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咸鱼扑通扑通 第437章

作者:子规啼

  至于逃回来的那两个人,一个个嘴上说着自己死去的队友到底有多么多么的不容易,讨要着抚恤金,明明有些人只是昨天才见过一面而已,说白了也是不想要空手而归,如果抚恤金真的给了他们,也不知道是落入死去家属手中,还是落入他们的口袋中。

  “这么多人都没能够收拾掉,到时候上面派过来的人也收拾不掉怎么办?”

  “那倒是不至于.............想这么多也没有用,还不如先做饭。”

  张爷子说着说着就走到了厨房里开始忙活了,

  次日的时候听说那两个人最后还是没有从吴员外手中要到钱,离开了这里,

  秦天岭倒是没有感觉有什么意外,倒是希望先生能够不要那么快回来,派过来的人能够处理好那头诡兽窫窳,

  下午的时候秦天岭依旧照常在通过听触尝等观察的方法摸索着画出画来,

  张爷子说是回店铺拿点东西,现在的这件宅府也只剩下秦天岭独自一人,环境也十分安静,

  突然间一声巨大的声响从小镇入口附近传来,打破了这份安静,

  接二连三的传来了和之前一样巨大的声响,并且伴随着众人的哭喊声!

第397章,出刀

  就像是数年前的那次活性源石碎片爆炸一样,上一秒还是平静无比的日常,下一秒一切都变了,

  推开宅府的秦天岭看不见街道上现在的状况,但是他听得见那轰鸣和爆炸,人们的慌乱的喊叫声,到处跑动时候,鞋履踩踏在石砖上的声音,

  一切声音交织起来就像是一篇混乱无比的诗乐,冲击着秦天岭的耳膜,

  “快跑!快跑!!!”

  “妈的,那怪物不是在弱水河附近吗!为什么会跑过来这里?”

  “不要命了!还在这里看着?跑,快————”

  “轰!!!”

  巨大的声响盖过了人们杂乱的喊叫声,响彻整个街区,震耳欲聋,紧接着而来的便是物体轰然倒塌所响起的声音!

  如果秦天岭此时眼睛还能看的见的话,便会看到一道水柱突然出现,咆哮着向房屋冲去。

  水柱直接击穿了房屋,瓦片和木头飞溅在空中,墙壁崩塌,化为废墟把在一旁逃跑的镇民直接压倒,片刻之后便有鲜血从倒塌的废墟流出,

  跑........要跑才行,

  秦天岭就算看不见也猜得出来到底是发什么了什么事情,窫窳现在就在袭击这座小镇!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窫窳会冲到镇子之中,现在得先逃离这里才行,

  对,得先逃...........不对,张爷子今天说要去店铺里取东西,得去找他....要先去找他。

  自己明明看不见了,在着混乱狼藉的镇子里还想着去找人?

  没找到便是把自己送入更危险的地步,找到了之后,自己能够保证自己不会成为张爷子的负担?

  秦天岭拄着拐杖刚刚迈出去两步之后就陷入了犹豫,他知道现在逃跑是最好的选择,但是他还是有点担心张爷子........

  就在秦天岭犹豫的这些许片刻,身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秦天岭自己的身体感觉像是被人推了一下,随后真的传来一股力量把秦天岭推到在地上,拐杖也因此脱手而出,滚落在地面之上。

  “滚!不要挡道!”

  倒地的秦天岭听到一个男子声音说道,

  “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要你管?

  妈的,那家伙是感染者,烂命一条,你有空想这些伪善的事情倒不如快点跑!”

  逃跑的镇民毫不犹豫的推开了街道上的秦天岭,也丝毫没有回头搀扶他,

  在地上的秦天岭只觉得口中有些许腥味,还有那粗糙的地面不断传佌来冰冷的触感,

  腥味是他刚刚被推到在地的时候,不小心咬破了嘴,这点小伤无伤大雅,最重要的是他要找到自己的拐杖,

  秦天岭趴在地上摸索着四周,想要捡起拐杖,没有拐杖,秦天岭在这遭受攻击的街道上简直就像是寸步难行,地上的碎屑,倒塌房屋所产生的废墟,光凭秦天岭一人是无法辨别这些死物的位置的。

  拐杖........拐杖呢...

