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钟意香辣蟹
“沈老师还困不困？不困的话就起床好了，争取赶上营地的午饭。”少年像听不见她。
少女凝视他的眼睛，双眸微眯。
帐篷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少女俯下身，凑到他脖颈附近张开嘴。
“嘶……”少年习惯性倒吸凉气，才发现少女并没有真的咬下去，她抬起头，小手握紧锤了下他肩膀。
“藏头露尾的垃圾，根本就不配被关心。”少女瞪他一眼，拉开睡袋起身，期间小巧软糯的存在毫不客气从他身上踩过。
无论如何，两人踏出帐篷时天已经完全亮了，夹杂冰晶的寒风刮过，冰原的景象跟昨天没有区别。
两人再次点起煤油炉，在原地吃了顿热腾腾的早饭，才收拾行装重新踏上旅途。
“沈老师，我觉得还有种可能。”少年边走边思索着说。
跟在旁边的清冷少女一脸冷漠目视前方，像听不见他。
“就是遗迹被基金会清理了，我们找不到东西也正常。”少年自顾自点头。
少女依然不说话也不看他。
“沈老师？”少年转头观察，疑惑，“生气了？”
那张姣好的小脸，若有若无散发出不输周围环境的凛冽气场。
“沈老师，你再这样我要对你做过分的事了，把你先强吻然后再。”少年故作凶狠地比划起来。
少女偏头，视线中的寒意有如实质。
“错了。”少年打了个冷颤，把嘴拉上了拉链。
这样的两人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原路返回，顺利抵达营地的时候，樱华学生刚好在餐厅吃午饭。
“喂，听说你小子感冒了，真是可惜，昨天的冰川徒步我可是选了困难路线，本来想和你好好较量一下的。”陈昊凑上来一把搂住程飞的肩膀。
“那还真是可惜。”少年姑且点头。
沈曦面无表情领取了食物，端着餐盘来到回廊研究部占据的座位落座。
程飞紧随其后坐下，呼吸着温暖的空气，以舒服的感觉叹了口气，“还是现代文明好。”
“老公，你回来了？”林萱琦前倾上半身凑近他，眼角绯红的眸子带着亲昵的神采。
“那个，两位，昨天半夜有人找你们。”长崎明日奈沉吟了下，放下筷子。
“谁？”程飞愣了下，想不出答案。
甜美少女左右看了看，若无其事，“唐记者，她好像有很紧急的事情，让我转告你们回来尽快联系她。”
“哪个唐记者，要找你们采访？”旁观的林萱琦一脸迷惑。
程飞和沈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意识到什么。
随便填饱肚子后，两人立刻回到宿舍，靠卫星网络接通了唐瑜的视频电话。
“唐记者，听说你找我们？”少年看着平板上的画面。
“你们可算回来了。”那边大波浪卷发的年轻女人拍着胸脯松了口气，“不是我找你们，是基金会找你们。”
“找我们干嘛？”少年疑惑。
“你们一直想要的南极行动的档案。”唐瑜神情变得莫名，“现在有机会看了。”
话音落下，宿舍舱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
“有什么条件？”沈曦昂起下巴，桌下的小手悄然握紧。
“条件是你们要去完成一项紧急任务。”唐瑜轻声说。
“有多紧急？”程飞好奇。
“还剩四十八，不对，三十六小时。”年轻女人看了下手表。
“可我们还在南极修学旅行，哪也去不了？”少年摊手。
“就因为你们在南极，是距离最近的人选。”唐瑜顿了顿，“你们要重返南极行动的现场，那片区域并不安全，但也不算太危险，接受任务就马上出发，外面的直升机会送你们去基金会的设施。”
“等下。”少年刚开口，那边直截了当挂掉了视频，让他张了张嘴，“哪有直升机？”
他迷惑的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像低沉的雷鸣由远及近。
……
修学旅行第四日的晴朗午后，樱华学生正在营地享受自由活动时间，在雪地上拍照打卡。
有节奏的轰鸣声悄然浮现，随后越来越大，像某种史前巨兽的心脏在急促跳动，沉重得有如实质，甚至让人有种胸腔发麻的错觉。
“什么东西？”
“直升机？”
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来，仰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地平线上，一个黑点飞掠过海面，迅速迫近，轮廓快速膨胀变得清晰。
