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没有。”程飞连忙摇头，“只是没想到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会主动下厨。”
“讲了无数遍我不是什么大小姐。”沈曦一脸冷漠地走到工作台前，“所以有什么我可以做的？”
“洗锅吧要不，这几个不锈钢盆洗一下。”程飞连忙给她安排了一份没有危险也不需要技巧的工作。
少女没有反抗这种关照，立刻投入到工作中。
于是厨房变成了三人的忙碌。
“沈曦同学，麻烦把那个洗好的盆给我。”长崎明日奈的笑容一如既往充满亲和力。
沈曦面无表情把东西递过去。
程飞看两人还算正常稍微松了口气，做完锅包肉独自把刚出炉的菜端去餐厅。
“知道了？”等到少年离开，用平底锅煎豆腐的长崎明日奈忽然轻声说，语气很平静。
“早就显而易见。”沈曦同样表情平静。
“所以打算对我严防死守？”
“可以当我不存在，只是单纯好奇有些人平时都在做什么。”
“来都来了还要装清高。”长崎明日奈微笑，仿佛在说锅里滋滋作响的豆腐。
“容忍你存在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换做姓林的早就让你人间蒸发了。”沈曦专注地用海绵擦洗不锈钢盆底部。
“真是白莲花，希望你发现谁都厌烦你的那天还可以保持这种样子，千万不要变得像林同学一样丧心病狂。”
“一边内心阴暗恶心周围的人，一边还要假装开朗的人恐怕才是白莲花。”
“真的清高的话倒也不用到这里来？反正自信别人怎么都会喜欢你的，我稍微挖下墙角也没关系吧。”
“理解不了到底有多不知廉耻才会承认自己在做这种事，重末节而轻廉耻这句评价还真是没错。”
“自诩礼仪之邦的大小姐端得高高在上倒没什么，跑来洗锅的时候讲这种话就稍微有点惺惺作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心平气和像在普通聊天。
等到传菜的少年回来，对话戛然而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接下来一段时间，程飞的海上生活在平静中度过。
值得一提的是，米莉安在围观程飞跟叶霜修习格斗的时候，表示赛巴斯曾经在不列颠特种空勤团SAS服役，可以传授程飞专业的特种部队徒手格斗术。
所以少年的老师又多了一位，游艇自动驾驶的时候，赛巴斯就来给他传授军用杀人技。
拥有【红色头带】的少年以恐怖的速度从两人身上汲取知识，精进自己的格斗技艺。
一月二十八号，除夕。
早上，程飞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厨房做早餐，而是冲了一碗牛奶燕麦就跑去健身房做有氧训练。
今天的早餐另外有人负责。
少年做完训练冲了个澡回来，在去厨房的路上刚好碰到长崎明日奈，拉拉扯扯勉强控制住早上黏人程度提高百分之三十的长崎明日奈，走进厨房。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正站在灶台前，面色凝重地……制作番茄鸡蛋面。
最近都在厨房混迹的她不满足于只是打下手，所以也开始尝试掌勺，虽然偶尔会干出一言难尽的事情，不过少女聪明的头脑在厨房依然运转良好，简单的家常菜可以应付。
“沈老师早上好，你今天也很可爱。”程飞看着以认真的表情往碗里放盐的少女。
“娜娜同学就不可爱？”跟在后面的长崎明日奈背着手探头，笑容一如既往轻巧。
沈曦发出一声冷笑。
……
196.追逐回廊
“你也可爱，以好朋友而言。”程飞不动声色。
“沈曦同学，头发要掉到眼睛里了。”长崎明日奈若无其事地伸出手，帮没空的沈曦把眼睛前面的长发撩开。
“别碰我。”沈曦面无表情。
“程飞同学，你的挚爱对我好凶。”长崎明日奈抱怨似的转过头。
程飞尝了一口锅里沸腾的番茄鸡蛋汤，咂吧了下嘴。
“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沈曦抬起头眯了眯眼。
“没有问题，做好了叫我。”少年放下汤勺，以一种想偷懒的感觉快步走掉了。
长崎明日奈注视他离开，笑着看向剩下的一人，“生气了？”
“呵，无聊至极的挑衅不值得生气。”沈曦低垂眼帘，搅动锅里的面条，尝了一根后捞出来……
吃早餐的时候，程飞同时在用手机编辑消息。
「久疏问候，我亲爱的萱琦，今天是除夕，写下这行字的时候我正航行在南太平洋的空旷海域，最近天气很好，甲板被太阳晒得烫脚，就像我对你与日俱增的思念……」
他发送出一段，正在编辑下一段的时候，对面发来了回复。
「脑子有问题？别找骂」
少年连忙把正在编辑的内容全部删除。
「好的，祝你一切顺利，萱琦」
发完等待片刻，看那边没有回复，他才收起手机享受沈曦做的面条。
在少年对面，是黑眼圈若隐若现的叶霜，双马尾少女正以一种以前在学校从未出现过的无精打采的神情低头吃面。
“叶师傅，又熬夜了？”程飞不动声色观察她。
“要你管。”叶霜没好气。
随着船上度过的日子越来越长，她逐渐显露出了本性。
有些人，在樱华是样貌漂亮教养很好喜欢穿白色过膝袜备受仰慕的富家乖乖女，实际上裙底藏着手枪和匕首性格冷酷杀人不眨眼。
