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清冷少女依然不理睬她，又端起紫菜蛋花汤抿了一口，再把一小口米饭送进嘴里。
林萱琦盯着她，拿筷子的手微不可查用力，眉头微颦，“你难道一句对我说的话都没有？”
沈曦不紧不慢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抬起头，精致的小脸冷漠至极，“想要我讲什么？”
“你下了一盘大棋，是不是很骄傲？”林萱琦眼皮跳了跳。
清冷少女和她陷入冗长的对视，倔强的唇瓣紧闭。
片刻后，沈曦低头继续吃东西，冷声，“我是你就不会来自取其辱。”
“你说我现在是自取其辱？”林萱琦不怒反笑了。
“不然想表达什么？”清冷少女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
林萱琦露出危险的笑容，“你不觉得你太恶毒了？每天装得冰清玉洁，结果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恶毒？”沈曦瞥了下她，表情不变，“搞清楚当初是谁跑来横插一脚，今天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如果不是你教唆，他不可能和我分手。”林萱琦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了下，音量不自觉提高。
“劝你赶紧回去上班，少在这里怨天尤人。”沈曦嗤笑一声，顿了顿，“不好意思，忘了你最近工作也出了问题，早就提醒过你别得意忘形，仗着运气随心所欲迟早会出事。”
“你！”林萱琦咬紧牙关，死死盯着清冷少女。
陈昊佯装吃饭竖起耳朵偷听，意识到什么浑身一震，刷地看向那边一脸平淡的少年，又看向杜欣华，一副很想议论又碍于情况没法开口的痛苦表情。
林萱琦深吸了口气，拿出谈判的语调，“沈曦，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把他还给我？”
清冷少女黛眉微皱，“姓林的，搞清楚就算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也是他自愿的，我不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精神病，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对别人威逼利诱。”
旁边的少年忽然从她碗里夹了根脆皮肠，“沈老师快吃饭吧，你菜都要凉了。”
“垃圾，谁允许你夹的？”清冷少女眼神一凝。
“在下唐突了。”少年神情一凛，毕恭毕敬把食物放回原位。
“你不想看她被骂是不是？”沈曦昂起下巴盯向他，眯了眯眼睛，小脸不爽了。
“哪里的话，你们表姐妹聊私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随意。”少年以煞有介事的感觉摇头，吃自己的东西去了。
林萱琦静静看着两人，眸光颤抖了下，眼眶微红别开脸。
餐桌上的气氛陷入死寂。
午餐时间结束。
程飞和高二六班的小团体离开。
沈曦也跟长崎明日奈并肩离去。
林萱琦独自把餐盘放到回收处，低着头面无表情。
熟悉的双马尾少女出现在她身侧，轻轻叫了一声，“小姐。”
“别叫我小姐。”林萱琦转身就走。
叶霜捂着心口站在原地，神情露出深深的担忧。
另一边，程飞和小团体走在回教室的路上。
陈昊一把搂住少年的肩膀，拿出审讯犯人的语气，“老实交代！你小子和沈曦到底什么关系？”
旁边周涵双手叉腰，皱起细细的眉头，“人家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别在这烦人了。”
“哈？我烦人？”陈昊瞪大眼睛，气势弱了下去，松开少年的肩膀，嘴上依然嘀咕，“你懂什么，我这是替樱华男生找回公道，全校的美少女一半都在他周围，早就怀疑他和沈曦有情况了……”
“看来事情还没到结束的时候，对吧程飞？”杜欣华脸上带着事不关己的了然。
“谁知道呢。”双手插兜的少年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几人走进教室没多久，林萱琦也回来了，于是中午闲聊的小团体宣告解散，只剩程飞坐在原位奋笔疾书。
倨傲少女回到座位，先是无精打采趴在桌上，片刻后把椅子倒转过来，用胳膊垫着下巴趴下来，占据了少年桌子的一部分。
程飞无视她，专注于手上的练习册，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刷题。
