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程飞的视线先扫过她包裹黑色过膝袜的纤细长腿，再落到她充斥某种不耐烦情绪的姣好脸蛋上。
“文化节通知你看到了吗？好像要求每个社团都搞活动——”
“那种事怎么都好，交给你处理了。”
程飞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曦冷漠的话音打断。
“那我决定我们部搞女仆咖啡厅，你当女仆，我冲咖啡。”
沈曦缓缓抬起头，纯粹的眸子有些空洞，“看不到我很忙吗？没空回应你龌龊的废话。”
“好的，那等你有空再谈。”程飞把通知贴到了小黑板上。
随后他放下包，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径直下楼去练琴，而是来到了沈曦身旁，观察她这些天的工作成果。
星象手稿已经增加到几十张，在几张课桌的面积摊开显得密密麻麻，普通人估计看一眼都要吓到。
相关书籍也在旁边堆了厚厚一摞，另一边还放着显示星象相关网页的平板电脑。
在一大堆资料当中，程飞发现了一张不显眼的空白纸张。
最顶部用一行娟秀的小字写着：
「结论：可以在回廊找到现实星座，但具体星象随昼夜切换大幅变动，很可能是随机调用的材质贴图」
这行字写完后，又被烦躁的横线用力涂掉，几乎要辨认不出来。
“已经得出结论了？”程飞看向沈曦。
程飞拿起那纸张时，少女立刻就注意到了，但并没有阻止，只是默不作声地紧咬唇瓣。
沈曦面无表情低头翻书，或许是坐了太久的缘故，她本就白皙的脸蛋没什么血色。
“观察记录了两个星期，损失了一套装备，每天都研究到社团活动时间结束也不肯走，这种精神连我都不得不佩服。”程飞顿了顿，“但是错了就是错了。”
少女低下头去，长发遮住了表情，按在膝盖上的手骤然紧握，“我没错……”
“如果你实在不想亲我，我也可以理解，我吃点亏只让你叫一声老公算了，没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程飞摊手。
沈曦的双肩剧烈颤动了一下，她深吸了口气，颤抖的嗓音瓮声瓮气，“给我一点时间，赌约我会履行，但是我没错……”
“比起履行赌约，我倒是更希望你面对现实。”程飞看着她，“记得我说的吗？我只用赢一次，就足够证明回廊的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程序。”
社团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屋外风吹爬山虎的唰唰作响。
“够了。”沈曦冷冷地瞪了程飞一眼，“我说了我没错，今天的社团活动到此结束，请你离开。”
“你呢？”
“不用你管。”少女低垂眼帘，开始整理桌上的材料。
“好吧。”程飞耸了耸肩。
少年一手拎包一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了社团活动室。
下到五楼，程飞听到楼上传来用力的关门声。
他站在原地等了两分钟。
墨色长发的纤细身影并没有如他所料那样出现。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摇摇头下楼——
几十秒后，少年吹着口哨倒回来，踏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社团活动室的大门已经锁住。
可是沈曦并没有下楼……
程飞站在门口，面露诧异。
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天台上本来就没什么东西，可以说一览无余，然而看不到少女的身影。
一股大风骤然袭来，吹得封锁天台的铁丝网都摇晃了一下，年久失修的铁丝网发出让人不舒服的响声。
程飞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至于吧……”
“沈曦！”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程飞突然想起来，天台的铁丝网有个地方焊接不牢靠，全靠用铁丝绑在立柱上，可以说某个学生想人生重来的话，轻松就能做到。
“沈曦！”程飞赶忙跑向社团活动室后面，这个过程中余光瞥见了什么东西。
纤细的身影缩成一团，靠墙蹲在杂物构成的角落里。
见到焦急喊着她名字跑来的少年，她抬起头勉强冷笑了一下，“说了赌约我会履行，只是要点时间做心理准备而已，难道你龌龊的本性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待？”
程飞为之气结，“我靠，我还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
“没什么，再见。”程飞扭头就走。
走到社团活动室门口，他停下脚步，等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倒回去，站在墙角往外观察。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依然蹲在原地，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纯粹如墨的眸子呆呆望向远方天空，仿佛那里飘着一片失意的云朵。
……
46.程飞的礼物
程飞走到沈曦旁边，俯视少女那张秋海棠般清冷的姣好脸蛋。
沈曦一动不动，只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警告你，用强的话我不会原谅。”