一架MH53重型运输直升机，有着隐身战斗机质感的银灰色涂装，没有喷涂任何标识，毫无预兆抵达了科考站上空。
直升机离地还有几十米，强劲的下冲气流就把停机坪的积雪炸成漫天白雾，露出其下黑色的冻土，这架庞大狰狞的钢铁巨鸟体型远比普通直升机大，悬停在半空中，连阳光都仿佛被六片宽大的桨叶旋转切割，在地上投下闪烁的阴影。
随着粗壮的起落架放下，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地面，桨叶依然保持低速旋转，让附近围观的学生不得不双臂遮住脸抵御寒风。
“阮静宜，那个好大。”周涵圆润的眸子微微睁大，发出感叹。
旁边文静少女也望着突如其来的景象歪了下头。
“喂，这好像是架军用直升机啊，什么情况，我们该不会卷入什么特殊事件了吧？”陈昊手搭凉棚观察，压低声音说。
“能有我们什么事？你别想象力太丰富了。”杜欣华摇头叹息。
“等下，程飞那小子过去了，他想干什么？”飞机头男生注意到什么，睁大眼睛。
同样的一幕也被附近的所有学生看到。
身姿挺拔的少年保护着身材纤细的清冷少女朝直升机走去，先搀扶着少女登机，自己再跟着上去，机务人员随即关闭了舱门。
在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注视下，钢铁巨鸟的引擎全功率运转，沉重的身躯离地而起，很快化作小黑点朝天边远去。
“这架飞机哪来的？他们要去什么地方？”林萱琦望着这一切，眉头紧锁。
“这个就是秘密了？”旁边长崎明日奈背着手，若无其事目送黑点消失在地平线上。
……
落地后，程飞发现两人似乎被送到了南极内陆，温度明显低了一截，让沈曦裹紧了机务提供的保温毯。
眼前是一片寒冷的冰原，像科考站的设施藏匿在小山坡旁边的避风处，高高的信号塔竖立在寒风中。
在机务护送下，两人走进了设施。
基金会的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端着平板核对两人的身份。
从那些人文质彬彬的气质来看，少年猜测他们是驻扎在这里的科研人员。
很快，两人被带到了一面大屏幕前。
屏幕另一边站着一群人，气氛严肃，从背景看是繁忙的作战指挥室。
一个声音甜美的女接线员对两人说话，“高级专员沈曦，预备研究员程飞，欢迎，现在为你们进行任务说明。”
屏幕上的画面随之改变。
“你们的任务是前往位于帕尔默地冰盖边缘区域的大型冰洞，在某个不可考的时间点，曾经有星灵飞船坠毁在那里，飞船目前已经离开，但依然有危险的星灵遗物潜藏在地下。”
两人看着屏幕上显示出的内容，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
“多年以来，我们一直在监视那片区域，防止其中的危险苏醒，就在几天前，监测站，也就是你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持续接收到了特殊信号，我们判断一种极其危险的星灵使徒正在苏醒，如果任由它离开南极，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甚至危及整个人类文明。”接线员快速说着。
沈曦双眸微眯，神情变得凝重。
“等下，既然里面的东西这么危险，你们干嘛不早点解决非要等它苏醒？”程飞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问。
“曾经我们尝试过消灭它但失败了，此后才决定一边维持监视避免刺激它，一边加紧对星灵技术进行逆向工程，最理想的情况是等未来找到稳妥的办法再去解决。”接线员立刻回应。
“那你们现在有办法了？”少年又问。
接线员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得到授意后才点头，“一定程度上有了。”
“一定程度。”少年咀嚼着对方的字眼。
“所以苏醒的到底是什么使徒？”沈曦冷声开口。
“某种意义上是你们熟悉的存在，不久前才在回廊打败过它的同类。”接线员顿了顿，声音变轻，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星灵使徒中最强大也是最危险的……失败之作。”
屏幕两端都陷入了短暂沉默。
