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咸鱼扑通扑通 第435章

作者:子规啼

  每到一个地方,一处景点,秦天岭都会绘下一副画,留作纪念,将自己所能见到的、所剩无几的色彩绘出。

  他只能看见个大概,配上自己所想象的细节,便是他手中的笔绘出的事物,

  笔锋游于纸上,似泼墨一般砸下,纵横涂抹,一挥而就,随其形状为石、为云、为水,随心应手,图出云霞,染成风雨,宛若神助。

  而俯身观察,却不见得半点墨迹,

  夕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徒弟,她不敢出声打扰,

  和过去不同,夕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徒弟在动笔绘画的时候,倾入了他自学习丹青水墨之道便积累下来的所有,

  而他所绘技法便是泼墨之法,讲究墨枯而不槁、湿而不滑、重而不浊、淡而不薄、焦而不腻。

  很容易掌握,但精通难,

  此时的秦天岭在作画之中把夕所教授过他的所有技巧都融会贯通了,

  绘出的事物,让人一看就觉得画面空灵,烟云雾露流动之韵,

  这是尽自己所能,画下的画,

  .............就像是要记录下他此生最后的色彩一般,这也是他‘能看得见’时候,所画下的最后一张画了。

  很快,秦天岭挥笔纵横便画出了他山顶所见的风景,

  大致靠看,细节靠想,

  最后所呈现的画中山水交错,苍松挺拔,墨水的纹理和墨汁的深浅交织出夕阳在天空中的独特光辉。笔触的轻重变化形成了光影的层次,墨色的渐变勾勒出夕阳的轮廓,一副山顶落日之图。

  “可惜啊,这是我游历江山最后一站,也是我记录游历江山的最后一副画,这副画就这么结束,我可不乐意。”

  不乐意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的眼睛再也回不到从前了,但是画可不会就这么结束,他还有一样东西没

画,

  说罢,秦天岭再一次的动笔,这次,他是画人,

  他画的事物已经不需要任何的参照,不需要去观察,

  游历这么长的时间,早就把对方的神态举止样貌都完完全全记下了,绘出来也是再轻而易举不过的事情。

  片刻,笔停,

  与之前不同的是,画面中多出了一个青衣女子,一手持剑,一手持剑鞘,立于山顶之间,

  持剑的女子出现在这画卷之中并没有让人感觉到突兀,反而像是原本就是应该出现在画中,必不可缺的一部分。

  夕认得出来,那是自己。

  “所以你最后画了我?”

  她有点不理解自己的徒弟为什么会在最后的时画上自己,

  虽然没有破坏画面的整体感,反倒有种相互相容之感,但是她还是不明白秦天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为何。

  “先生名字叫夕,而现在正是夕阳的山顶,我感觉画上先生再合适不过了。”

  秦天岭微微笑道,夕阳的光辉洒落在他的脸上,

  他知道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先生,但是他已经看不清先生的模样了,

  他伸手去触碰夕的面庞,夕并没有制止,任凭少年的手触碰自己,

  秦天岭再次开口说道,话语很轻,但是很认真,

  “既然是我记录这一路上的风景最后一张画,可不能少了陪伴我的先生。

  万一我真的瞎了,还没有好好的画下一副有关先生的画,我可不能接受。

  我这一纸笔墨,只为绘你。”

  秦天岭之前从未画过自己先生的画像,任何有相关的,哪怕是背影也没有画过,

  这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绘出先生了,

  就像是之前的时候一样,

  独揽风光举步停,一纸笔墨只绘你。

  夕察觉道了,自己的徒弟,那毫不掩饰的认真,

  最后认真所绘的画,只是为了自己,

  真的是傻徒弟,

  放着那大好河山不画,来画自己?

  这可是他最后能够看见色彩的绘画啊.............

  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是对于徒弟眼睛事情的惋惜,还是别的什么,从来没有过的感情呢?

  无论是何种感情,最后都交织着汇聚在了一起,所有的感觉都化为了悸动,

  或者说,动心。

  她动心了。

  “什么嘛,真的是.........一个傻徒弟。”

  夕也不早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发现,

  自己可能喜欢上自己的这个笨徒弟了。

  就如仙人染尘烟..............

  .....................

  ..............

  .........