“嘁，自恋也有个限度。”程飞翻了个白眼，“送你个绝对喜欢的礼物，猜猜看是什么？你肯定猜不到。”
“庸俗的东西就不要拿来碍眼了。”少女嗤笑一声。
“庸俗？我告诉你，你这辈子犯的最大两个错误，一个是和我打赌，另一个就是说我的礼物庸俗。”
程飞打开包，在里面翻了翻，“喏，九十九朵代表我对你的感情。”
一捧白色的小花闯入沈曦的视线。
少女只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你对我的感情比我预想的更庸俗。”
“我靠，你再仔细看看？不看我赌你后悔一辈子。”程飞信誓旦旦，“这可是绝世珍品。”
少女不耐烦地转过头，“这是什么花？”
“晨曦花。”
“没心情和你开玩笑。”
“真的，你仔细看。”程飞蹲下来，一本正经地分析，“两片叶子，四片花瓣，花瓣纯白色花蕊金色，不信的话你拿回去研究，绝对让你感动到哭。”
少女重新把下巴放回膝盖上，“哪里买的？”
“慢跑来学校的时候路边摘的，差点跟环卫大爷打起来。”
“够了，拿着你破坏绿化的证明从我眼前消失。”
“真的是晨曦花，怎么不信呢，你知道我付出了多大代价才换来这九十九朵。”
“嘲笑我很有意思？看错你了。”少女的神色更冷了，低垂眼帘不再看他。
“哪里的话，我喜欢你啊，看到你难过我只会心痛。”程飞一本正经，旋即叹了口气，“算了，我还有事，花就放这里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拿，不信你闻闻，如假包换的晨曦花。”
少年说完，起身离开了天台。
……
程飞走下楼，先去轻音部最后弹了一遍琴，又给三个女生道谢把备用钥匙还给她们，这才走出校门。
这次没有专车来接程飞了，他自己打车去南湾。
半路上，程飞的手机响了，他接通电话。
“你在哪里？”清冷的女声传来。
“车上。”
“花从哪里买的？”
“都说了来学校路上摘的。”
“我要具体位置。”
“说不清楚，忘了。”
“现在带我去。”
“我有事啊沈老师。”
“什么事？”
“给林萱琦弹琴。”
“练得怎么样？”
“多半死定了，沈老师，将来你会如何怀念我？”
“回来我教你。”
“来不及了，我都快到了，沈老师，如果你不想捧着那束花抱憾终身的话，就赶紧开着你的奔驰迈巴赫来救我，最好再派两架武装直升机把林萱琦的房子轰烂——”
程飞的话还没说完，那边电话就挂断了，程飞只能猜测她找迈巴赫钥匙去了。
程飞在林萱琦的庄园门口下车，步行进去。
门口的黑衣人扫了他一眼，没有阻拦。
程飞双手插兜，径直来到宫殿大门前，像是耶稣受难像一样平举双臂。
门口站岗的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
“搜身呐，大哥们。”程飞提醒。
一个黑衣人这才走上前来，把程飞检查了一遍，又退回原位。
程飞大大方方进门，扫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大厅，走向林萱琦的钢琴，坐下补习和弦的指法。
每次长崎明日奈都搂着他左边胳膊午睡，导致他练和弦的时间要少一点。
程飞练了一会儿，昂着下巴的林萱琦从旋转楼梯走下来，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还以为你又要订火车票了。”
程飞头也不回，“这里就是我家，我为什么要走。”
“琴练得如何？”林萱琦不理睬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弹不出来的下场你知道。”
“马马虎虎吧。”程飞装模作样地起身行了一礼，“请大小姐检验我的成果。”
林萱琦走到他侧后方，双臂交叉在胸前，饶有兴致地俯视他。
程飞双手搭在琴键上，轻吐了一口气，开始弹奏。
悠扬而又伴随淡淡忧伤的旋律，在华美的大厅中徐徐展开。
林萱琦瞳孔一缩，连她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脸上看笑话的表情凝固了。
俊朗的少年低垂眼帘，仿佛完全沉浸在演奏当中，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黑白键间跳跃起舞。
少女盯着他微笑的唇角，恍惚间看到了高原上蜿蜒清澈的溪流，小小的浪花打在石头上清脆作响，璞玉般温润的少年随意地坐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牧草。
高原的微风撩动他额前几缕细碎的黑发，他清澈的眼中倒映出蓝绿相接的地平线，眼底有一抹淡淡的忧伤，像在思念远方的少女，成群的牛羊在不远不近处吃草。
“大小姐，我弹得怎么样？”
直到程飞弹奏完毕回过头来，林萱琦的意识才回到现实。
少女目光闪烁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盯着少年的侧脸出神了几分钟，她心底升起强烈的警惕，“我叫你弹C大调卡农，你弹的是什么？”
程飞挠了挠头，“好像叫什么卡农变奏曲，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就擅自练了这个。”
“《帕赫贝尔的卡农变奏曲》。”林萱琦深吸了口气，盯着程飞的眼神变得危险，“初学者不可能弹成这样，你居然敢耍我？”
“绝对没有。”程飞连忙摇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真的是花一周学会的。”
“一周学成这样，你难道想说你是音乐天才？”林萱琦恐怖地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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