......

  摸索着的秦天岭只觉得自己的手摸到了湿润的触感,如果说是一滩水,那并不准确,秦天岭所感觉到更像是少许的水打湿了地面的触感

  水?

  是水吗?

  秦天岭还在疑惑的时候,耳旁传来了诡异的声音。

  “哇————哇——”

  像是孩童哭泣般的叫喊,充满了无助、焦虑和不安,

  但是那绝对不是孩童的叫声,秦天岭他敢肯定,

  那会是谁发出来的声音?

  他一瞬间想到了张爷子所描述过的,窫窳外貌和特征

  ——躯状如牛,赤身、人面、马足,其音如婴,

  心一下子沉入了低谷,手脚冰凉,

  现在,窫窳就在他旁边,

  那头诡异的凶兽,一群能人异士都没有能将其击杀怪物,现在就在自己的身边!

  一个瞎子,要怎么从这样子的凶兽爪子地下逃脱?

  逃不掉的,他现在的这个状态,

  逃不掉的........

  精确知道这点的秦天岭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恐惧的感觉一下子传遍全身,

  自己是要死在这里了?

  大抵是吧...........

  希望张爷子没有事情,好好逃出去了,

  官府的人能够解决眼前的这只怪物,先生回来的时候才不会遇到危险。

  啊,自己这个让操心的家伙死了,张爷子和先生一定会伤心的吧?

  我这段人生,充满了许多遗憾,

  明明先生在我瞎掉之后也没有放弃我,我盲画的本事没有练好反到要死在这里了,

  明明张爷子在我感染矿石病之后也没有排斥我,我却连赚点钱给他养老都做不到,

  ..........这里就是我的终点了吗?

  秦天岭就像是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他能够听得出来,蹄子不断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就在自己的附近,

  突然间!!!

  “退!”

  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从秦天岭背后传来,秦天岭自然不可能认错这从小听到大的声音,

  那声音是张爷子的声音,

  此时此刻的他,手握长刀,平常总是弯下的腰也变得挺拔,整个人从天而降,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刀芒,直直的向窫窳劈下!!!

  就像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一般,势不可挡!!!

  窫窳想要后跳避开,可是动作哪能比得上这道刀光?

  刀光不仅仅逼退了窫窳,还在窫窳的身上划出了一道血痕,鲜血飞溅,而张爷子手持的刀刃却不沾丝毫鲜血,

  “还好赶上了,人老了,行动慢了很多,差点就坏了大事了。”

  手持长刀的张爷子从容不迫的挡在了秦天岭和窫窳之间,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

  “张........张爷子?”

  双眼看不清事物的秦天岭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可以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张爷子逼退了窫窳并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朝夕相处的那位老人,逼退了...........窫窳?

  “好了好了,那么惊讶干什么,

  我会点切菜杀鱼的刀法,不是很正常吗?”

  张爷子似乎是察觉道了秦天岭的疑惑,开口说道,

  他昨日磨刀,磨得...........可不是杀鱼的刀!

第398章,张爷子 上

  张爷子这个称呼是小镇子的人叫的,他真正的的名字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只告诉别人自己姓张,久而久之,所有人都只记得他叫张爷子。

  张爷子本是泷间山小镇旁边的孤儿,吃百家饭长大,

  说好听点,是吃百家饭,说难听点,便是乞讨,

  这年复一年的日子里,为了不挨饿,不饿死,偷鸡摸狗的手段自然是学了不少,

  长大之后,张爷子也想过靠着自己的手教去学点手艺,不能在当乞丐下去了,恰逢那时炎国正在募兵,当兵可供给衣食,免征赋役,张爷子就直接了当的去当了兵,

  当兵之后他才得知,是玉门在扩建兵马,在炎国全国募兵,

  其实对于当时的他来说去哪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这招募的要求,不看出身,男性,身高四尺八寸以上,五官端正即可,并且加入以后包衣食,对于烂命一条、无依无靠的他来说,能够有住的地方不愁吃穿,这就是份好工作。

