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懂皇Alter
当然她也没亲眼见过警察抓人，所以也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仔细思考之后她决定换一种获得信息量更高的方式提问。
“否。”
芭万希的回答让众人顿时松了一口气，就连高松灯也打消了疑虑，第二道题显然并没有比第一道题难上多少，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真相了，以蛇喰梦子的能力说不定可以直接完成答题。
“你又想到汤底了？”
看着偏着头思索并没有选择前进的黑长直少女，芭万希不怀好意地问道，果不其然，蛇喰梦子在花费了两分钟的时间整理好思路后，又开始了自己精彩的推理：
“我只是试试看而已，庄家十五岁时目睹父母遭遇抢劫被杀，受到刺激的他嗜睡性脑炎突然恶化，自身陷入长期的昏迷，而警方除了确定凶手急需用钱和案发的时间地点之外，缺少了目击证人和凶手样貌这种最关键的证据，导致案件一直无法侦破。”
“十年之后，奇迹般苏醒的庄家对于凶手样貌的记忆已然模糊，警方也不愿意继续浪费时间在这桩悬案上，于是他只能利用父母的遗产布置了所谓的‘零成本’赌局，试图用这种大海捞针的方式找到03年9月12日杀害他父母的凶手。”
“庄家最终还是遇到了赌徒，哪怕对方在当天的经历上说了谎，但行程却无法立刻编造出来，再通过模糊的记忆比对，庄家最终确定了凶手并报案将其抓获，为十年前死去的父母成功复仇。”
蛇喰梦子的记忆力已经到了过耳不忘的水平，哪怕录音只播放一遍，而且中间还发生了这么多干扰记忆的事情，她依旧准确无误地记住了所有的细节，这是一份完美的满分答案…如果推理方向没有错误的话。
“倒计时结束，你的回答…错误，接下来你要接受一分钟的电刑惩罚。”
在众人紧张期待的目光中，芭万希的声调先是上扬，然后幸灾乐祸地宣布了判定结果，下一瞬间连通轨道的电闸开关被她重重踩下。
“嗯……”
蛇喰梦子不禁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轻哼声，一头即便在末日降临后依旧打理得柔顺光滑的黑色长发甚至被电得直立了起来。
“这到底哪里错了？”
千早爱音忍不住焦虑地咬起了自己的拇指，再有两轮她就要失去所有支撑从千米高空上坠落。
对死亡的恐惧已经严重影响她的思考，而且梦子前辈的推理毫无破绽，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是指认凶手证据的一环她们没考虑周全吗？
“又到了我们喜闻乐见的排名公布环节，这一次的倒霉…咳，幸运儿是——椎名立希！”
听到这个名字的众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纷纷诧异地看向了长舒了一口气的椎名立希，同时观众席上也出现了喧闹的嘘声，没错，这是她故意朝着观众席和摄像头竖中指嘲讽后的结果。
现在的她体力已经见底，甚至开始呼吸困难，头昏眼花，已经不可能继续保持平衡了。
在看到长崎素世无意间替千早爱音挡了一次电刑之后，椎名立希就心生出相同的想法，反正以自己的脑子对推理出游戏答案没有任何帮助，不如发挥一下余热。
至于以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在接受电刑后会不会多脏器衰竭而死，椎名立希已经不考虑了。
早在参加试炼之前，她就已经萌生不想继续拖累同伴的自杀倾向，只是高松灯一直陪着她，想到少女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她就无法狠心这么做。
不过椎名立希的竖中指战术也不是完全奏效，许多执意要玩家们全灭的观众还是投票给了蛇喰梦子、千早爱音和要乐奈三人。
但大多数索多玛市民嗑药都磕坏了脑子，性格暴躁易怒的他们还是很容易受到挑衅的，分票的结果就是她以微弱的优势取得了排名第一。
滋滋滋——
“Rikki！”
千早爱音担忧地看着冒着黑烟倒下的椎名立希，见同伴舍身替自己挡下了一次电刑，这反而让她压力更大，她拼命地绞尽脑汁想要找出答案，可越是焦急大脑就越是一片空白。
而更要命的是…关秀治这时候居然选择了跳过回合，积木飞机失去了两侧机翼之后，在空中轨道行驶的过程中更加难以保持平衡，他摇摇欲坠地前进了一米差点翻车，于是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回合选择明哲保身。
