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程飞看着她，“超异生命的意思是由超异物质构成的？那具体长什么样？”
少女摇了摇头，“没人知道长什么样，变序体存在于尺度比基本粒子更微观的世界，甚至低于普朗克长度，超越一般文明理解中的可观测界限，就算是星灵在灭亡前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真正察觉到变序体的存在，只好根据现象描述为深层次精神扰乱。”
少年不无惊讶，“这么小？那还真是小得不可思议。”
“那个。”长崎明日奈小小地举手，“虽然不想打断两位，但请问一下超异物质是什么？”
“这个嘛，我来解释好了。”程飞干咳一声，竖起一根手指，“众所周知我们眼前的物理世界是由夸克，电子和光子等等一系列自然界基本粒子构成的，而这些基本粒子又由更微观的虚能构成，星灵把人工合成的不由这些基本粒子构成的物质统称为超异物质。”
“诶，好厉害。”甜美少女小小地鼓起掌来。
“呵，平时什么都记不住，到给狐狸精炫耀的时候就讲得头头是道，装模作样令人作呕的程飞鱼。”沈曦盯着墙壁咬牙切齿了，小脸上有种哀其不幸的痛恨。
“全是误会沈老师，我只是在聆听过您的教诲之后也去认真了解了相关知识，现在熟悉了而已。”少年一本正经。
“永远都有理由狡辩，废话完了就回到正题。”少女在被子里踢了下他，不耐烦。
“好的，那我们继续。”程飞老实低头，“也就是说坠落之地所谓的魔导机器人，龙族也好，树精也罢，还有星灵的叛军，全都是变序体控制的？”
“可以这么理解。”沈曦点头，“变序体虽然存在于难以观测的微观尺度，但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扰乱宏观世界的运行，无论是各种形式的生命，还是复杂的智能造物，一旦被变序体感染，都有可能受到操纵，而且永远无法摆脱。”
“这么恐怖的生命，那它们到底有什么目的，征服全宇宙？”程飞眼前一亮，摩挲下巴。
沈曦瞥了下他，眉头扭成一团，小脸露出说不出的嫌恶。
“沈老师，这是什么表情？怎么突然用大小眼瞪我？”
“我才想问程飞鱼这种发现志同道合的目标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少女脸上有种匪夷所思。
“我只是在想可不可以和它们达成交流，说不定可以合作之类，你看，变序体在微观尺度，我们在宏观世界，我们之间肯定存在某些可以优势互补的地方……”少年煞有介事比划起来，像在忽悠投资人相信自己的PPT。
“闭嘴，难道程飞鱼遇到强大的敌人第一反应永远是苟且求饶，宇宙间到底为什么会诞生胆小如鼠到这种地步的生物？”沈曦瞪了下他，“另外且不说变序体有没有可以交流的智慧，就算它们需要合作，星灵就已经是最完美的对象，再找一条卑鄙下流的水生哺乳类有什么意义？”
“沈老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我的幽默。”少年抓了抓头发，一脸无奈。
“无聊至极的幽默。”少女扭开脸，毫不掩饰鄙夷。
长崎明日奈沉吟了下，歪头，“那个，我大概听懂了，所以变序体是一种遇强则强的敌人？”
“程飞鱼还不如一个狐狸精。”沈曦电盯着墙壁黛眉微皱，顿了顿，“可以这么讲，变序体虽然难以消灭，但也高度依赖宏观世界的存在，在坠落之地最初的魔导文明，变序体就是依靠侵入魔导机器人来战斗，后来又复活并改造了坠落之地远古时代存在的龙族，现在又用某种方式创造出了与世界树具有相似性可以利用光魔粒子的树精。”
“这么看还真是棘手，不管如何消灭被操纵的敌人，只要文明还存在，变序体就会像幽灵一样重新出现。”程飞感叹。
长崎明日奈想了想，“所以这就是小伊同学说回廊绝对不可以降临到地球的原因，只要一不小心让变序体泄漏出来，地球也会跟着完蛋？”
