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思媛姐，这边。”程飞又看向身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孔思媛拎着包，以好奇的神情打量眼前整洁有序的一切。
当两人走向深处，夏萌小跑到休闲区泡茶，孙玲怀抱文件走过来，瞄了下那边远去的两人，压低声音，“程总刚才说那个女生是谁？”
“未来的投资人。”夏萌也压低声音，“玲姐，他的投资人怎么全是这种年轻又漂亮的女生啊？”
“那个就是？！”孙玲神色一变，不轻不重敲了下她的脑袋，丢下一句话小跑着追向那边两人，“好好泡茶，不该问的别问。”
“噢……问问还不行？”小圆脸女生捂着被敲的地方揉了揉，嘀咕。
在程飞的带领下，孔思媛走进了真实科技深处的测试场地。
在这里，机器人原型机比起之前又完成了很多，从天花板上垂落的线缆只剩寥寥几根，透过躯干上没有安装外壳的部位，可以看到内部精密复杂的结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部件交叉连接，管线以乱中有序的感觉排列其中，像电影里的终结者一样眼花缭乱。
程飞看向几个工程师中间发际线感人的中年男人，“刘工，都准备好了吧？”
“没问题，现在可以自由活动。”对方郑重点头，点击了几下鼠标。
孔思媛跟着程飞来到身高和人类少女无异的机器人面前，神情变得认真，上下打量，“这就是原型机？”
“没错，她叫爱丽丝，已经可以做到人类的大部分物理交互，思媛姐试试看？”少年不无得意。
很久以前，他就让伊瑟娜着手编译用于原型机的AI，这个AI和计划中用于量产型机器人的低性能AI完全不同，是真正意义上为地球环境打造的星灵使徒，可以像伊瑟娜一样自适应各种硬件，跟随硬件拓展性能，命名为爱丽丝。
受限于实在低得可怜的算力（伊瑟娜语），直到最近才完成，取代伊瑟娜成为原型机的灵魂。
美中不足的是由于伊瑟娜身份成谜，连带这个AI也不完全可靠了，但已经给机器人加装物理保险，程飞暂时不去纠结这点。
“爱丽丝？”孔思媛望着面前一动不动的原型机，“她现在可以听到我们说话？”
“当然。”程飞点头。
“那怎么才会有反应？”孔思媛眨了眨眼，好像疑惑。
“爱丽丝同学，请问你为什么没反应？”少年看向原型机，也疑惑了，“告诉过你今天要好好表现吧？”
“执政官对不起，爱丽丝刚才在打盹忘记了！”机器人发出了带着稚气的青涩女声，听上去和十三四岁少女无异，同时双手缩到胸前，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伴随原型机活动，各处关节的电机运转起来，发出协调的嗡鸣。
少年欲言又止，“你叫我什么，已经提醒过你很多遍了吧？”
“对不起老师，爱丽丝又忘记了，爱丽丝的记性不好！”机器人慌忙前倾上半身，双手放在膝盖上。
“你……算了，总之以后记住。”少年一脸头疼。
“是，老师！”机器人连忙答应。
孔思媛在旁边目睹这一幕，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微张着嘴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眼前机器人的表现太过自然，以至于让她心里冒出里面真的藏着小女孩在表演的强烈错觉，不过机器人没有完全覆盖外壳，可以清晰看到内部的部件活动，也正因此，强烈的违和感让她忍不住后退半步。
好在机器人的头部虽然排布了密集的传感器，但和人类五官还有很大差距，好歹没让她觉得太恐怖。
“这是……真的？”孔思媛迟疑了。
“爱丽丝，思媛姐是我朋友，记住别搞忘了。”程飞又说。
“明白，你好，我是爱丽丝，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请问你的位阶是什么？很抱歉爱丽丝现在没有识别同伴的能力。”机器人转向孔思媛躬身。
“位阶？”孔思媛愣了下。
“思媛姐别在意，这都是她人格设定的一部分。”少年不动声色，又看向原型机，“讲过多少遍了，不是每个人都是使徒，不要一上来就问别人什么位阶。”
“对不起老师，爱丽丝的记性实在太差了！”机器人再度以慌忙的感觉躬身。
“算了，总之从现在开始听思媛姐的话，给她好好展示你的性能。”少年叹了口气，以无奈的感觉说。