“我要作答！”
轮到了自己的回合，羽山郁斗毫不犹豫地表示自己知道了汤底，实际上千早爱音等人的结论已经十分接近真相，只是因为方向错误导致结果南辕北辙。
所以当他听到蛇喰梦子的推理过程时，直接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差点以为提前离场的机会要被别人抢了，相比起再消耗一轮答题次数，显然是自己的小命要紧。
而且那讨厌的粉毛是第一个答题的，到时候先死的也是她，最后那帮女高中生如果侥幸活下来一两人，自己反而有机会抓住她们，于是迎着众人诧异的眼神，羽山郁斗志得意满地开始了他的推理：
“那名庄家，其实就是警视厅高层的白手套，他通过设下零成本赌局的方式，引来那些赌光了家产的赌鬼、欠下高利贷走投无路的烂人，他们活在这世上唯一的作用就是当消耗品，死了还能给国家减少负担。”
“03年9月12日其实是某桩悬案的案发时间，但警察哪怕查出了凶手的身份，也不敢对其发出逮捕令，只能这样当成悬案拖着，好在那人也舍得花钱买命，加入了‘替罪羊计划’，警察会将那赌鬼供述的03年9月12日当天所有不在场证据抹去，让他成为这宗案子的真正凶手。”
“那一亿多日元就是他的买命钱，要么拿钱老实认罪，要么在警署里被屈打成招，遇到几个硬骨头的，无非就是放了再找新的，或者加钱而已，反正那些废物十辈子加起来都赚不了那么多的钱。”
羽山郁斗用轻蔑中带着得意的语气将自己所知道的“替罪羊计划”全盘托出，曾经轰动日本的奥多摩废屋猎奇杀人案正是他犯下的。
高中时期的班主任花尾进曾经训导他，有钱人就更应该注意形象，不要整天一副邋遢模样，不如就先从好好刷牙做起。
但这话反而引起了羽山郁斗的怨恨，他用猎枪胁迫班主任花尾进一家三口来到郊外废屋。
先是侵犯了其妻子，然后残忍杀害花尾进和他年仅六岁的女儿，在三人的尸体上如同泄愤般用利刃刺出了几十道伤口，甚至连牙齿都被拔光了。
羽山郁斗之后又靠着替罪羊计划的庇护屡屡作案，每次都成功花钱找人顶罪，继续过着自己财团太子爷的生活。
甚至堂而皇之地拔下了受害者的牙齿作为纪念，将老师一家的牙齿做成假牙至今都还戴在嘴里，所以他才对这则海龟汤如此熟悉。
“这怎么可能……”
千早爱音睁大眼睛看着仿佛亲历者般描述的羽山郁斗，难以想象日本警视厅竟然黑暗到这种地步，甚至公然花钱找人顶罪。
不会的…这一定是艺术加工而已，她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芭万希，心中无比忐忑，既想要通过试炼，又不希望这是真的。
“你这已经能当作口供了，但是…回答错误。”
芭万希坏笑着耸了耸肩，拉长了声调再次否定了羽山郁斗的推理，后者的脸上唰的变得有些发青，因为他在自己的回合没能成功答题，又透露出这么多关于汤底的信息，一个轮次下来恐怕早就被前面的玩家抢先了。
“这怎么可能！？你在故意针对我吧？臭碧池！你是不是在故意针对我！？你…齁哦哦哦哦哦！！！！！！”
羽山郁斗破防地对着芭万希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但话都还没说完，因为答题失败的惩罚已经降临，电光再次笼罩他的全身，在一通杀猪般的惨叫过后，整个人冒着白烟直挺挺地倒在积木飞机上。
“好了，下一个，你是要答题还是提问？”
“答题。”
芭万希将目光转移到了要乐奈的身上，猫猫歪头思索了一会做出了冒险的决定，不过她也想不明白先前的回答到底错在哪，只能看向千早爱音寻求场外支援。
“盯——”
“小乐奈…你盯我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错在哪。”
千早爱音苦着脸又看向了蛇喰梦子，然而她刚从电刑的惩罚中缓过劲来，明显还是晕乎乎的样子，就在这时一个众人都意想不到的人突然说话了。
“呵，那些黑警会老老实实把买命钱给那些赌徒？我不信，他们肯定是两头拿钱全贪了。”
关秀治冷笑推了推金丝眼镜，以自己职业罪犯和万事屋老板的经验给出了专业意见。
像是买通警视厅关系这种事情他都没少干，上次就有一个高层玩死了个小姑娘，他把死者的户籍卖给了K，让死者“起死回生”平了这档子事，对于那帮人的尿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原来如此，庄家是警察的白…白手套？用赌局引诱赌徒供述出自己在案发时间的行程，警察再销毁不在场证据，但是庄家在赌局中作弊，凶手出的钱没有给到赌徒，警察将赌徒屈打成招冤枉他入狱，把有钱人给的买命钱也贪了。”