林萱琦依旧面无表情，就这么趴在他面前，视线移动到他脸上直勾勾盯着，眼角绯红的眸子眼眶微红，说不上幽怨还是什么。
少年不看她，她也紧闭着红润的唇瓣，两人保持这个状态，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远处，周涵瞥见这一幕，凑到闺蜜耳边，“阮静宜，我感觉林萱琦还不死心诶，她不会要对程飞死缠烂打吧？”
“嗯。”文静少女点了下头表示赞同。
陈昊也探头张望，露出肉麻的表情，用手遮住嘴说话，“这小子的心也太狠了，被林萱琦那种样子盯着，居然真的看都不看一眼。”
杜欣华玩着手游瞥了下，“程飞的定力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劝你少看，免得林萱琦恼羞成怒拿你开刀。”
“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陈昊捂着脖子倒吸一口凉气，仿佛看到自己被黑衣人绑架吊死的未来。
林萱琦一动不动盯着少年，眼眶越来越红，那张平日里盛气凌人的娇媚小脸多了种说不出的委屈，像被扫地出门又回到门口的流浪狗，固执地等待着什么。
少女吸了下鼻子，睫毛轻颤，晶莹的泪滴悄然从眼眶滑落，掉在桌面上，一半浸湿了少年的练习册，在边缘留下半圆形的水痕。
正在思索问题的少年皱了下眉，抬头看她，语调没有感情，“林大小姐，麻烦别哭在我书上，另外也别占着我的桌子。”
林萱琦望着他张了张嘴，鼻子一酸，捂着嘴起身把椅子转回去，埋头趴在胳膊上不动弹了。
程飞一动不动，继续自己的事情。
教室外面，叶霜背靠墙壁，低着头神情复杂。
长崎明日奈背着手站在她面前，面带微笑揉了揉她的脑袋。
……
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敲响，语文老师张老头端着水杯走下讲台，教室瞬间变得喧闹。
「今天的社团活动取消」
回廊研究部的群里蹦出消息。
程飞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教室。
趴在桌上的林萱琦听到声响抬起头来，茫然地左右看了看，脸上残留泪痕。
发觉少年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后门，她刷地起身急忙跟上去。
人来人往的楼梯间，林萱琦脚步紧跟前方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一前一后的两人走出教学楼，前方的少年在楼下站定，林萱琦也停下步伐，无视了周围那些好奇的视线盯着对方。
她眼神闪烁深吸了口气，刚想靠上去，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从另一边走出来。
沈曦面无表情来到少年面前，和他对视一眼，并肩朝校园外走去，两人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既像熟悉的朋友，又像生疏的情侣。
林萱琦跟在两人后面，一路来到校门口，走进停车场。
随后，她瞳孔一缩。
两人走近一辆惹眼的白色兰博基尼，少年为少女打开副驾驶的剪刀门，少女以莫名恼火的感觉不轻不重踢了下少年，才钻进副驾驶，在低矮的座位上，那双雪白晃眼的双腿纤细修长，艺术品般的细腻美好与棱角锋利的车身相得益彰，少年帮她关上车门，才从另一边上车。
纯电模式的超跑从林萱琦面前静悄悄经过，防窥膜让车窗看不到任何东西，在周围学生赞叹的视线中驶下樱华的缓坡。
林萱琦站在原地微张着嘴望着这一幕。
守在四周的黑衣人互相看了看，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自己的警戒工作。
……
车上。
沈曦看着后视镜远去的景象，冷笑一声，“对你还真是穷追不舍。”
程飞拍了下方向盘，语调不无得意，“沈老师，如何评价我的新车，虽然你一直讨厌这种奢侈品，但实际坐上来还不错吧？这种人类工业智慧结晶的感觉。”
“庸俗至极的水生哺乳类，早就讲过无数遍禁止这样浪费钱，还敢找我炫耀。”少女瞪了下他，有点恼火了。
“我也不想买的，可娜娜同学私自买了送给我，我也没办法不是？”少年一脸冤枉。
“推卸责任也算了，反正那个没有大脑的狐狸精只会想方设法讨好你，归根究底全是你纵容暗示的结果，你每个月给她那么多钱本身就居心叵测。”沈曦锐利的视线像把他看穿。
少年震惊了，“沈老师，你这就太阴谋论了，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下大棋的。”
“你讲什么？”少女神色一变。