根据伊瑟娜的说法，受限于算力，爱丽丝并不像正常的星灵使徒出厂就拥有健全的人格，还需要大量时间自我学习完善，呈现出的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明白，所以要移交爱丽丝的指挥权吗？另外爱丽丝暂时还没有搭载武器系统，该怎么展示性能比较好？老师。”她的语气像个认真请教的学生。
在孔思媛狐疑的视线中，程飞沉默一秒，最后还是忍不住了，拍了下她脑袋的铝合金外壳，发出嗙的一声，“你明白你个头！”
“呜……老师为什么要打骂爱丽丝？爱丽丝做错什么了吗？”原型机抱住脑袋瑟瑟发抖。
这时孙玲和端着茶的夏萌刚好出现在门口，看到少年训斥机器人的样子，不约而同缩了下脖子。
……
一段时间后，孔思媛结束对真实科技的初次考察，在程飞的陪同下离开。
“思媛姐感觉如何？”少年一本正经。
“虽然话说的方式有点奇怪，不过那个机器人确实很惊人呢~”孔思媛捂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里有股抑制不住的困意。
“人格训练还有点小问题，之后肯定会完善的，别在意。”少年正色。
“我知道。”孔思媛点头，把一叠文件塞进随身的提包，“我先把资料带回去给家里人看看，有结果再通知你。”
“好的，我等思媛姐的好消息。”
说话间，两人搭电梯到地下车库，程飞帮她拉开副驾驶的门。
少年也上了车，看向她，“直接送思媛姐回家？”
“不回家也可以呢~”孔思媛揉了下眼睛，把手搭在膝盖上，扯了扯半透的黑色连裤袜，对他露出暧昧不清的微笑，“反正你都要分手了，要是和姐姐在一起，说不定钱马上就可以到手？”
“思媛姐之前不还讲管不了这么大的事？”少年和她对上视线，迟疑了。
“谁知道呢？”孔思媛笑了，接着又忍不住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刚在国外度完假就被少年火急火燎叫来见面，她已经完全抵挡不住困意了。
“思媛姐，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让你回家好好睡觉。”少年露出煞有介事的凝重，发动引擎踩下油门。
帕拉梅拉化作银蛇，消失在银环的道路尽头。
等把孔思媛送到家门口，程飞果断拒绝了少女趁着困意贴上来的所谓进去喝茶的邀请，逃回了车上。
在傍晚的落日余晖中，忙碌一天的少年把车开上回家的道路，单手撑下巴，望向前方默默盘算着。
对接下来要开启A轮融资的真实科技而言，只争取孔家的机会是不够了，他还得找更多投资人满足资金需求，同时也在他背后捆绑更多人的利益，让林萱琦将来想做什么也无能为力。
少年停在红绿灯，想了想掏出手机，用微讯发了条消息。
「雨菲姐近来可好？有空的话想和你见一面」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少年也不在意。
等到绿灯亮起，帕拉梅拉的引擎发出低沉轰鸣，朝广安街飞速驶去。
853.沈曦联络上了母星
……
宋雨霏坐在黑胡桃木的会议桌尽头，几位董事落座两侧，今天是学园建工董事会的特别会议。
自从双子塔袭击事件宋学军离世，宋雨霏继任董事长以来，这样的会议经常召开。
比起从前随心所欲开展演厅玩音乐的日子，现在的年轻太太脸上的笑容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
“振远集团简直欺人太甚，昨天工程车直接开到我们预备开工的地块来，说什么合规勘察……”
“岂止，听说他还要优化市政建材的采购标准，明晃晃奔着我们来的……”
“袁世杰这小子才坐到董事席位几天就敢这么干，他真以为学园都市成他开的了不成……”
诸如此类的对话萦绕在宋雨霏耳边，好像隔着一层玻璃，朦胧不清。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桌面，把视线投向窗外的天际线，林立的高楼玻璃外墙被落日余晖淹没，那些建筑很多都是学园建工的杰作，是宋家的家族集团曾经辉煌的证明。
只是事到如今，她也不知道当年父亲是如何办到这些事的，更不知道要怎么在失去学园都市董事会席位后维持偌大的学园建工了。
一份文件顺着光滑的桌面滑过来，精准停在宋雨霏面前，跟着是财务董事的声音，“雨菲，袁世杰卡了我们学园穹顶的翻新项目，之前的预算不够了，得再加三成，另外施工队也要额外调配，这个你签一下，这是紧急情况。”
宋雨霏抬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微胖男人，他是宋学军从前的所谓好兄弟，同时也是体育馆翻新项目的负责人。
