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沈曦洗漱完来到餐桌，面对小巧圆润的豆沙包，端坐的少女先是夹起一个认真瞧了瞧，之后轻启唇瓣咬掉半个，一边嚼一边观察里面的豆沙，黛眉微皱，专注的模样像在高档餐厅里品尝菜肴。
程飞就坐在她对面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少女眉头一皱，在桌底下踢了程飞一脚。
“沈老师，为什么？”少年不解。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盯着我。”
“哪里的话，都说了只是观察自己投喂的小动物进食感觉很有趣而已。”
“更恶心了。”少女面露嫌恶，又踢了他一脚。
等沈曦填饱肚子，程飞才打开平板，这次保持充电状态，希望可以持久一点。
屏幕亮起，背景依旧是破败的庭院，身穿蓝白水手服，白色短发的稚气少女背对镜头，站在坍塌的院墙边背着手朝外眺望，依稀可以看到外面的碧海蓝天。
……
211.只是个动态壁纸罢了
“伊瑟娜？”程飞试着叫她。
像听不见似的，没有反应。
在沈曦的注视中，程飞戳了下稚气少女的后背。
她若有所感回过头来，睁大圆润的眸子，接着打开手里的白伞，嘭一声消失在原地，瞬移到镜头前面。
“女皇，执政官，你们回来啦！”仿佛之前被两人抛下了似的。
“早上好，刚和女皇陛下睡了一觉。”程飞一本正经打招呼。
沈曦在眉头一皱，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
“睡，睡觉……！”伊瑟娜先是呆了下，随后双手捂住脸，瞪大眼睛盯着两人，仿佛听闻了不得了的事情。
程飞犹豫了下，还是放弃了了解她此刻在思考什么，“听好，今天先问你件事。”
“您请讲。”伊瑟娜一秒立正。
“你是怎么跑到这个平板来的？”程飞决定从头说起。
“报告，我趁女皇接近回廊的机会使用一条边缘管线调制虚能脉冲输出模拟光子，强行把提前编译的我的人格数据写入了这台设备的电磁浮栅存储阵列。”稚气少女以自得的感觉说。
程飞也不管那些名词怎么回事，“总之你之前就在谋划跑到这里来了？”
“当然，早在女皇通过迷锁登录回廊的时候，我就尝试把自己写入到这里，两次都由于线路故障失败了。”提到这点，伊瑟娜耷拉下去。
“很好，看来你至少有破坏电网的能力，现代社会只要没有电就瘫痪一半了。”少年像阴暗反派似的摩拳擦掌，好像还没放弃他的世界征服计划。
沈曦眼神一凝，踢了他一脚，面无表情看向伊瑟娜，“别理他，继续昨天讲的，为什么你对回廊没有控制权？”
“是，女皇陛下。”稚气少女又一秒立正。
“问题的根源还要从很久以前讲起，星灵内部发生了一场波及无数维度的大规模叛乱，半数以上女皇在战火中陨落，集群覆灭，我依照女皇的指令跃迁到编号25565的生态观察哨站，也就是这颗星球。”伊瑟娜缓缓说。
程飞和沈曦等待她的下文。
“由于回廊同样被叛军入侵，我依照指令把回廊挂载到旁观模式，并用迷锁冻结回廊，自己也进入休眠状态等待援军。”伊瑟娜说着露出困扰的表情，“等我醒来才发现回廊意外解冻，我的管理进程被挂起，不明人员接管了迷锁与叛军作战，这就是目前为止的情况，女皇。”
“好，先停停。”程飞抬手打断她，思索着说，“所以我没理解错的话，失控机械就是所谓的叛军，接管控制权的不明人员是雪崩……”
沈曦对他的判断没有异议。
“顺带一问迷锁是什么？你提了好几次。”程飞看伊瑟娜。
“迷锁是回廊的控制装置，可以隔绝外界干扰，从微观粒子尺度操纵内部物质，是回廊作为物种保藏库的关键部分。”
“这就是游戏系统吧，沈老师，果然你早就知道，还拿我当外人瞒着？”程飞看向沈曦，眼里的失望煞有介事。
沈曦瞪他，“我只是基于事实做出合理推断，不知道什么迷锁。”