第395章,外出、诡兽 二合一

  在浏览过泷间山的日出日落之后,秦天岭和夕便回去了,

  小镇依旧没有变化,还是那番样子,

  张爷子身体依旧硬朗的很,完全不像是年岁已高之人,在得知秦天岭回来之后,特地把店铺关了一天,带者一堆菜来到了夕的宅府之中,做了一份大餐,为他们接风洗尘。

  而秦天岭的眼睛,也在这天过后不久,彻底失明了,在失明后,他眼部被绑上了一层布,盖住了眼部的同时也盖住了他眉头的源石结晶。

  按秦天岭的话来说就是,这布并不是用来遮眼睛的,是用来盖住皮肤表层的源石结晶的。

  不过有一点不得不提的是,自从秦天岭真的看不见任何事物之后,其实很多事情都成了大问题,

  好在凭借着对于宅府的熟悉程度,避免了很大一部分问题,

  但是有些问题是避免不了的,

  或者说,有些人为而产生的原因是避免不了的,就好比说现在。

  “来,张嘴,”

  夕的声音从秦天岭面前传来,

  听这声音,听这语气,就算秦天岭现在看不见东西,也能猜到现在是什么场景。

  事实也是如此,夕正举着汤勺要喂秦天岭这个看不见东西的徒弟吃饭。

  “不是...........先生,这也太难为情了吧..........”

  “明明之前我反问你说之后是不是要先生喂你吃饭的时候,你回答是‘也不是不行?’,

  那我现在要喂你吃饭,你怎么反而还害羞起来了呢?”

  “在下.......”

  “嗯?”

  “我......我.......”

  被夕这么一说之后秦天岭支支吾吾也是说不出话来,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憋出了一句。

  “我自己可以自己吃饭的..........先生真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的。”

  但是这种解释夕她怎么可能会听?

  “然

后弄得一桌子都是?

  听话,乖乖张嘴,啊————”

  像是哄小孩一般的语气,夕对着秦天岭说道。

  自己的这位先生,自从自己彻底看不见东西之后,就对自己格外照顾,

  秦天岭自然是不想要夕喂自己吃的,

  一个堂堂大男子汉,吃饭还要女子相喂?

  不行,秦天岭觉得有些丢脸。

  “我.......”

  “啊——”

  夕直接打断了秦天岭的话语,态度略显强硬,

  看来今天这顿饭,她是要喂定了。

  沉默的秦天岭最后还是乖乖的张开了嘴巴,让夕把饭送入口中,

  不得不说,被自己老师喂饭,秦天岭感觉莫名的有些羞耻,心里甚至有种先生可是能够能为我母亲的人那种感觉。

  饭很快就被夕喂完了,夕看着自己的弟子,冷不丁的直接说道。

  “秦天岭,我之后可能要离开这个小镇一段时间。”

  “先生要走?”

  刚刚才回到这个小镇没有几天,自己的这个老师就要再次出去,秦天岭听了有些意外。

  “别瞎想,

  我又不是离开了这里就不回来了,我这次去是去找人问问看能不能治疗你的眼睛。”

  夕有点怕秦天岭误以为自己这一去就不回来了,便开口解释到,

  秦天岭在眼睛彻底看不见东西之后,也有作过画,

  与之前还能看得见时所做之画对比,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区别。

  视力全部没了之后,纸张上的字迹,笔尖游走之后在宣纸上留下的墨迹,定然是看不到的,更不用说笔尖涂抹的色彩以及颜色的明暗了,

  这一切都要从头学起,以不同的方式,

  秦天岭在全盲之后,依旧没有放弃练习丹青之事,

  自己这个当老师的,也自然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有能力让半盲的人重新获得一夜的光明,代价却是双眼彻底失去视力,再也看不清事物,

  先不说这代价着实有些严重,可秦天岭本身就已经是看不见任何事物,

  看不见,自己的能力,对与秦天岭来说就等于无。

  但是她做不到治疗秦天岭眼睛的毛病,并不代表其他碎片做不到,

  她的兄弟姐妹们掌握的权能多种多样,她想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治疗秦天岭眼睛的办法,

  她还是有所不甘,

  就算不可能根除矿石病,让秦天岭的双眼恢复些许视力就好,能够再一次的看得见事物,再一次看得见自己就够了。

  “先生这番出行,大抵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运气好一年就回来了,运气不好可能要更久点。”

  其他碎片的位置夕是知道大抵的位置,但是这些年以来,他们所处的地方有无变动夕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