沈曦点头表示肯定，“还好雪崩有一点人性，没有利欲熏心到让回廊退出旁观模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星灵亲自出手，一直在靠自己征服地球……”程飞嘀咕。
“又在那边讲什么疯话？早就讲过敢瞒着我征服什么地球不如现在就去死。”沈曦扭头恶狠狠瞪他，又在被子里给他一击。
“嘁，凶什么凶，变序体这么危险，也就是说万一你真的哪天联络到还存在的星灵舰队，也不可能叫到地球来，你这个星灵女皇完全就是空架子，我再也不会怕你了，劝你搞清楚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端正态度，从明天开始我当主人你做仆人。”程飞双臂交叉在胸前，昂起下巴冷哼一声。
沈曦瞳孔微微收缩，死死盯着他，脸上有种“衣服不小心被门缝夹住动弹不得时发现一只老鼠跑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无法形容的费解和恼火。
“程飞，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少女深吸了口气，纤细的身子颤抖着，纯粹如墨的眸子失去焦点变得空洞，冰冷的嗓音没有波动。
785.程飞和沈曦刚好反过来
三人所在的房间里，不知从何而来的凛冽寒意蔓延开来，让人怀疑是空调出了故障。
在清冷少女刺骨的凝视下，少年毫不心虚，“耳朵聋听不清楚？再给你重复一遍好了……”
“那个，程飞同学。”长崎明日奈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胳膊打断。
“怎么了？”少年回头。
“她现在真的很生气，特别特别生气，我觉得还是不要开玩笑了比较好。”甜美少女缩着脑袋以手抚胸，语气小心翼翼。
少年抿着嘴沉默一秒，转向另一边，双手合十低下头，语气诚恳，“沈曦我错了，对不起，我开玩笑的，只是想着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逗你一下，绝对没有真的想欺负你的意思，就算叫不来舰队，你在我心里也永远都是伟大的女皇陛下，我永远崇敬感恩您。”
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沈曦揭开被子，在床上站起身，居高临下俯视他，平坦的胸脯起伏着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的小脸笼罩在阴影中，“程飞。”
“啊？”少年仰望，注意到少女的小手攥紧了。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看出来什么？我的忠诚吗？”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刚才真的在考虑这些事！”少女忽然提高音量，锐利的视线仿佛把他刺穿，以咬牙切齿忍无可忍的感觉骂了出来，“你这条趋炎附势！忘恩负义！狼心狗肺！欺软怕硬！吃里扒外！两面三刀！大逆不道的程飞鱼！！！”
少女边骂，边抬起居家服短裤下雪白晃眼的纤细长腿，散发淡淡幽香的白皙软糯存在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对少年发起攻击。
“沈老师！冷静！冷静点啊！娜娜同学还在给我留点面子！”少年发出无法抵挡的痛苦声音。
“程飞同学？！”长崎明日奈捂住嘴目瞪口呆。
“正好让狐狸精也看清楚你这个卑鄙小人的真面目！去死！！！”
一段时间后。
沈曦回到原位，平坦的胸脯微微起伏着，盯着墙壁小脸紧绷神情恼火。
