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在蕾娅的旁观下，说个不停的两人纵身一跃，跳到了浮空岛上。
浮空岛并不大，落地的瞬间程飞甚至有种地面由于冲击产生摇晃的错觉，岛上没有植物，只有一层薄薄的地衣。
沈曦离开他的怀抱，快步走向不远处的骨架残骸，长长的缆绳拖在少女背后。
两人来到几乎有一人高的头骨前。
“这该不会是一头龙吧？”程飞敲了敲头骨，发现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的骨骼依旧坚固，没有任何风化的迹象，反而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
“龙？”沈曦黛眉微皱。
“巨龙，没听过？就是那种长着翅膀会喷火，喜欢睡在财宝上的奇幻生物。”少年晃动手掌做了个扇翅膀的动作。
“你确定？”少女狐疑。
“瞎猜的，但不觉得很像？这种长长的脑袋。”少年示意头骨的形状。
头骨有着前伸的上下颌，光是看着都可以想象其主人生前的血盆大口。
“这里应该只是一部分，还有部分掉下去了。”沈曦往前看了看。
骨架位于浮空岛的月牙形缺口边缘，整齐排列的脊椎随着地形戛然而止，大小不一的骨骼散落在附近，难以辨认归属。
“沈老师，有没有一种感觉？”程飞打量眼前的景象，摩挲下巴。
“什么感觉？”少女看向他。
“有什么东西，搞不好是炮弹之类的，打在这个岛上，把这里炸成了一个缺口，这个怪物的下半身也被炸没了，只剩上半身留在这里。”少年比划了一番。
沈曦手捏下巴观察浮空岛破碎的部分，点了点头，“有可能。”
两人研究时，船上其余人也跑到船舷边上围观，像一群观光客。
一段时间后，完成考察的两人回到船上。
沈曦转而询问蕾娅和唯诺的看法。
“典籍中确实记载过巨龙的存在，只是我也认不出来。”精灵圣女皱起眉头想了想。
“据说世界树根须附近存在巨龙残骸，说不定这就是。”光魔工匠点脑袋。
“我知道了。”沈曦用余光观察旁边的程飞，若有所思。
“沈老师，这又是什么可爱表情，该不会怀疑我知道什么秘密瞒着你吧？我刚才瞎猜的，谁想得到这个世界真的有那种东西。”少年神情一凛。
“但愿，只是某些人好像从到坠落之地的第一天就对各种事情猜得很准。”少女冷笑一声意有所指。
“沈曦，你对我的疑心病真的得治了。”程飞看着她默哀。
少女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长崎明日奈忽然若有所感，踮起脚尖手搭凉棚望向某个方向，“那个，两位先暂停下？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伴随某种类似风吹树叶的哗哗声，密集的黑影从白雾中浮现出来。
成群结队的树精朝着停靠的浮空船快速扑来，一大片漂浮的灌木丛仿佛海底游弋的鱼群，莫名有种荒诞的感觉。
“完了完了，树精来了！”周涵圆润的眸子微微睁大，像看到恐怖电影的紧张镜头，下意识抓住身旁阮静宜的胳膊。
“我靠？”程飞愣了下。
“唯诺开船，剩下的人按预先安排防守。”沈曦深吸了口气，冷声下令。
“好！”没有战斗力的光魔工匠赶忙小跑向了驾驶室。
沈曦一脸冷漠爬上顶层甲板，举起自己的法杖，脸盆粗细的赤红色光流喷涌而出，在飞行的树精当中扫荡，被触及到的树精瞬间灰飞烟灭，坠入深渊。
当浮空船尾部亮起星星点点的光芒，周涵和阮静宜也朝空中倾泻火力，程飞和擅长近战的人负责解决降落在船上的敌人。
米莉安号在树精的纠缠中且战且退，直到一段时间后，也许是这群树精被杀光了，也许是追不上浮空船的速度，袭击终于停止。
当云海内部的空气恢复寂静，船上一行人望着铺满甲板的树精尸体松了口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水滴形的浮空船不再停留，朝着更深更远的迷雾深处驶去。
……
接下来几天，米莉安号保持同样的状况。
不时遭遇潜藏在白雾中的暗礁，有惊无险全都避开了，在其中一些比较大的浮空岛上，又出现了不明生物的骨架残骸，安全起见沈曦没再停船考察。
遭遇了好几次树精袭击，好在以米莉安号现在的战斗力可以应付，除了让成员们神经紧绷以及消耗弹药之外没有造成别的损失。
随着高度下降，云海深处的世界不再有白天黑夜，几乎全天都笼罩在黑暗中，水滴形的浮空船仿佛一艘深海探测器，游弋在无边无际的深渊中，船身四周的光魔灯是这个寂寥世界唯一的光源。
船上的成员们依旧按照事先安排轮流工作，几乎二十四小时保持在线状态。
“程飞同学果然很有先见之明，要是没有放风时间的话真的感觉要疯掉了。”某天晚餐时，长崎明日奈伸了个懒腰感叹。