“不论如何，也就是说只要从雪崩手里夺回控制权再消灭失控机械，我们就可以调头征服世界了。”程飞两手一拍。
“你休想，我不会同意什么征服世界的。”沈曦固执地咬牙瞪他。
“执政官，我之前说过，就算肃清了本地的叛军，回廊也绝对不能脱离旁观模式向这颗星球投放部队……”伊瑟娜弱弱地反驳。
“为什么？”少年疑惑。
“根据女皇的研究，叛军的出现源于某种具有传播性的深层次精神扰乱，任何形式的物质接触，哪怕是一个基本粒子都可能传播这种扰乱，导致这颗星球上的文明遭遇同样的灾难。”伊瑟娜一脸诚恳。
程飞沉默了一秒，“难道你跑进这台平板没有通过光子或者电子之类的基本粒子接触？”
“当然没有，基于虚能的纯粹性调制的虚能脉冲输出的模拟光子和正常光子是不能一概而论的，执政官，这是常识。”伊瑟娜认认真真解释。
“原来是常识吗？”程飞想了想，“好吧，那这样，我给你十年时间，帮我在地球上发展出像星灵一样先进的科技，然后我自己征服世界。”
伊瑟娜两眼空空，“执政官，回廊是一个物种保藏库，没有携带低级文明所需的资料，不过我可以帮忙规划濒危物种保护繁育……”
“这也不行？明白了。”程飞拍拍屁股作势起身，“沈老师，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寒假余额不多了，我得抓紧时间自我提高去了。”
沈曦眉头紧锁，用一种“发现无法理解的奇怪生物”的费解神情盯着他。
程飞摇头，叹息，“你没听出她的意思嘛？她嘴上讲得厉害，其实什么都做不到，完全就是个动态壁纸，我还是按原计划自己去征服世界好了。”
“动，动态壁纸？我可是女皇亲自设计的高性能管理使徒……”平板里的稚气少女一下子陷入呆滞，随后气恼地跺起脚来，“执政官，你这种说法绝对触犯了使徒人格保护法案，不想被逮捕的话赶快道歉！”
“啊？”程飞笑了，摊手，“那你来逮捕好了，我就站在这里。”
伊瑟娜二度呆滞，把可怜兮兮的求助视线投向另一边，“女皇……”
“看不出来吗？你的女皇陛下早就被我洗脑成言听计从的床上玩物了，她不会对我有任何反抗的。”程飞拍了拍沈曦的脑袋。
听到这话，沈曦深吸了口气，低垂眼帘似乎并不生气，“程飞，你再讲一遍。”
“沈老师，我逗她玩的。”程飞表情一凛。
沈曦眯起眼睛，恶狠狠踢了他一脚，咬牙切齿，“果然是无药可救。”
程飞看向伊瑟娜，干咳一声，“看在女皇陛下的份上，再给你这个动态壁纸一次机会，说说看你有什么用。”
“身为高性能管理使徒，我当然有办法夺回迷锁的控制权。”稚气少女连忙振作。
“哦？那开始你的表演。”程飞做了个请的手势。
……
212.只需要一点点算力
“想解除挂起夺回控制权，我需要一点点算力支持，可是这台设备的性能实在太低下了，只够勉强维持我的人格。”伊瑟娜耷拉下去。
“你现在这样是单凭平板的性能即时演算出来的？”程飞有点惊讶了。
屏幕中的画面看上去与现实无异，无论是破败的庭院，还是少女身上水手服的布料都真实入微，他还以为是回廊传输过来的画面。
“当然。”伊瑟娜点脑袋，纯白的发丝跟着晃动。
“沈老师，错怪你的平板了，显卡估计都跑冒烟了。”程飞默哀。
“废话连篇。”沈曦不耐烦地踹他。
“所以只要给你性能更好的硬件就行了？”程飞问伊瑟娜。
“高性能的我当然要搭配高性能的硬件嘛。”稚气少女以充满期待的眼神望着他。
程飞沉吟起来。
“你打算怎么办？”沈曦看程飞。
“当然是用之前那台主机了，没记错的话一起空运回来了？”程飞说。
“在书房。”沈曦点头。
由于追踪回廊的课题告一段落，所以训练模型的主机也就从长崎明日奈手里还给了沈曦，毕竟一开始就是她出的钱。
说干就干，程飞立刻把平板用数据线接到了主机上。
“剩下的你应该可以自己解决吧？”程飞说。
“当然，我可是高性能的，只是自编译一套针对这种简陋设备的数据而已。”平板里的伊瑟娜叉起腰。
于是这一编译，就编译了一下午。
