上那张已经用过的便签纸。
红坂朱音注意到了他的反应,但只是嘴角微翘没有说出来。她拿起旁边少年泡好的茶,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不烫了,温度刚好,不浓不淡,是她喜欢的口味。
“对了,晚上你有什么打叁林妻栮??斯6??寺玥?漪??算没有?”
她端着茶杯,靠着办公桌的边缘,目光从他身上扫过,落在窗外开始泛红的晚霞上。
“打算啊......”
安和飞鸟的尾音拖得很长,明显是在拖延时间。
红坂朱音放下茶杯,双手抱胸,嘴角那个弧度又起来了。
“或者说,早点回去陪你的小女朋友们?”
“没,没有打算。”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安和飞鸟,听到这句话之后,摇头的速度快得像在甩掉一只爬到手背上的虫子。
他的腰今天还在跟他抗议,有些事情,频率太高了身体会记账的,账单迟早要还。
红坂朱音看着他这副“我有苦说不出”的样子,忍住了没笑。
“那跟我一起去一趟安和家吧。”
安和飞鸟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她会说“那跟我去吃个饭”或者“那陪我加班”,没想到会是这个地名。
红坂朱音看出了他的反应,语气放轻了一些。
“叫你去吃个饭而已,不会让你为难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和飞鸟摇了摇头,目光移向窗外,夕阳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颧骨那一小块皮肤染成了淡金色,“我只是在想该带什么礼物去看望奶奶。”
红坂朱音看着他。
“你小子,害我误会很好玩吗?”
她作势一巴掌拍过去。手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风声,看起来力道不小,但落在安和飞鸟脑袋上的时候,却轻得像在拂去一片落叶。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气氛沉默了几秒。
“飞鸟。”
“嗯。”
“有些事情,该放下就放下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
“给安和家带去伤害的不是你,你不应该替你的父亲承担结果。”
安和飞鸟没有说话,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自己鞋尖前面那一小块地毯上。
红坂朱音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