“几天而已就受不了了，果然狐狸精和程飞鱼一样一无是处。”沈曦回以冷笑。
“沈老师，多元宇宙第一网瘾少女的头衔我看也非你莫属了。”程飞直摇头。
“是~女皇陛下是处。”长崎明日奈若无其事笑着说，让餐桌上的空气凝固。
“怎么了怎么了？”刚好一起放风正埋头吃饭的米莉安抬起头左右看了看，一脸茫然，“你们说的一无是处是什么意思？”
“学姐，一无是处指的是……”程飞干咳一声，一本正经给她解释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叶霜中途被林萱琦叫走，晚上又急忙赶回来。
“叶师傅，还以为你会趁机回家看一晚上漫画，看来也被沈曦传染网瘾了。”程飞摇头叹息。
然后不出意外遭受了很不客气的白眼。
五天后。
米莉安号的驾驶室里，在成员们注视下，沈曦用罗盘和高度计之类的工具对照空图确认方位。
“沈老师，情况如何？”程飞双手插兜旁观，“应该没有迷航之类的吧，再过半个月这种日子我觉得大家真的会撑不住的。”
“闭上你的乌鸦嘴，沿路都靠暗礁的地标确认过，不可能迷航，我们离根须很近了。”少女毫不客气瞪了下他，快步走向船舱外。
除了掌舵的唯诺，其余人也跟上。
程飞手搭凉棚眺望船外脱离光魔灯照明范围立刻变得漆黑朦胧的世界，“很近了？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到？”
“再等等。”沈曦昂起下巴眺望航线前方，小脸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
黑暗中，浮空船好像在向前航行，又好像漂浮在原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某一刻，周涵忽然叫了一声，“快看快看，前面有光诶！”
在深渊的尽头，毫无预兆浮现出了一点橙黄的荧光，穿透迷雾清晰可见。
随着浮空船逐渐靠近，荧光变得愈发明显，并且面积逐步扩大，刚开始还只是萤火般的一点，很快蔓延到遮天蔽日，恍如一座无人知晓的城市出现在他们面前。
“是树根！”米莉安惊呼。
航线前方的景象一点点明晰，暗红色的粗壮根须出现在迷雾中，那些根须如此巨大，以至于当浮空船逐渐靠近，就像一只蚂蚁缓缓爬行到历经千年时光的古榕树脚下，仰望从天上垂落下来的气根，又像凡人抵达神话中的世界边缘，窥见天与地的支柱。
根须一开始还只是单独出现，很快变得密集，最后盘根错节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壁，这堵墙壁笼罩在不知从何而来的橙黄的荧光中，往上看不到顶，往下看不到底，往左往右也看不到尽头。
说不上恢弘还是离奇，出现在米莉安号成员们眼前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景象。
“这就是你们要找的……”叶霜微张着嘴，呆了呆。
“根须，终于到了。”蕾娅仰头望着这一幕，英气的脸上有一抹失神，喃喃自语。
暗影扒在船舷边上望，小嘴不自觉张大，稚气的小脸目瞪口呆。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现在怎么走，该不会让蕾娅上去讲一声芝麻开门？”程飞好奇。
“附近应该有裂缝可以进入内部。”沈曦视线在根须构成的墙壁上梭巡。
长崎明日奈澄澈透亮的眸子倒映墙壁的景象，眨了眨眼，忽然打了个冷颤，“话说那个是？感觉有点吓人。”
当船上其余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空气死寂了一瞬。
“龙……”沈曦瞳孔微微收缩，深吸了口气。
“原来前面那些只是龙崽？”程飞也挑眉。
在墙壁中央由于根须遮挡不易察觉的某个地方，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个明显不属于世界树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具只能用狰狞形容的生物残骸，和之前那些暗礁上的骨架完全不同，有着完整的外形，整体呈现石化的灰白色并泛着奇异的金属光泽，浑身覆盖层叠的鳞片，细长的身躯充满令人不安的力量感，残破的双翼垂落，尖锐的四肢扣进根须缝隙之间。
虽然远远比不上墙壁的高度，但也绝对不是正常生物的大小，如果还活着，恐怕只是一个转身就可以摧毁一座城镇，就算已经死亡不知道多少岁月，依然让人本能地心底冒出触目惊心的惊悚感。
一条真正的，巨大的龙。
