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少女瞥了下他不似作假的认真神情，微微睁大眼睛，眼皮跳了跳。
少年握着方向盘瞥了下她，不无担忧，“没找到？要不要帮你拿？”
“程飞……”少女深呼吸，银牙悄然紧咬。
“啊？”
“只是狐狸精给你买了辆破车就珍惜成这样不如现在就给我去死！！！”突然以比平时生气还夸张无数倍的气势吼了出来。
“沈老师你在讲什么疯话？”少年惊叫出声，“重点不是娜娜同学给我买，重点是这辆车一点都不破，这可是兰博基尼Revuelto！顶配！落地价一千万，搭载V12自吸发动机，真正的艺术品！”
“程飞，再敢让我看到你这种把车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小人嘴脸别怪我去买冰淇淋涂在你方向盘上！”少女出离愤怒了，“就这样上次还好意思盯着我的腿讲什么艺术品，果然花言巧语的程飞鱼永远都不值得信赖！”
“沈老师，这是两码事，你的腿当然也很美，你连车的提拉米苏都要吃也太幼稚了？你这样心胸狭隘真的会被讨厌的！”
“你讲什么？！到底是我幼稚还是这条把一辆破车当成宝贝的程飞鱼幼稚，再敢在那边大逆不道讲一个字！”
像来时一样，在依然意义不明的对话中，棱角锋利的白色超跑在学园都市的道路上一闪而逝。
……
一段时间后，程飞干咳一声，“沈老师，不如这样，我们各退一步，我承认刚才态度有问题，沈老师实在不舒服吐在车上也没关系，相对的沈老师也别盯着我的车生气了可以吧？”
“首先这里没人对一辆破车生气，其次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沈曦转向车窗一脸冷漠。
“好的。”少年恭敬点头，稍微放慢了车速。
等了几秒，他继续说，“既然如此继续讨论之前的问题好了，刚好现在也有空，赶早不如赶巧今天开例会，沈老师意下如何？”
少女不动声色，“勉强不反对。”
“那应该也不反对像以前一样随便牵手和拥抱吧？”少年一本正经。
“理所当然的废话就别拿来问，没有意外当然不会更改约定。”少女黛眉微皱，小脸不耐烦。
“明白了。”少年瞥了下天色，“那沈老师现在的想法是直接回家，还是在外面稍微逛一下？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初秋的傍晚夕阳映照街道，繁茂的行道树微微泛黄，景色让人心旷神怡。
能够以这么快的速度赶到地质研究所拿回档案，全都得益于兰博基尼优异的性能（虽然等了一路红灯但程飞依然如此认为）。
沈曦也抬眼望了下窗外，语调听不出喜怒，“不想回家。”
“啊？”少年疑惑。
“晚上不想回去了，在外面住，程飞鱼有意见？”少女昂起下巴，居高临下俯视他。
“没意见。”少年连忙摇头，把车停在红灯前，同时伸手到中控拿手机，“既然这样我先订住的地方。”
结果摸了个空，他转头去看，发现不知何时副驾驶的少女已经把他的手机拿在手里。
“我来订。”少女瞥了下他，冷声不容置喙。
“是，您请便。”少年老实点头。
下一秒，打开手机的少女眯起了眼睛，似有不悦冷笑一声，“程飞。”
“啊？”
“所以狐狸精才是你真正放在心里的那个对吧？”少女盯着手机壁纸上对镜头横比剪刀手露出招牌笑容的甜美少女，小脸露出好端端拉开抽屉突然看到一只蟑螂的皱眉嫌恶。
“小可爱哪里的话，把你放在锁屏是为了让你宣誓主权，另外避免影响娜娜同学的风评而已，你想反过来也没问题，只是万一被人注意到，以后我再对你公开表白就尴尬了。”少年正色。
少女眼神闪烁了下，姑且没追究下去，轻车熟路开始预定酒店。
一段时间后，她若无其事把手机放回原位。
程飞又在下个红灯抽空把手机拿起，“我看下地址。”
随后，少年盯着她预定的酒店陷入沉默。
沈曦面无表情瞥了下他，语调轻描淡写，“敢废话一个字就换成别的。”
少年张了张嘴。
讲了一大通什么例会不是约会的场面话结果到头来又订情侣酒店一个人怎么可以自相矛盾到这种地步？
他好不容易忍住了没把这话讲出来。
反正肯定又会用一些很有气势的说法狡辩然后再恼羞成怒逼他就范。
星灵女皇才是冠冕堂皇虚伪至极的生物，少年姑且把这条记录在案。
程飞把车开到少女这次预定的地点，钻进情侣酒店所在商厦的地下车库，总算摆脱了那些被超跑外形吸引的视线。
两人下车。
