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少女别开脸，偏移视线。
像在哄生闷气的小女朋友，少年跟在她旁边喋喋不休，她没有一句回应。
等到避开人多的区域，叶霜再度加速，借助城堡高低错落的地形跳上屋檐，往高处移动，眨眼间窈窕背影出现在围墙上，回过头，以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居高临下俯视少年。
“叶师傅，你在给我发福利？这不好吧？”程飞仰头望她，一本正经。
从他的角度，那双包裹白色过膝袜，线条笔直修长，绝对领域雪白晃眼的双腿几乎没有遮挡。
叶霜眉头紧锁，扭头跳下围墙消失不见。
程飞连忙跟上去。
出了围墙就是城堡外面，绿色如茵的丘陵被凉爽的劲风吹拂，掀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多云天空笼罩的旷野上，遥遥相望的两人仿佛仅有的存在。
双马尾少女走到空旷的斜坡草地上，压住身后的裙角坐下来，挽了下耳畔被风撩动不老实的鬓发，眸子倒映远处镶嵌在洼地中央蓝宝石般深邃的湖泊。
程飞走到她旁边，双手插兜注视她片刻，挨着她坐下来。
叶霜一言不发挪动位置，和少年保持距离。
“叶师傅，你到底在想什么？”少年观察她。
“程飞，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少女眺望远方。
“什么机会？”
“我的伤是怎么好的，那时候你对我做了什么，老实告诉我。”少女以固执的感觉轻声说。
少年沉默，继而挠了下头，“你还在纠结这个啊，都讲是你濒死的幻觉了。”
“程飞，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很好骗？”少女小拳头握紧，颤抖。
“哪里的话，普遍意义上你还是挺聪明的，不要妄自菲薄。”少年一脸轻松。
“那你这样敷衍我是什么意思？我记得清清楚楚！”少女忽然喊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按在草地上，另一只小手握拳悬在半空，咬牙切齿瞪着他。
“叶师傅，别激动，打人不打脸。”少年连忙作举手投降状。
叶霜盯着他的脸，宝石般漂亮的双眸颤动，过了一秒拳头垂落下去，依然抓着他的衣领，清脆的嗓音有种无力感，“程飞，你真的觉得我们是朋友就把那时候的事情全都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少年斟酌言辞，“叶师傅，你也太一根筋了，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反正你只要知道是我救了你不就行了，至于细节就别太在意了，每个人都有不能说的秘密，我们心照不宣一点如何？”
“那你以后想要我们怎么样？”少女冷眼凝视他，像在审视。
“什么叫想要我们怎么样？”少年的疑惑不似作假。
“就是我们的关系将来怎么办？！”少女抬高音量，莫名焦躁。
“当然是继续做朋友了，叶师傅，你不会真的因为这件事想以身相许吧？”少年小心翼翼，“你别想太多，行不通的，我答应萱琦也不答应啊，讲你是丫鬟只是开玩笑，你总不能真的陪嫁不是。”
“你！”叶霜小拳头攥紧，咬牙切齿盯着少年，眸子里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积蓄。
“我？”
“程飞！你无耻！”少女以忍无可忍的感觉喊了出来，随后扬起小手。
空旷的丘陵草地上，响起了一道清脆的啪声。
叶霜噙着泪光，以怒不可遏的感觉死死盯着少年。
少年捂着挨了一耳光的脸，目瞪口呆，“叶师傅，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激动？”
“我……”少女张了张嘴，仿佛被什么卡住了喉咙，话到嘴边说不出来，继而银牙紧咬神情凶狠，“我受不了你这个样子！替小姐教训一下你不行？整天没完没了对我说些乱七八糟的鬼话，你以为你救了我的命就很了不起？！就可以对我越来越过分的调戏？！什么以身相许！什么陪嫁！程飞，你别以为自己很有魅力，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轻浮的男生！”
少女一口气吼完，有着菠萝包般恰到好处弧度的胸脯剧烈起伏。
少年不动声色打量她，“好的，知道你对我讨厌至极了，冷静一下，叶师傅，动气伤身，尤其是生理期。”
“你还敢乱说？！”叶霜想也不想又挥出一巴掌。
这次少女中途就被抓住了。
“叶师傅，冷静啊，虽然你一定要打也不是不行，但回去被萱琦看出来很难解释的。”少年握紧她细嫩的小手，一脸诚恳。
“程飞？！你放开！”少女泫然欲泣的眸子里闪过慌乱。
“好的。”少年撒手。
叶霜连忙把小手缩回去藏到身后，被少年触碰过的手指神经质般绞来绞去。
少年望着她沉默一秒，谨慎开口，“叶师傅，其实我有个建议，你要不要听。”
“什么建议？”少女眼眶发红，吸了下鼻子，昂起下巴盯着他，带着哭腔的嗓音有种无法形容的委屈。
“关于那段时间的事情，不管你记得什么，都当成幻觉抛到脑后就行了，我们像以前一样相处不好嘛，如何？”程飞看着她动人的眸子。
话音落下，丘陵上只剩风吹草地的轻响。
五官标致的双马尾少女瞳孔剧烈震颤，一眨不眨盯着若无其事的少年，小手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两人好像被定格在令人窒息的对视中，死寂持续了很久很久。