“沈老师，下次别这样了，踢我倒没什么，你脚又小又糯的一点防御力都没有受伤就不好了。”坐在中间的少年揉了揉腰哀叹。
“程飞同学没事吧？”长崎明日奈看着他，不无担忧。
虽然沈曦很弱，但胳膊拧不过大腿，虽然沈曦的腿也很细……
沈曦头也不回冷笑，“狐狸精少在那边惺惺作态，你看他有什么事？他这种大脑充满见不光龌龊妄想的烂人说不会还会觉得这是奖励。”
“沈老师，首先强调我不是那种人，其次觉得是奖励还要踢我，果然就是在勾引我？”少年正色。
“以后在手边备一把武器好了，皮带还是水果刀……”沈曦视线在床头柜和书桌上梭巡，小脸上认真的神情不似作假。
“沈老师别这样太变态了，傲娇小可爱的人设会崩坏的。”少年连忙说。
“那个，两位，要不我们还是回到正题好了？”长崎明日奈歪头。
“赞同，沈老师，玩够了就继续开会吧？”程飞一本正经。
“首先这里没人和你玩！”沈曦瞬间提高音量瞪他。
“是，都是我不识好歹挑衅沈老师。”少年一秒低头。
清冷少女深吸了口气，面无表情转开脸，“那就继续。”
“好的，刚才讲到哪来着。”少年想了想，两手一拍，“看来我们再也不用纠结星灵的事情了？”
沈曦扭头看他，黛眉微皱，神情再度变得费解，“无法理解，这条程飞鱼又在讲什么不知所谓的疯话？”
“沈老师你想，强如星灵都被毁灭了，坠落之地的文明也灭亡了两回，看来变序体是种在宇宙间广泛传播的危险存在，早就打败了不知道多少智慧生命，我觉得我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进行一场盛大的庆祝。”少年兴奋起来。
“庆祝什么？”沈曦更迷惑了。
“庆祝我们脚下的蔚蓝色星球还是一方净土，没有被变序体感染，说实话以前我一直都觉得这个世界挺讨厌的，没想到现在看来这么美好，连空气都有种香甜的味道。”少年煞有介事深吸了口气，“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抓紧利用我们的聪明才智把真实科技做大做强统治世界，管他别的维度洪水滔天，我们在地球上过好自己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长崎明日奈歪头，指尖轻点下巴，“诶，虽然有点自私，但也挺有道理的？”
“娜娜同学，这不叫自私，这是务实，你在坠落之地也看到了，变序体可以持续两代文明几万年阴魂不散，不是我们不想拯救多元宇宙，是我们没办法。”少年说完，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滑下去躺在枕头上闭上眼睛，一脸安详。
沈曦俯视他一秒，低垂眼帘，“狐狸精，回你的房间去。”
“诶，怎么突然？”长崎明日奈眨了眨眼。
“今天的例会结束了，让这个不求上进贪生怕死的地球败类一个人睡觉吧，我先走了，再见。”清冷少女以轻描淡写的冷声说完，起身下床。
“沈老师别！”程飞一秒翻身拉住她，“我讲的也没错吧，不然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你这种烂人永远只想苟且偷生，讲再多好话也毫无意义！”沈曦低头瞪他，毫不掩饰鄙夷。
少年抓着她的小手不放，“沈老师，先坐下来行不行，我只是出于现实主义的务实考量发表我的观点，你要是有什么可行的想法尽管讲，我会尽力协助的，毕竟我答应过会守护你。”
沈曦甩了甩胳膊发现挣脱不开，以极不情愿的感觉坐回原位，“坠落之地的研究站能源充足工具完备，先以研究站为起点寻找残存的星灵势力，说不定会有收获。”
“原来如此，还没放弃联络舰队，该不会打算将来一有机会就审判我吧？”少年打量那张姣好而冰冷的小脸，不无担忧。
“以己度人的程飞鱼，做贼心虚的样子真是可笑。”沈曦嗤笑一声。