要乐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些磕磕绊绊地描述完事件的前因后果，毕竟作为一名国中生，这里面的专业名词和黑话她都不是很理解，但已经不影响她完成推理。
“回答正确。”
芭万希笑盈盈地打了个响指，她身后的虚拟投影屏幕上开始显示出这道海龟汤的汤底。
日本警视厅相当一部分高层认为，真正的正义应该是对国家有利的正义，如果仅仅是因为一些过错而将社会的精英人士、资本家、政客抓入监狱，而赌徒、混混、负债者这些对国家毫无贡献的蛀虫却能继续逍遥自在地生活，这无疑是一种极大的不公平。
于是“替罪羊计划”应运而生，当然，这些不过是位高权重者试图逃离法律制裁的冠冕堂皇的借口，这个计划实质上就是抓一些社会闲散人员顶罪，但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批量制造冤假错案。
于是在某些富豪的暗中资助下，在走投无路者和赌徒们的圈子中开始流传出零成本就能获得上亿日元的赌局，参加的赌徒会被要求提供某日的记忆和行程作为筹码，但这绝不是庄家所说的用以填补过去空白的人生，而是…为了销毁其不在场证据。
指纹、毛发、皮肤碎屑、乃至附带DNA的体液，这些所谓的证据都非常容易制造，只要抓了人，警方有一百种方法从嫌疑人身上弄出来，唯一的问题就是嫌疑人凶案发生当天的不在场证据，所以这才需要赌徒事无巨细地提供当天的记忆。
那些黑警会根据这些记忆，利用自己的权限抹除其开房记录、消费记录、相关的监控录像，将嫌疑人的所有不在场证据全部销毁，同时负债累累的赌徒早就和亲人朋友闹掰，也不会有人替他们申冤，甚至觉得他们走投无路下做出杀人的行为也不意外。
那些想要消除自身罪行的富豪所提供的赌金，当然最后全落在了警视厅高层的口袋里，至于赌徒赢下赌局的情况？这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他们不可能赢下一场作弊出千的赌局，这完全是无本万利的生意。
警视厅破解了社会影响恶劣的悬案获得了政绩，民众们看到正义被伸张欢呼雀跃，富豪们花钱消灾将自己的罪行抹去，赌徒的家人甩掉了家庭的毒瘤，高层收钱收到盆满钵满，对国家毫无价值的蛀虫被执行死刑，简直六赢。
Chapter.028 你永远可以相信绝境高松灯
“哈？这也行？”
千早爱音看完汤底后实在是绷不住了，这个主持人从头到尾都是在给误导性答案，但非要说的话，搜集伪证诬陷别人那确实是在搜集证据。
至于黑警抓人顶罪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供述了凶案当天经历的赌徒，所以也确实是没抓错人，黑警也是警察嘛，没毛病。等等，如果第二题是根据现实改编的话…那第一题？唔……！？
“这帮混蛋！我明明是给了钱的！你们不能这样！我不服！”
羽山郁斗彻底破防，整张胖脸因为愤怒憋得通红，他根本没想到自己得到的关于“替罪羊计划”的情报也是存在信息偏差的，要知道每次花钱顶罪，他都是出两份钱给到警视厅方面和充当赌金的。
毕竟现在日本已经很少执行死刑，只要钱给到位那些赌鬼也不会当庭翻供或者故意闹事，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群警察居然骗自己钱，害得他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掉了链子。
愤怒和不甘已经填满了羽山郁斗的胸腔，他破口大骂的声音在整座悬空竞技场上回荡着，引得观众席上爆发出阵阵哄笑。
突然间，他嘴里用受害者牙齿做成的假牙因为骂得太用力喷了出来，看着飞在空中的自己多年收集下来的珍藏，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啪——
“还…还好。”
看俯瞰着底下城市的夜景，大半身体都探出积木飞机的羽山郁斗顿时吓出了一头冷汗，就在他收手的瞬间，一道强劲的电光瞬间将他覆盖。
“啊…不…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原本就经历过一次电刑身体僵硬的羽山郁斗遭到了重创，而这一轮观众投票榜单的首位也出现了他的头像。