  说白了就是卖命拿钱换衣食公家承包的待遇,

  等到一路跋涉来到玉门之后,他才发现,和他一样只图口饭吃的人可不少,有像他一样的乞丐,也有因为灾难而被迫远走他乡的流民,更有街头打架的混混,

  带到玉门之后,在军务处领了一套甲胄,一柄长矛,

  甲胄很老旧,上面还有洗不干净的血迹,听其他老一辈士兵说,这是从死去的人身上扒下来重复利用的,如果想要崭新的盔甲,那

得自己掏腰包买,要一千多钱,而一枚质量好的盾牌也才需要300钱而已!

  张爷子自然是不可能也没有钱换新甲胄和买面盾牌的,

  到了军队,穿上了甲胄,拿上的长枪,这些稀稀疏疏没个正形的新兵还要进行操练,操是指军阵训练,练是指练武,很艰苦,但是这是必须的,只有傻子才想着偷懒,现在练好了,才能在战场上多一份生机,

  并且每隔一日的晚上,便会全体集合,说明军队中的规矩,背诵军法,

  规矩很多多到连吃饭的时候也有规矩,中军会放两次炮,第一次的时候全军的伙头兵一齐下锅做饭,第二次的时候便是开饭的信号,吃饭的时候是以十人为锅的大锅饭,饭就那么多,要想吃得多,就要和别人抢,

  训练很苦,但是有饭吃,有地方住,并且饭菜比寻常人家都要好上些许,张爷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

  数月之后,张爷子所在的队伍出征了,并不是在玉门附近的战场,而是当时的炎国北境战乱,

  领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将领,并且有一位被称为宗师的人跟着,

  在这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张爷子的同伴死了不少,他也在这次出征的时候亲手杀人了,用的是刀,长枪早就被人劈断了,这把刀是他从尸体旁边捡起来的,

  在杀了人之后他把人头用刀子剁了下来装在了袋子里,收兵回去之后便交给上头领奖,

  古代炎国军队中,以实物算战功,拎一个脑袋回来便有斩首的功勋,人头积累多了,便有奖赏,

  只不过下一次出征的时候,张爷子注意到了,领头的人身边并没有那个叫做宗师的人,据说是江南有匪患,上面的人派他过去解决了,

  再后来,张爷子更是在征战的时候奋勇杀敌,从一名普通的士兵踩佋着敌人的头颅和流出来的鲜血,一步步的向上爬,再次回过神来,便已经是百夫长了,再往后的日子,他已经数不清了,直到两鬓生白发,戍守玉门也有数不清的年份了,他被遣返归农了。

  遣返归农,就是卸甲还乡,

  他未参军前便是一届乞丐,还乡了也没有住的地方,索性变卖了军队赏赐下来的宅府,拿着这一笔钱财到处走走逛逛,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在尚蜀十八峰的梓云山下的湖畔中央,看到了一个漂浮的竹篮,里面便有一男婴,

  孤家寡人的张爷子,抱起了竹篮里头的孩子,他早年在玉门参军入伍,便就是无依无靠的只身一人,如今卸去了那身甲胄,离开了玉门,回头一看自己居然和入伍的时候一样,依旧只是一人。

  念在对方和自己一样也是孤儿,索性收养了他,定居在尚蜀偏远的小镇子之中,有手头的余钱买下了一家店铺,开了一家餐馆。

  这孩子的名字并不是张爷子取的,而是铺了一张写满字的纸张,让这个孩子选的,

  选中的这些字,按顺序组合起来便是他的名字,也就是秦天岭,

  再后来,再后来发生的事情已经不用多说了,

  他已经用不上那把陪他征战多年的刀,自然也被放在角落之中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