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沈曦随便扭了一下，转速显示2379，吹起一股大风，撩动少女绸缎般的银色长发。
“这东西不插电就会转，沈老师作何解释？”程飞问。
“应该是某种无线供电，据说这类收藏品会在第四层失效，显然是离开游戏系统的缘故。”
程飞满不在乎地点头，“你说得对，但东西到手了，可以放我走了？”
“还不行，你要继续陪我完成课题。”沈曦瞥了他一眼，冷漠道。
“凭什么？这都几点了，社团活动时间早过了，我晚饭都没吃上。”
“社团活动结束了，所以接下来是你作为恋人陪伴我的时间。”
“资本家都没你会剥削，要不这样吧，你抱住我撒个娇，我勉强继续陪你，不然我们就此别过。”
“少废话，先陪我完成课题，然后去你家旁边的万达广场，我请你吃晚饭。”
“？？？”
“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连我住哪儿都知道？”
“家庭情况登记写得一清二楚。”
“樱华是你家开的？”
“查一份学生档案还没那么麻烦。”
“我就知道你背景不小，立马v我五十万，否则不陪你玩了。”
“别做梦了，饿的话就抓紧时间。”沈曦瞪了程飞一眼，把电风扇扔给他，“测量光速的方法你也清楚了，我们两个人很快就能做完。”
程飞端着电风扇恍然大悟，“搞了半天你想在游戏里面测光速。”
“现在才明白，我对你很失望。”
“你没救了，跑到游戏里面搞这种东西有意义？”
“少废话，测了你就知道有没有意义了，场地我已经选好了，去靛海。”少女扭头就走。
……
靛海位于一层大陆的偏远角落，并不是海，而是一片湖，湖水总是呈现深邃的靛青色。
在沈曦的指使下，程飞一个人划着小船，跑到湖心岛的灯塔上摆了一个反射镜片。
等程飞回到岸边，沈曦已经架设好了其余器材，也就是固定在地上的无限电风扇，以及一台光路从扇叶中间穿过的激光测距仪，似乎也是某种收藏品。
“靛海的风景真不错，下次一起来划船吧。”程飞说。
“为什么要划船？”沈曦埋头调试器材。
“当然是约会了。”
“没兴趣。”
“你这个态度我们的感情长久不了。”
“我的交往费也只付到下个月而已。”
“那倒是，你不觉得很可悲吗？要不现在就趁着兴致一口气续约一年份。”
“你再废话我半个月都不想续。”
“是我急躁了。”程飞做了个把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沈曦指了指器材，“好了，接下来你控制扇叶的转速，逐步加速直到测距仪显示空信号为止，我来记录数据，重复五次，然后我们去二号点，再重复五次。”
程飞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实验场地，将信将疑，“你这也行？原本的实验好歹用了好几块反射镜片。”
沈曦扶额叹气，“测距仪代替了原本镜片的功能，看不懂就按我讲的做。”
“你说了算。”程飞走上前，按她的要求开始上调转速。
“激光从扇叶之间穿过，抵达灯塔再返回，如果扇叶旋转足够快，返回的激光刚好被转动的扇叶挡住，测距仪就收不到信号。”程飞思索着。
“激光走过的路程已知，时间用扇叶转速和扇叶片数求取，路程除以时间，理论上就可以得到光速，没错吧？”
“小学二年级程度的计算过程就不用讲了。”沈曦端着本笔记本，紧盯风扇和测距仪显示。
“理论没问题，但真的会有结果吗？游戏不可能模拟真实光线，所以测距仪既然判定扇叶没有遮挡，那扇叶就算转冒烟了也一样，反正只是动画罢了。”
“前提这一切都是程序，但我不认可这个前提。”沈曦面无表情，“我估算过了，按这里到灯塔的距离，风扇大概会在三万转左右彻底挡住返回的激光，不如我们打个赌。”
“好，就赌晚饭谁请客，不对，这顿本来就是你请，我输了这顿AA，你输了下次还得再请我一顿。”程飞感觉胜券在握。
“讲定了。”沈曦冷笑。
19.你可以赢无数次，但我只用赢一次
实验开始。
转速升高后，无限电风扇的效果变得夸张，风力堪比现实中的工业风扇，伴随震耳的呼啸声。
沈曦不得不用一只手挽住自己的银色长发，免得被吸进扇叶里面。
五千转……
一万转……
两万转……
随着转速逼近沈曦估算的范围，前方的湖面上凭空荡起了波澜。
后面的程飞也感觉到一股明显的吸力，赶忙扎稳马步。
转速到达三万转的时候，测距仪依然没有被干扰的迹象，程飞觉得自己接下来两顿饭稳了。
然后程飞就看到测距仪的读数跳动了一下，依稀有“空信号”三个字一闪而逝。
同样注意到这一幕的沈曦也眯起了眼睛。
程飞怀疑自己看错了，继续提高转速，朝着三万五千转迈进。
测距仪的显示开始不断闪现“空信号”，似乎从扇叶之间穿过的激光受到某种周期性的阻碍，已经难以折返。
终于在转速显示33773的时候，测距仪的读数彻底不再变化，定格为“空信号”三个字。
“停！”沈曦连忙喊了一声，并迅速把数据记录下来。
程飞陷入沉默。
沈曦关掉电风扇，扇叶转速下降后，一切归于平静。
“看来有人要请我吃晚饭了呢。”沈曦嗤笑。
“不可能。”程飞撸起袖子，仔细检查了一遍器材，“刚才肯定是BUG，再来一遍。”