原本千早爱音等人在错误方向上渐行渐远，眼看着都要团灭了，却被他突然的答题又扳回到正轨上，恼羞变怒认为自己被这死胖子耍了的观众们直接就投了他一票。
伴随着电流窜遍身体引发的抽搐，体重超标的羽山郁斗连同只剩下一侧尾翼的飞机开始倾倒，恐惧地看着自己从千米高空上坠落，直直朝着底下的混乱与自由之都拥抱而去。
“哦哦！本场比赛第一位空中飞人出现了！”
芭万希抓着话筒兴奋地对着赛场上和正在收看直播的观众宣布道，参赛玩家身上都被安装了摄像头，所有人都能以第一视角看见城市的街道在不断放大，甚至已经能清晰地看到水泥地面。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和羽山郁斗惊恐至极的尖叫声，紧接着…如同西瓜摔碎在地上般噗叽一声脆响。
无数的血肉、脂肪和碎骨迸射而出，整个虚拟屏幕被红色糊成了一片，陷入了彻底的寂静和黑暗，停顿了数秒，悬空竞技场上随即爆发出无比欢乐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长崎素世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手脚冰凉，嘴唇都因为恐惧有些泛白，她求助般看向同伴们，发现她们也被吓得脸上没了血色。
虽然羽山郁斗死不足惜，而且在塔楼公寓里也少了一个威胁，但她们如果没能在两轮次内答出第三题，那么大概率会落得相同的死无全尸的下场。
“光顾着看乐子差点忘记正事，要乐奈选手答对了一道题目，请问你要不要提前离场？”
“不，我要和大家一起。”
要乐奈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芭万希充满诱惑的提议，其实她此刻退出也不会有人责怪她什么，甚至高松灯众人也希望优先保证她的安全，但她还是固执地不愿离开。
“好吧，那么接下来就是本次海龟汤飞行棋大赛的最终题，这是一道文字题，诸位请看大屏幕，对了…提醒一下，出题人是个阴到没边的变态，如果不能找对方向，这道题会非常难哦。”
芭万希依旧露出她那不怀好意的笑容，紧接着一张泛黄的被水泡得有点皱巴巴的信纸出现在虚拟投影上：
妈妈消失了，她向来不爱说话，所以只给我写下了一封遗书。
——
(模糊且颤抖的字迹，似乎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我的女儿，从现在开始你该学会独立生活了，家里的录像店以后将是你赖以谋生的依靠，务必要谨慎经营好它，我知道你很看不起这种落后于时代的东西，但既然存在，那就是有它存在的必要。」
(稚嫩的字迹)妈妈，我不会听你的，就是因为你顽固不化，我们才总是受苦，家里的产业必须要转型升级了。
「不要相信任何人。」
(稚嫩的字迹)为什么妈妈要这么说？他们会给我找很多好吃的。
「不要离家太远，不要到处乱跑，否则很容易遇到坏人。」
(稚嫩的字迹)妈妈说谎，网上的大家都是好人，他们还帮我上传一些不需要通过审查的视频。
「如果无聊了的话，可以看看家里的录像。」
(稚嫩的字迹)现在谁还看录像带这种老掉牙的东西？刷短视频不好吗？
——
不…不要！对不起…妈妈，快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救啊啊啊啊啊啊！！！！！！
……
“这是一道…由于感情因素导致有人死亡的不存在精神疾病的本格推理类题目？”
长崎素世眉头紧皱试图用自己的惊世智慧解析这道海龟汤，从汤面上看，这应该是单身母亲在去世或者离家出走之前给女儿留下的嘱咐。
但是女儿十分叛逆，不愿意经营家里收入寒酸的录像店，转而在短视频平台上拍擦边视频。
赚了不少钱之后，女儿信心膨胀，再加上榜一大哥的各种花言巧语，开始拍摄一些不能通过审查的视频，甚至被约到了线下见面。
可不知道是遭遇粉丝报复还是遇上变态，最后惨遭杀害或者虐待？就目前的线索她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否。”
“不存在感情纠纷？还是没有死人？”
千早爱音听到芭万希给出否定的回答，忍不住挠了挠自己被电得乱糟糟的头发，卡在基础四问上其实相当要命，她现在只能用尽量少的轮次一个个排除错误答案了。
看着只剩下机身的独轮飞机，她紧绷神经控制着平衡骑行完最后的三米距离，因为下次轮到她的回合如果还答不出汤底，她就要像那死胖子一样当空中飞人了。