“哪里的话，我相信真的到那一天温柔包容的沈老师也会原谅我的所有罪孽的。”少年重新坐直身子，摩挲下巴，“沈老师，那我有个冒昧的问题。”
“什么？”清冷少女瞥了下他。
“你的研究站这么厉害，是不是还有可用的部队，无尾蝎之类的战争机器，分我点玩玩不过分吧？”少年蠢蠢欲动起来。
“不好意思，首先研究站只有固定的防御武器，如果想体验被光棱塔烧成灰倒可以满足你，其次就算有部队也不可能交给你控制。”沈曦一脸冷漠扭开脸。
“为什么，我好歹是你的执政官啊，你一点兵权都不打算给？”少年一脸不甘。
“让你成为执政官纯属当初的错误决断，你这种丧心病狂的疯子还是不要掌握武器比较好。”少女眯了眯眼睛。
“沈老师，我没想到你居然这样想？我好伤心。”少年按住胸口，作出一副受伤的样子。
“少在那边装模作样。”少女冷笑一声。
长崎明日奈看着两人想了想，“所以女皇陛下找到别的星灵了？”
“刚才讲的只是计划，等坠落之地的事情安排好，我先想办法联络母星。”沈曦昂起下巴。
“母星？”程飞惊疑不定。
“有什么问题？”清冷少女看向他。
“没有，预祝女皇陛下一切顺利。”少年双手合十。
“话说，所以到现在还是搞不清楚沈曦同学为什么会是星灵女皇？”长崎明日奈好奇。
“研究站只用于研究变序体，没有多余的信息。”沈曦摇了摇头。
“娜娜同学，其实她心里清楚得很，只是当成秘密不肯告诉我们罢了。”程飞压低声音。
沈曦眼皮跳了跳，深吸了口气，双眸微眯注视少年，也不说话。
“沈老师我错了，当我没说。”少年闭上嘴。
“那沈曦同学的母亲呢，有什么新发现？”长崎明日奈又说。
清冷少女沉默一秒，黛眉微皱，“世界树的幻象里，他们在研究站补充能源，然后跃迁去了别的地方。”
“他们？除了你母亲到底还有什么人？”程飞正色。
少女思索一番，“不确定，世界树也只是把她看到的景象传递给我，不过那些人看上去和我母亲很熟悉，我把他们的长相记下来了。”
“那够了，肯定可以找出这些人的身份。”少年点了点头。
“从哪找？”少女看向他，狐疑。
“当然是和你母亲一起去过南极的科考队员里找了。”少年摊手。
长崎明日奈看着两人沉吟，忽然感叹，“感觉两位还真是奇怪，沈曦同学在回廊做事很果断，回到现实就会变畏缩，程飞同学又刚好反过来？”
“娜娜同学，还不懂嘛，她这个人其实胆子又小又社恐，也不会说话，每次去外面见人就唯唯诺诺，打游戏的时候隔着网线才敢嚣张，也就仗着我喜欢她天天拳打脚踢的了，所以她这辈子注定离不开我。”少年再度压低声音。
“诶，好像还真是这样？”长崎明日奈若有所思点头。
“程飞，再敢和狐狸精废话一句。”另一边清冷少女一脸不爽盯着墙壁，在被子里给他一击。
“对不起，又习惯性诋毁女皇陛下了，我检讨。”少年低头。
“算了，总之目前已知的信息就是这些，等我看完全部数据库有新发现再告诉你们，今天到此为止。”沈曦冷声宣布。
“那我是不是得走了？”长崎明日奈瞄了下身旁的少年，低下头轻抿唇瓣。
“不用，你也留下来，这是例会的一部分。”程飞干咳一声。
沈曦双眸微眯眼神闪烁，小手松开又攥紧，好像在进行天人交战，倔强的唇瓣紧闭。
“诶，真的可以吗？”长崎明日奈一下子睁大眼睛，视线在两人间来回，甜美脸蛋上神情变得微妙，指尖无意识卷动发梢。
“当然，不过强调下只是普通睡觉，绝对不能做多余的事，不然沈老师会生气的，听懂了？”程飞连忙给她眼神暗示。
“听懂了。”长崎明日奈滴溜溜点脑袋，一脸认真。
“够了，困了，关灯。”沈曦冷声，完全不看两人，纤细的身子滑了下去，盖着被子只露出脑袋盯着天花板，眉头微颦似有不悦。
“娜娜同学，麻烦那边关下灯。”程飞不动声色示意床头柜附近。
“好~”长崎明日奈甜甜应声。
随着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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