程飞调整好激光测距仪，确保对准灯塔上的反射镜，可以获得读数，这才重新打开电风扇。
沈曦冷眼旁观。
随着风扇越转越快，扇叶出现了视觉暂留现象，看上去像变慢了一样。
转速超过三万转后，同样的情况再度出现，测距仪的读数逐渐闪烁，频率越来越快，最后彻底变成空信号。
沈曦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记录数据。
程飞一口气把这个过程重复了五遍，发现只要风扇转速进入某个范围，激光测距仪就会失效，完全符合理论预测。
“够了，接下来去二号点测。”沈曦冷静地合上笔记本，“由于距离变远，二号点的空信号应该在两万转附近出现。”
少女自信的话语，仿佛早就预见到了未来。
“是，沈老师。”程飞一脸痛苦地配合她转移器材。
……
半小时后，回到现实。
程飞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前往出租屋附近的万达广场。
人来人往的步行街，长发如墨的清冷少女斜挎一个小包站在路灯下，无视了周遭各种各样的视线，专注地盯着手里的草稿纸。
一见到程飞，沈曦就把草稿纸举到了他眼前，脸上是胜利者的得意，“实验很不严谨，但两个地点采集了十组数据，最终计算出的光速都只比三十万公里每秒偏差不到百分之十，你要亲自验算一遍吗？程飞同学。”
程飞接过草稿纸，胡乱地扫了两眼，“这次算你赢了，晚饭我请。”
“还以为你会耍赖呢。”
“愿赌服输，别把我看扁了。”
“关于游戏世界的真实性呢？你有没有一点新看法。”沈曦一脸满意，瞥了他一眼。
“看法？看法就是这游戏闲的没事做这种细节，害我损失一顿饭钱，实在该死。”程飞心情沉痛，至于游戏的真假说实话他并不在意，反正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这是程序设计的结果吗？”沈曦脸色变得冷漠。
“不然呢？实验器材都是游戏道具，开发者多半料到会有人干这种无聊事，所以早就写好了脚本。”
“果然，你这种目光短浅理解能力差又无知的所谓现实主义者就是执迷不悟，一次失败是不够让你总结经验教训的。”
“我承认打赌失败，但这个实验结果只能说明游戏的物理表现精细，不等于游戏就成真的了。”程飞摊手，“另外把这个头衔搞得越来越长，你不累吗？”
“这种程度的文字记忆对我的头脑还构不成负担。”沈曦冷笑，“你这样想也没关系，今后这种实验我还会做一百个，一千个，希望你可以一直嘴硬。”
程飞毫不示弱，“一千个又如何？你就是做一万个我也不怕，因为你可以赢无数次，但我只要赢一次就够了，而且我绝对会赢，因为人算不如天算，程序再精巧也是程序，只要是人写的就会有漏洞。”
“那我会一次不错地证明给你看。”沈曦俏脸冰寒。
程飞满不在乎地笑了，“好啊，走着瞧。”
“走着瞧。”沈曦也冷笑。
外貌俊美的少年少女并肩前行，赌气似的不再交谈，两人都面色不忿，不去看对方。
所到之处，路人纷纷避开，不约而同把两人当成了吵架的小情侣。
过了一会儿，程飞才开口，“吃什么？”
“听说附近有一家米其林三星的怀石料理……”沈曦若无其事地抬头张望。
程飞眼皮跳了跳，“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沈曦同学。”
少女露出了一抹幸灾乐祸，“算了，晚上不想吃太油腻，随便找家早茶店好了。”
程飞这才松了口气。
算这女人有点良心。
学园都市面向全球招生，街头美食自然也天南地北的口味都有。
两人找了家还算不错的粤式早茶店坐下，沈曦要了虾饺和艇仔粥，程飞又点了干炒牛河跟蒸排骨。
炒粉融合了牛肉味，焦香扑鼻，排骨柔嫩多汁，鲜香而醇厚，美食让程飞肉痛的心情姑且好受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讲话带粤语口音的中年老板走过来对程飞说，“靓仔，女朋友很漂亮啊，这份蒸凤爪送你们的。”
说罢，放下笼屉就走开了。
程飞看向沈曦。
低垂眼帘喝粥的少女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程飞心安理得地夹起软糯的凤爪就吃。
“沈老师，咨询你一个问题，你不想谈可以拒绝。”程飞夹着根骨头说。
沈曦放下勺子，“说。”
“你觉得通常而言，男性的什么特点对女性杀伤力最大。”
“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是我最近在研究如何提高魅力最有效。”
沈曦摇了摇头，“每个女性的喜好和标准不一样，健康的体魄，整洁的仪表都很重要，不过硬要具体选一项，我认为是笑容。”
“笑容？”
“没错，笑容是人类表达积极情绪最通用的表情，恰到好处的笑容可以瞬间拉近人与人的距离，没有人能拒绝一个友善的笑容，女性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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