巨龙脖颈高昂，张开的巨口还保持怒吼的姿态，一只前爪高举，硬生生贯穿了根须构成的墙壁，在上面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形成通往内部的缝隙，说是缝隙，但也如同一条高耸的峡谷。
779.根须内部的世界
石化的巨龙被根须缠绕，仿佛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塑，让人有种它下一秒就会挣扎着转过头来的错觉。
米莉安号陷入一阵冗长的静默，所有人都望着残骸，感到某种有如实质的压迫感，那是源于最原始的生物学本能，对强大物种的畏惧。
米莉安重重咽了口唾沫，做贼似的左右瞄了瞄，压低声音，“它真的死了吗？”
“学姐，不用担心，要是没死的话我们也跑不掉。”程飞以轻松的感觉叹了口气。
“那个，所以现在该怎么办呢？”长崎明日奈歪头。
沈曦轻吐了口气，下令，“去那条裂缝看看。”
于是水滴形的浮空船调转航向，朝着墙壁上被龙爪撕裂的缝隙驶去。
尽管看上去距离不远，这个过程依旧花了很长时间。
随着浮空船逐渐靠近墙壁，愈发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无论是墙壁本身还是巨龙残骸都大得超出常理，让人难以理解。
“我不禁思考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为什么根须会形成巨大的墙壁，巨龙又为什么对墙壁发起攻击，墙后的世界又是什么样，随着和她的旅途抵达尽头，本来以为可以解答所有疑惑，结果坠落之地的历史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前方等待我们的究竟是什么……”少年双手插兜站在甲板上远眺，以煞有介事的语调自言自语。
“程飞鱼又在那边讲什么莫名其妙的疯话。”沈曦踢了下打断他，小脸似有不悦。
“只是闲着也是闲着，在给我将来的个人传记打草稿而已，女皇陛下这也不允许？”少年一本正经看她，“还是说对我的描述不满意，难道是不喜欢‘和她的旅途抵达尽头’这句？”
“随便，反正也只是活在你遥远记忆的青春注脚罢了。”少女语调轻描淡写也不看他，自顾自望着越来越近的巨龙残骸，若有所思。
少年愣了下，花了一秒才意识到她这话从哪来，神情变得悲哀，“沈老师我真的错了，知道你记性好，这都多久了，就别为一句话耿耿于怀了行不行？”
少女不理睬他，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浮空船继续朝目标前进，空气安静了片刻。
“沈老师，你选一个吧。”程飞想了想。
“选什么？”沈曦扭头。
“你当年跑到这个世界来，是跟世界树打架还是跟龙族打架？”少年认真看她。
少女黛眉微皱，面露思索。
“顺带一提我个人倾向于和龙族打。”程飞也望着巨龙残骸。
“为什么？”少女疑惑。
“因为按你向来残暴冷血的脾气，要是对世界树不爽的话早就用歼星舰发动轨道轰炸，一把火把它烧个干干净净了。”少年摩挲下巴。
少女双眸微眯变得不耐烦，瞪了下他，“再敢在那边想方设法诋毁，将来就真的把你这个地球最大败类绑在太平洋中间的小岛上用轨道轰炸处决。”
“过了这么久这个设定居然还完善了，沈老师你认真的？”少年震惊。
“怕了？那就老实点别再做让我失望的事，不然就祈祷不会有那天好了。”少女嗤笑一声。
“小可爱讲话就是可爱，真的希望的话到时候尽管做好了，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逃跑。”少年摇头叹息。
这让少女变得眉头紧锁，闭上嘴不理他了。
“沈老师，其实我在想件事。”少年又开口。
“什么？”少女瞥了下他。
“世界树长得又高又大，它搞不好要靠光魔粒子来对抗重力吧？不然自己都会把自己压垮了。”程飞两手上下一合。
沈曦手捏下巴想了想，点头，“很有可能。”
“这样的话就有个问题，之前我们根据那本创世纪的内容，推测世界树是某种外星生命，对吧？”少年顿了顿，“而光魔粒子好像是坠落之地的特产？”
少女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眼神一凝，“假如世界树是外星生命，就不应该要借助光魔粒子才能正常生长，它的生命形态应该更具有普适性，不然难以在宇宙间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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