“沈老师打算现在就上去，还是先到周围逛逛？”少年看向身姿纤细的清冷少女。
“先逛逛，另外我饿了。”沈曦和他对上视线，又不着痕迹别开脸。
“好的。”少年微笑点头。
于是黄昏时分，两人踏上附近的步行街，工作日的人流不紧不慢，气氛悠闲。
由于是沈曦临时决定的地点，程飞也不知道该带她吃什么，双手插兜视线在路边的招牌扫视。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面无表情往前走，一如既往收割着所到之处的视线，她余光瞥了下身侧的少年，又把视线投向路边，小手垂在身侧跟随步伐自然晃动。
程飞没去管她，自顾自寻找食物。
少女清了下嗓子。
少年的注意力在各种美食间纠结。
少女黛眉微皱，视线左右移动了下，若无其事的冷声不大也不小，“讲什么牵手和拥抱，不用牵也好。”
程飞愣了下，转头看她，有种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感觉，“小可爱，你到底要可爱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少女对着路中央的花坛说话，“只是阐述事实，不知道又怎么刺激到程飞鱼了。”
少年轻叹了口气，抓住她微凉的小手握紧，十指相扣，“沈曦，下次这种情况主动点怎么样，牵手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吧？”
“疯话就算了，不知道还要怎么主动。”少女任由施为没抗拒，只是语调愈发不爽。
“啊？你主动在哪里？”少年摸不着头脑。
少女瞥了下他，以理所当然的感觉说，“本身就在一起走的情况下，已经把手放在这里了，难道这还不够？”
“这算什么主动？”少年无语。
“平时每分每秒都在想方设法占便宜，现在主动把手放在这里反而不牵，简直就像身为老鼠看到放在面前的奶酪没有反应一样匪夷所思，我才想问这条程飞鱼是不是大脑出问题了？”少女忽然有点恼火了，制服鞋踢他一脚。
少年看着那张宜嗔宜喜的绝美小脸，前倾上半身凑近她，“沈老师，虽然这种清楚自己站在我面前就像放在老鼠面前的奶酪一样危险的清晰认知也很可爱，但我刚才是在帮你选吃的，你这块小奶酪就不能自觉点喂到我嘴里？”
“程飞鱼的恶心妄想藏在心里就算了别对我输出。”少女一秒后仰和他拉开距离，眉头扭成一团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顿了下又瞪他，“既然讲在选吃的那选得如何？”
少年退开，摩挲下巴点头，“姑且看到几家，沈老师来决定好了，双椒牛蛙怎么样？”
“反对，牛蛙很恶心，而且不想吃太辣。”少女毫不犹豫。
“那川式火锅？”
“讲了不想吃太辣，程飞鱼连七秒的记忆也没有了？”
“那炸鸡好了。”
“反对，太油腻。”
“烤肉自助？”少年想了想。
“反对，吃完身上全是味道。”
“东北菜如何？”
“反对，份量太大不适合两个人。”
“这也反对？总不能跑这么远又吃什么早茶之类的吧……”少年嘀咕。
“赞成，这个不错。”
“沈老师，算我求你了，换个行不行？”少年无奈。
“闭嘴，喜新厌旧的程飞鱼，赶紧带路。”少女踢了下他，语调不容置喙。
895.沈曦更没有被养成别妄想
于是离开广安街的两人，最后还是走进一家早茶店，坐在二楼靠窗的卡座，点了平常喜欢的食物，俯瞰下方熙熙攘攘的步行街。
等菜时，程飞把视线投向面前偏头看街景的沈曦。
墨色长发的清冷少女面无表情端坐，身穿樱华校服，衬衣领口系得一丝不苟，纤细剔透而生人勿近的气场，看上去和一年前没有太大变化。
少女用余光瞥了下盯着自己的少年，不着痕迹偏开脸继续看街景，等了几秒又移回来，发现对方还在盯着自己，又偏开去看街景。
这样的过程重复几轮后，少女轻咬银牙变得不爽，在桌底下踢了他一脚，“适可而止。”
“只是看看而已啊，沈老师怎么还是这么小气。”少年发出抗议。
“我才想问程飞鱼到底有多锲而不舍，难道除了我的脸真的没有别的想看了？”少女瞪他。
“你的腿也看不见不是？”少年以理所当然的感觉耸肩。
两人是对坐的状态，他确实看不见少女的腿。
沈曦一脸恼火张了张嘴，最后以怒其不争的感觉扭开脸，好像放弃了抵抗，“无药可救。”
“沈老师，话说你有没有一种感觉？”程飞盯着她想了想。