“失败之作在地球上？”程飞匪夷所思，只感觉很不妙，“开什么玩笑？”
失败之作在回廊是一回事，出现在地球又是另一回事了，现实可没有游戏装备加持，更没有无限复活的角游戏角色。
少年甚至有点想当场反悔拒绝任务了，唯一的问题是如果对面不答应，他能不能挟持外面的直升机原路返回。
就在他思考怎么劝说沈曦才好时，身旁的清冷少女眼神闪烁，深吸了口气望着屏幕对面，先一步开口了，“我们拒绝任务，失败之作根本不是我们两个可以对付的。”
少年以诧异的感觉注视她的侧脸，察觉到这点少女余光瞥了下他又移开，小脸依旧冰冷。
“请听我解释。”接线员语调不变，“全盛状态的失败之作拥有单兵摧毁人类文明的战力，的确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
“那还叫我们来干嘛？”程飞更不理解了。
既然这样他不如在地球文明毁灭前带长崎明日奈回老家，享受下人类落日前最后的余晖，再考虑怎么靠系统活下去，少年心想。
接线员以冷静的语调继续开口，“但沉睡在南极的失败之作还远没有达到全盛状态，根据对以往星灵使徒研究得出的计量表，失败之作在接下来的三十小时内都会保持苏醒的第二阶段，也就是刚刚脱离休眠状态，正在修复自身实体。”
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图表。
“这个阶段的失败之作身躯还不完整，没有太强的活动能力，就像发育中的婴儿，自然也算不上致命威胁，如果抓住它最脆弱的这段时间给予致命一击，就可以将其消灭。”
1012.穿越乳白色的光幕，少年少女遭遇的是
“几天前，已经有一支先遣队被派往信号源，但由于恶劣天气被困，携带的针对失败之作开发的虚能波发生装置也坠入了冰缝。”
“在失败之作进入苏醒的第三阶段前，只要在附近启动装置，就可以对其造成致命伤害。”
“你们的任务是前往信号源区域，和先遣队的幸存者取得联系，然后回收装置并进入冰洞靠近失败之作启动它。”
“由于失败之作的影响，任务区域的天气情况极其恶劣，所以你们只能走陆路执行这次任务。”
“最坏的情况是你们没能及时完成任务，失败之作苏醒进入第三阶段，届时立刻带领幸存者撤离区域，基金会的战斗小组会在随后抵达，只是到那个时候，阻挡失败之作将变得极其困难，任何被波及的人类活动区都会伤亡不计其数，因此需要你们尽力而为。”
……
一望无际的白色冰原，引擎轰鸣打破了这片无人之地的寂静，雪地摩托沉重的履带碾过坚硬的雪壳，留下一道孤零零的蜿蜒痕迹。
程飞紧握车把，沈曦从后面抱住少年，为了抵御严寒，两人都全副武装到看不清脸。
“为什么要接受任务？”少女把脸贴在少年后背，躲避裹挟冰晶的寒风，在噪音中稍微提高音量。
“不接受任务怎么调查你母亲的事情？”少年往后瞥了下，若无其事。
“这次太危险了。”少女双眸微眯，由于防寒面罩看不到表情。
“还好吧？只要不是回廊那种状态的失败之作。”少年望着前方。
本来他也想拒绝，听完说明后又觉得值得一试。
虽然突然就陷入了拯救世界的境地这点很没有实感，但反正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拯救世界来的，见势不妙带上沈曦跑路就是了，顶多出于人道主义为基金会的后续行动祈祷一下。
“平常永远都是贪生怕死遇到点危险就打退堂鼓的程飞鱼，现在又这么勇敢了。”少女的语调像在嘲讽，又有种瓮声瓮气的感觉。
“感动了？居然为了小可爱所以勇敢起来之类的。”少年有点得意了，“既然如此回去记得好好考虑怎么回应我。”
“无药可救。”少女不无嫌恶，搂住他的小手稍微用力了点。
“我才想问，以前都天不怕地不怕的沈老师，刚才居然要直接拒绝任务，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小动物的胆小本性发作了？”少年嘴角带着弧度。
“疯话，这里没人胆小，只是不想卷入无意义的危险。”少女冷声变得不悦。
“要不是情况紧急，基金会也不会找我们，这可是提升资历的好机会，还可以直接搞清楚当年的事情，怎么叫无意义？”
“要是出意外，再好的机会又有什么用，还不如先回学园都市。”少女语调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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