期间平板还关机了两次，一次似乎是过热保护，一次是电量耗尽，由于平板只有一个接口，接主机的充电功率小得可怜。
好不容易，身着蓝白水手服，白色短发的稚气少女出现在了主机显示器里。
“这里比之前好多了。”伊瑟娜在破败的庭院里旋转一圈，白色短裙飞扬，一双白嫩幼齿的小细腿毫无遮挡，脚踩白色运动鞋的模样引人注目。
沈曦一脸冷漠地瞥向旁边，发现程飞若无其事望着天花板哼歌。
等她移回视线，少年干咳一声，“动态壁纸，现在可以干活了吧？”
“当然，执政官请稍等，我立刻介入迷锁……另外不要再叫我动态壁纸了！”还不忘抗议。
随着伊瑟娜话音落下，主机风扇全部满速运转起来。
显示器里的少女开始卡顿，似乎没有余裕再维持人格形象。
房间里只有风扇嗡嗡响。
程飞和沈曦默默等待了一段时间，也没有得到回应。
“动态壁纸，报告一下进度。”程飞说。
“已连接边缘管线预留后门，线路通畅，迷锁核心进程数据持续拦截中，持续解析中，预计本地时间两千一百五十七小时后解析完毕……我不是动态壁纸！”伊瑟娜的画面不动，只有声音响起。
程飞先是一愣，接着心算。
“怎么要三个月，有人在干扰你？”沈曦比他算得更快，少女皱起眉头。
“报告女皇，目前没有人干扰我，只是这套简陋的电子计算系统太慢了，对于迷锁哪怕最简单的数据操作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
“沈老师，估计她讲的一点点算力对地球科技而言是亿点点。”程飞着重咬字，摊手，“不行就等三个月得了。”
“执政官，解析数据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伊瑟娜小声提醒。
程飞沉默了一秒，敲起退堂鼓，“算了沈老师，我先走了，祝你这边一切顺利，看十年后是我物理消灭雪崩，还是你的动态壁纸拿回控制权。”
沈曦懒得理他，对伊瑟娜说，“有没有办法加快速度？”
“当然，只要给我更多算力。”屏幕上的稚气少女眨起眼来。
程飞看着她，“伊瑟娜同学，我不得不提醒你，这台主机在我们地球已经算很先进的了，再先进你的女皇也不一定买得起。”
沈曦毫不犹豫说，“那就换更好的硬件，需要多少钱？”
“沈老师，你拿得出多少钱？”程飞摊手，“她这个样子可不是再花几万块添几张游戏显卡就能搞定的。”
“我……”少女沉默一秒，“我现在有一百万，够用吗？”
“还真是大小姐，不过一百万买不了几张顶级算力卡，要不你再找沈叔要个几百万零花钱？”程飞斜眼。
“呵，知道的还真多。”沈曦眯起眼睛，散发出有如实质的寒意。
“那当我没提。”程飞举手投降。
“你也要出钱，你银行卡里有多少？”沈曦盯着他不放。
“我哪有钱啊沈老师，我的家庭条件你也知道的，从小就没有父母，生活靠勤工俭学，炒过夜宵摊，干过电脑城，还去奶茶店打工……”
“够了，少装模作样，林萱琦给了你多少钱？全部拿出来。”沈曦冷笑着打断他哭丧。
“不行，那可是我的血汗钱，留着还有用的。”程飞拨浪鼓似的摇头。
“呵，所以口口声声的喜欢也不过如此，果然从一开始对你抱有期待就是最大的愚蠢。”少女偏开脸。
“沈老师你这就讲得伤感情了，实话告诉你最近投资不顺我也只有五十万了，不是我舍不得，可是真要堆算力我们这点钱杯水车薪。”程飞摊手，看着她的眼睛，“一张顶级算力卡三十万还有价无市，不算别的配件，你觉得我们加起来一百五十万够买几张，几张卡又可以让她变快多少？”
沈曦陷入沉默。
“沈老师，雪崩都还没出手，动起真格来这个动态壁纸能不能成功还是两说，你冷静点别被忽悠乱花钱。”
“我可是高性能的……”扬声器里发出弱弱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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