……
一段时间后。
程飞和叶霜回到城堡里，并肩朝塔楼走去。
叶霜怀抱星盘，面无表情。
程飞双手搭在脑后抬头望天，脸上残留的巴掌印若有若无。
“对了，叶师傅。”少年忽然说。
“什么？”少女的嗓音没有感情。
“有点重要的东西给你，在这里等一下吧。”
少女沉默一秒，轻点颔首。
542.叶霜不要程飞的吃的
叶霜怀抱星盘在原地没等多久，程飞回来了，把一个纸袋递给她。
“喏。”
“里面是什么？”少女狐疑，漂亮的脸蛋充满戒备。
“放心，不是什么定情信物。”少年微笑。
“程飞！”少女像被针扎，银牙一咬眼眶发红，用力跺了下脚。
“叶师傅我错了，吃的而已，快拿着吧。”少年一秒双手合十。
“什么吃的？”叶霜沉默了下，接过袋子打开，愣住。
浓烈的油炸食品香气飘散出来，鸡翅，鸡腿，鸡块，鸡米花，汉堡……这些平时她没有任何兴趣的快餐，在吃了两天寡淡无味的所谓生存食品之后，忽然变得无比诱人。
少女连忙把袋子合上，像拿到违禁品一样左看右看，确认没人注意到这一幕，才抬头看向少年，纤细的脖颈微不可查滚动了下，“这是哪里来的？”
“你就当是任务奖励，反正拿回去吃吧，别让米莉安发现就好，明天我再给你送。”程飞耸肩。
叶霜低下头，拿袋子的小手攥紧，若有所思，又忽然抬头瞪他，“你别以为拿点吃的就可以收买我！”
“叶师傅，什么叫收买，我们还是朋友吧，有好东西当然要一起分享。”
“我不需要，拿去给小姐！”叶霜把袋子推回去，眉头微皱别开脸，好像很嫌弃。
“呃，萱琦当然也有，不用担心，这份就是你的。”少年双手插兜看着她。
少女沉默一秒，缓缓收回袋子，和星盘一起抱在怀里，神情纠结看也不看他，“那……谢谢。”
“不用谢，叶师傅你也太可……礼貌了点。”少年话说到一半改口。
“程飞！”叶霜立刻咬牙瞪向他。
“叶师傅，你真的好凶啊，说错也不行？”少年举手投降。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在故意调戏我，你整天对我说这些暧昧不清的话，根本就不遵守当初的约定！”少女眸光颤动，死死盯着他。
“叶师傅，你怎么又要哭了？”少年小心翼翼观察她。
“你！”叶霜用力吸了下鼻子，头一甩朝塔楼方向走去，脚步很快。
少年若无其事跟上她，“话说叶师傅，要不我们打个商量。”
少女沉默不语，昂首挺胸往前走。
“你把这个星盘给我如何？作为对我的报答，反正你也不需要。”少年一本正经。
“谁告诉你我不需要？”叶霜瓮声瓮气。
“你也想要我的一日使用权？”少年诧异。
“对。”少女毫不犹豫。
“你想让我干嘛？”
“还没想好。”少女眼神闪烁。
“叶师傅，你不会对我提那种暧昧的要求吧？陪你去做什么事情之类。”
“程飞，你等着吧，到时候我要折磨你。”少女盯着前方，凶狠的眼神像要把他千刀万剐。
“叶师傅，没记错的话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少年一惊。
“你少拿这个说事！你以为救了我一次就可以无限制的欺负我？”叶霜红着眼。
“叶师傅，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真的很不好，记得我刚才说的吗？那时候的事你当幻觉就可以了，别这样折磨自己。”少年语气谨慎。
“程飞，我要怎么做用不着你这种人教！”叶霜停下步伐，深吸了口气，神情痛恨，“还有，别跟着我，我看都不想看到你！”
“好的。”少年停下脚步，顿了顿，“那明天还要不要给你送吃的。”
“我也不要你的吃的！”少女把手上的袋子塞回少年怀里，颤抖的嗓音仿佛要和他恩断义绝，头也不回快步走远。
程飞站在原地，一直目送双马尾摇曳的背影消失。
少年打开袋子，塞了个鸡块在嘴里嚼了嚼，自言自语，“吃饭都不积极，这下完了，你个狗系统现在满意了？”
……
叶霜埋着头怀抱星盘走向塔楼，泪滴从眼眶滑落，掉到地上。
少女用袖子抹了下发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紧咬唇瓣，脚步加快。
刚才在丘陵上，少年轻描淡写的话语还盘旋在耳边。
“不管你记得什么，都当成幻觉抛到脑后就行了……”
所以这就算正式的回应了？
做了那些事，让她当什么都没发生？
这算什么？
难道救她真的需要这样？
难道从头到尾都是她自作多情？
虽然就算对方承认，两人又能怎么样……
也许对方说的对，当什么都没发生，相安无事才是正确的选择。
“程飞，你这个渣男……”少女咬着牙，小拳头握紧，有种把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身影一拳打死的冲动。
胸口的幻痛再度浮现，少女用力捂住胸脯，这几天每天晚上她都会做同样的梦，在深夜惊醒过来确认身体完好无损。
“小霜？你这什么东西？”熟悉的话语冷不丁响起。
叶霜抬起头，看到林萱琦坐在塔楼外的椅子上，神情慵懒，好奇打量她怀里的星盘。
“小姐……这是解谜的道具，你要看看吗？”叶霜条件反射般歪头露出乖巧的微笑。
“算了，没兴趣。”林萱琦没太关注她，打了个哈欠，好像刚睡醒，“程飞跑哪去了，你看到他没？”
“好像也在解谜吧……和几个男生一起。”叶霜眼神飘忽了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啧，他倒是玩得开心。”林萱琦撇嘴，站起身看向叶霜，忽然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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