“别急。”另一边的运营董事匆忙取出一份文件，起身放到宋雨霏面前，“学园理工新学生公寓的工期绝对不能耽误，需要调用集团的全部预备施工队优先保障，雨菲，你先签这个。”
宋雨霏又看向说话人，她名义上的表叔，也是学生公寓项目的负责人，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不等宋雨霏回应，前面的财务董事再度出声，“老宋，你这什么意思，学生公寓要保障，体育馆就不用保障了？你把施工队全调了我那边怎么办……”
“我这是合理需求，你体育馆那边本来就延误了，现在又要追加预算……”
会议室陷入新一轮辩论。
宋雨霏面无表情看了看面前的两份文件，其实她手边还有好几份，都在等待她签署。
继任以来这种状况几乎每天发生，总之每个人都有充足的理由要她签字，只是她每次签字集团账上的资金都会减少，项目完成也看不到增加，好像陷入泥潭的巨兽被蚊蝇环绕着吸取血液。
“雨菲，现在集团的情况不容乐观。”财务董事的话语再次把宋雨霏的注意力拉回眼前，“之前说的贷款额度，辛苦你再去找林夫人谈谈。”
宋雨霏低着头轻声说，“林夫人建议我先收缩业务，她要看到学园建工情况改善再做决定。”
“这……她不给钱学园建工怎么改善？好歹合作这么多年，她不至于落井下石吧？”
宋雨霏盯着桌面，没有回答。
她桌前的手机忽然响起微讯提示音，一个微笑的柴犬头像跳了出来。
「雨菲姐近来可好？有空的话想和你见一面」
……
程飞回到出租屋也没收到宋雨霏的回复，少年又打开微讯，给名为「樱华小富婆」分组的好友挨个发消息。
很快，叮咚的提示音在房间里不断响起，他一一回应。
做完这件事，程飞本来习惯性想继续原型机开发，忽然意识到这项工作已经告一段落，要等真实科技拿到A轮融资才好开始下一步的量产化工作。
一时间无事可做的少年想了想，干脆躺下来戴上潜入头盔。
“算了，玩玩吧。”
……
双体世界。
程飞爬上圆形屋顶的阁楼时，洛希正和长崎明日奈一起观察星象。
准确来说只有前者，后者呆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大概在挂机。
洛希坐在凳子上边看望远镜边记录手稿，回头看到少年，指了下长崎明日奈，张了张嘴面露担忧，“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没事吧？”
这几天观星少女算见识到了这些异乡人的离奇之处，她本来以为自己可以窝在阁楼上大半天观察星象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长崎明日奈一旦进入状态，可以一天一夜都纹丝不动。
虽然这种状态的长崎明日奈是否清醒都是个问题……
“放心，死不了。”程飞摆了摆手，在洛希旁边坐下来，和她一起透过打开的天花板观察星象。
双体世界的夜空没有任何异常，就像地球一样银河璀璨。
“你在记什么？”少年看向观星少女的手稿。
“我在记录群星的移动。”洛希凑近望远镜头也不回。
“群星的移动？”
“没错，记得我之前说的吗？太阳和星星是一种东西，星星很可能是更远的太阳，它们都会以固定的速度运行。”洛希边忙碌边说。
“你是对的。”程飞先点头，又想了想，“不过你确定太阳和星星的运行速度都是固定的？”
“当然，从我目前的记录来看就是这样。”洛希毫不犹豫点头，顿了下，“虽然也不完全固定，太阳会有两种速度，一个和群星的速度差不多，稍快一点点，非常难发现，一个速度快很多，不过这个问题在你们证明确实存在两个太阳后也自然解决了，毕竟两个太阳速度不一样也很合理，对吧？”
观星少女以如释重负的感觉松了口气，好像破解了困扰许久的谜团。
少年点头表示了解，没发表意见，自顾自陷入沉思。
爬楼梯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传来熟悉的冷声，“程飞鱼居然会主动上线，难道是在外面吃到老鼠药神经错乱了？”
少年回过头，看到沈曦小脸带着煞有介事的狐疑打量他。
“沈老师，我只是刚好有空所以就来了谢谢。”程飞无奈。
“一年以来第一次有空。”沈曦冷笑一声，不无嘲讽。
“所以沈老师今天有什么研究成果？”少年摊手。
“没有，既然太阳熄灭了就走吧，狐狸精也马上过来。”少女语气带着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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