少年干咳一声，“其实我也觉得娜娜同学这样不对，私底下已经教育过她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所以这次沈老师就别计较了怎么样？”
“花言巧语的垃圾。”沈曦以怒其不争的感觉扭开脸，不看他了。
程飞抽空瞥了下少女姣好而冰冷的侧脸，微笑，“身为勤俭持家的妻子不高兴的感觉也很可爱。”
“闭嘴。”少女冷声毫不客气。
少年又视线移动，瞥了下她的裙下。
由于座椅高度和角度的缘故，少女的双腿不仅往前伸展显露雪白纤细的线条，裙摆也稍微往后滑落，展现出更多美好的景象。
沈曦余光瞥见他的视线，把校服裙摆往膝盖压，恶狠狠剐了他一眼，“程飞鱼到底要有多无药可救？”
893.沈曦对公开表白毫无兴趣望周知
程飞毫不心虚，“沈老师，明明就在故意用腿勾引我，被发现了又骂我也太虚伪了？”
“稍微有点机会都要盯着占便宜也就算了，再敢反咬一口污蔑，以后不会再坐你这辆矮得像躺在地上的破车。”沈曦捂着裙摆，有点咬牙切齿了。
“错了，沈老师已经温柔包容允许看腿了，居然还反过来污蔑实在是不识好歹。”少年一秒恭敬，顿了顿，“既然这样麻烦沈老师把手放开如何？我开车的时候也可以偶尔舒缓一下心情。”
少女用余光看他，轻咬银牙沉默一秒，冰冷的小脸毫不掩饰嫌恶，“一个人的内心到底要龌龊下流到什么地步，才讲得出用这种方式舒缓心情的疯话？算了，算了……”
她自我催眠似的说完，缓缓放开手，让裙摆由于座椅角度问题顺着腿部稍微往后滑，露出膝盖往上的半截纤细美好，就这么不动弹了。
“沈老师辛苦了。”少年瞥了下，继而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嘀咕，“明明之前还讲什么喜欢就碰个够然后赶紧结束现在又这样也太夸张了……”
“程飞，讲过那只是作为回应满足你过后就删除记忆，再敢像下水道的老鼠翻看珍藏在窝里的垃圾一样搬出来，以后不会再有。”少女深吸了口气。
“当我没说。”少年一秒闭嘴。
车上的气氛变得安静。
副驾驶的少女望着窗外，那张绝美的小脸并没有因为坐在这样的座驾里而多一丝一毫的热情，依旧姣好而冰冷。
等红灯时，握方向盘的少年会把视线投向她的侧脸和腿部，少女也视若无睹，背靠后倾的椅背，像个只供他欣赏的精致得无以复加的人偶。
“沈老师。”程飞开着车想了想。
“什么？”沈曦瞥了下他。
“现在我算彻底和林萱琦撇清了吧？”少年若无其事。
“想表达什么？”少女不为所动。
“虽然很感谢沈老师之前的回应，但还是想和你谈谈别的。”少年一本正经。
“谈什么？”少女眯了眯眼睛。
“比如我现在刚好缺个女朋友，而沈老师又刚好没有男朋友，我们又同时处在适合交往的年纪，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少年摩挲下巴，煞有介事的语调像发现新的世间真理。
“再常见不过的情况，不知道巧在哪里。”少女语气平淡至极。
“沈曦，我们重新开始交往吧？”少年语调轻描淡写。
少女先是一怔，张了张嘴，继而发出冷笑，“记忆力低下的程飞鱼又开始了，果然以前讲过的话全忘了。”
“以前讲过的话是指？”少年挑眉。
“少在那边装模作样，自己心里清楚。”少女扭开脸看窗外，留给他黑发浓密的后脑勺。
“到底是什么？完全想不起来啊。”少年摆出苦恼思索的样子。
少女眯了眯眼睛，语调多了一丝不悦，“呵，就这样还想要交往，白日做梦。”
程飞把车停在红灯前，探头观察那张冷漠的小脸，不无得意起来，“小可爱，该不会其实在期待我对你公开表白然后才肯交往？也太傲娇了点，放心好了，绝对会的。”
少女先是快速用余光看他又躲闪开，整个人都侧身面向车窗，让他看不到表情，随后嗤笑一声，“自作多情也算了，不好意思，我指的是之前就讲过，本来你和姓林的撇清关系对我一心一意，我是会和你在一起，可惜你一直都在三心二意，所以现在也只是多了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在条件合适的时候同意交往罢了，而且我也讲过对公开表白那种愚蠢至极的行为没有任何兴趣，做了只会被我拒绝。”
“原来如此。”少年回到原位，叹了口气，“好吧，其实我也料到沈老师会这样了，果然还是在娜娜同学和叶师傅当中选一个算了，她们的话想必随便表白都会同意交往吧？看来沈老师注定只能是我青春岁月的注脚而已了。”
话音落下，那边面对车窗的少女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好像化作一尊长发及腰的雕塑。
车上的气氛陷入死寂，有寒意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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