你以为已经了解她的双面人格，直到有天你发现她穿着运动服窝在房间彻夜不眠看恋爱题材漫画，没人看见的时候搞不好像蛆一样在床上扭动，之前积攒的所有印象都变得幻灭了。
尤其是她看的速度还慢得令人发指。
“看完记得借我。”程飞不敢过多评价，以免训练的时候被公报私仇。
这时米莉安来到叶霜旁边坐下，精神头很好地拿起筷子吃面。
她刚在会客区的门上贴了春联，还挂了些红色装饰，是整条船上唯一一个有喜庆的节日氛围的人。
“学弟，原来除夕这天吃番茄也是传统？”米莉安盯着面条。
“没听过，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程飞疑惑。
“因为番茄也是红的！”米莉安说着喝了口汤，随后打了个寒颤，“好甜……”
另一边的沈曦听到这话黛眉微皱，在桌底下踢了某人一脚，用微讯发消息。
「怎么不告诉我糖多了？」
「因为只要是你做的我都觉得好吃」
程飞回复完，沈曦嫌恶地瞪了他一眼。
长崎明日奈单手撑下巴，视线默默在两人之间来回。
叶霜很困，对一切毫无察觉。
……
傍晚时分，程飞，沈曦和长崎明日奈聚集在上层甲板。
屏幕上同时显示着米莉安号和回廊的坐标，两者在地图上的距离近在咫尺，并且不断靠近。
“这次追得上吗？”长崎明日奈眨了眨眼。
“天知道。”程飞无所谓地耸肩。
沈曦面无表情。
实际上前天米莉安号有一次几乎靠近回廊，然而回廊忽然加速改变了移动方向，导致他们失之交臂。
此刻米莉安号正在破浪前行，如果回廊真的存在，那就应该位于他们前方的某处。
程飞手搭凉棚望天，看到远处的云层有些浓厚，除此之外天高海阔没有任何异常。
“算了，急也没用，弹一下最近练的曲子。”程飞打开摆在旁边的合成器，“《我心永恒》，献给……这个和平的世界。”
沈曦专注地盯着屏幕头也不抬。
“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长崎明日奈歪头，“那个，程飞同学，在船上弹这个会不会不太吉利。”
“封建迷信。”程飞满不在乎，“有本事突然冒出一座冰山撞死我。”
“其实直说献给沈曦同学也没关系的。”长崎明日奈又补了句。
沈曦像完全没听到，去旁边调试遥感设备。
“那就献给我的挚爱沈曦，以及好朋友长崎明日奈。”程飞按下琴键。
宁静的前奏缓慢铺陈开来。
一望无际的大海上，银白色的超级游艇在落日余晖中追逐幽灵般的坐标，空无一物的深蓝色海面上只有船桨高速通过留下的白色航迹，既像旅人踏过雪原的足迹，又像彗星在深空留下的长尾。
“已经接近了。”沈曦紧盯屏幕沉声说。
电子地图上，米莉安号和回廊的坐标正在缓缓重合。
长崎明日奈望向天空眨了眨眼，除了逐渐明显的浓厚云层，她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连一只鸟都没有。
这片海域远离任何航线，附近连一座岛礁都不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远离人世的地方之一。
“坐标到底精确吗？”同样没发现任何东西的沈曦质问。
“最近模型优化得很不错了，而且回廊面积那么大，还有十三层，如果真的看得见稍微靠近都不可能错过。”长崎明日奈若无其事望天。
远处灰蓝色的云层一半在沉入黑夜，一半还在被落日的余晖照耀，强烈的明暗对比让云层的形状变得立体，仿佛一座悬在天上的城堡或者山峰。
“那就是在可见光频段不可见。”沈曦冷静地端起多光谱照相机对准斜上方的天空拍摄，“远近红外，紫外也不可见……”
沈曦迅速操作设备逐一对天空进行探测，神情愈发变冷，“磁场强度没有异常，微波辐射没有异常……”
程飞的钢琴曲在逐渐升华到激昂，少年在天空下弹奏，起伏跌宕的旋律从他指尖飘荡到海面。
仿佛可以看到钢铁的巨兽缓慢拥抱冰山，在令人心惊胆颤的龙骨悲鸣中，男女在逐渐倾斜的船舷上飞奔，浪漫悲壮的情感奔流回荡。
……
197.异象终章
程飞没有去帮沈曦的忙，他该做的都做完了，如果回廊真的存在，那这座大陆此时此刻应该就悬浮在他们上空，遮天蔽日地笼罩目力所及的世界。
现实是米莉安号头顶视野良好，逐渐沉入灰暗的天空出现了星星，那些穿越无数光年的亮光抵达这里，黯淡疲惫却又清晰可见。
程飞和长崎明日奈不约而同保持沉默。
沈曦的遥感似乎徒劳无功，随着一个个手段探测不到回廊，少女的神情变得有些焦躁……
直到某一刻，尖锐的蜂鸣声穿透程飞精心营造的旋律，像是某种仪器在报警。
程飞的手指没有停顿，改变和弦让蜂鸣声成为演奏的一部分。
长崎明日奈转头看去。
某台仪器配套的笨重笔记本屏幕上，数字和线条正快速变动，一条陡峭的曲线在坐标系中自动绘制出来。
“这个是？”长崎明日奈好奇。
“重力仪……”沈曦坐下来检查，眉头紧锁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睁大眼睛看向程飞，那双纯粹如墨的眸子第一次闪烁出了光彩，“重力加速度从刚才到现在发生了几百毫伽的剧烈变动。”少女语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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