“又要发表什么谬论？”少女嫌恶的神情好像对他接下来的发言已经有所预料。
“就是你被我恋爱养成了。”少年一本正经。
少女眼神闪烁了下，黛眉微皱，“虽然不确定是什么意思，但反正程飞鱼又在那边妄想些恶心的内容了。”
“哪里的话，所谓恋爱养成，就是通过长时间的陪伴影响，让恋爱对象成长为更契合自己的样子，沈老师不觉得么？”
沈曦注视他，小脸多了一抹戒备，冷声，“首先这里没人跟你恋爱，又在借题发挥也算了，其次什么养成不如直接讲就是居心不良的洗脑，第三别以为现在你就成功了，我从头到尾都很清醒。”
“是嘛？唉，看来沈老师已经完全忘记自己以前是多矜持的淑女了。”少年露出煞有介事的惋惜，“现在不仅喜欢夜不归宿，自己订情侣酒店也很熟练，走路都要牵手这种事更不谈了，堕落成这样了居然还觉得自己很清醒，小可爱也太可爱了点。”
话音落下，少女一下子眉头皱成一团，眸子微微睁大有种匪夷所思的感觉，打了个恶寒的冷颤，在桌底下用力踢他，“程飞鱼对我的妄想到底要有多荒谬？搞清楚我只是基于我们的关系调整态度满足你，要是好心好意的回应就换来这种龌龊下流的曲解，我现在就回去！”
她说着就要作势起身。
“沈老师息怒。”少年连忙隔着桌面拉住她，“随口一说的，没想到沈老师在感情上也这么理智，不愧是智慧女神的化身。”
少女这才以勉强的感觉回到原位，又踢了下他，“嘴上讲得好听，反正愚蠢的程飞鱼永远也无法理解我的头脑，别以为我跟那个恋爱脑的狐狸精一样做事情随心所欲。”
“是，沈老师的一切行为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讲什么被恋爱养成是我太狂妄了。”少年恭敬低头。
少女继续瞪他，“提醒你，我比你大一岁，要讲养成，也是这条幼稚的程飞鱼被我作为姐姐教育一年后稍微有了点人类该有的样子。”
“啊？”少年愣了下，小心翼翼观察她，“沈老师，我发现你好像还挺喜欢姐姐这个设定的？”
“收起你龌龊的妄想，只是阐述事实而已，在我们两个当中我本来就是年长的那个。”少女语调不容置喙。
“是是是。”少年敷衍点头，顿了顿，又看着她微笑，“以小可爱姐姐自居的感觉也很可爱。”
沈曦盯着他沉默一秒，以警惕的神情双手护胸，一下一下挪动位置到卡座边缘，有种在预备随时逃跑的感觉。
“沈老师又怎么了？”少年疑惑。
“不好意思，每次听到你这些自创的词汇我都有种生理性的恶心，感觉你的内心世界就像夏天装满肉和菜然后断电两个月的冰箱一样，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一旦稍微打开一条缝就会泄露出内部腐臭不堪的真相，就算是我都没有勇气直视。”少女轻吐了口气，小脸上的凝重不似作假。
少年抿嘴，默哀，“沈老师，你的语文到底是哪里学的？这种形容就算是我这个年级第一都编不出来。”
“我没编，只是实实在在描述内心感受。”少女一脸冷漠。
“原来如此，在沈老师眼里我居然恶心到这种地步？跟我这种人在一起真的辛苦沈老师了。”少年低头。
“这里没人跟你在一起，另外真的不用强调你费尽心思换来的所谓年级第一，那种东西只是我看你可怜让给你的罢了，这么久了居然还没意识到，愚蠢的程飞鱼。”少女脸上多了种说不出的怜悯。
“沈老师对我真的这么关照？”少年不无惊讶。
“程飞，别以为你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活过就觉得比我成熟，在我看来你以前那些人生经验除了让你变成一个唯利是图的所谓现实主义者以外没有任何意义。”少女的语调听不出喜怒，只是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好像完全把他看透。
“就算这样沈老师也愿意和我交往，实在太温柔包容了。”少年感叹。
“清楚就好好改正重新做人，别辜负我的辛苦培养。”少女冷静的小脸上有种哀其不幸的同情。
“既然这样，也就是说订情侣酒店也是沈老师对我的培养之一，那沈老师今晚具体打算用什么方式培养我，可不可以透露下？”少年看着她，蠢蠢欲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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